《年年岁意知》江南十四洲

4、平安顺遂 HE的结局

　　灵魂消散的瞬间，风突然停了。没有下坠的失重，也没有透明的虚无，指尖竟触到了真实的温度——是梧桐树皮的粗糙纹理，带着初秋阳光晒过的暖意。
　　我站在高中那条街的梧桐树下，叶子簌簌落下，在脚边积了薄薄一层。风掠过耳畔，带着清甜的桂花香，这是十七岁时最熟悉的味道。叶子正黄，一片片落在肩头，和记忆里十七岁的秋天一模一样。不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叮铃叮铃，越来越近。不远处，我心头猛地一跳，循着声音望去。季安骑着那辆旧自行车，车把上还缠着我当年织的、已经有些褪色的蓝色毛线套，车筐里放着两盒热豆浆，正朝着我这边骑来。他依然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他看见我，眼睛瞬间亮了，像浸了星光的琉璃，蹬车的脚更用力了些，车轱辘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到了我面前，他稳稳停下车，撑好脚架，脸上是少年人特有的、灿烂又略带羞涩的笑：“岁岁，等多久了？”
　　我望着他，喉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没有。”
　　他把车筐里的豆浆递给我，纸盒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热乎乎的。“给你带的，还是你喜欢的那家，甜豆浆，我跟老板说多放了两勺糖。”他挠了挠头，耳尖又开始泛红，“我……我刚送完外卖，怕赶不上，骑得快了点，你没等急吧？”
　　我摇摇头，接过豆浆，指尖触到那温热的触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又带着失而复得的酸软。“不急，”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猜的，”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以前你不开心，或者有什么事，总爱来这棵最大的梧桐树下待着。我想着，要是能重来，我肯定能在这里找到你。”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认真又专注，“岁岁，这次我不会再弄丢你了，以后不管有什么严重的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好。”我看着他，眼眶发热，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悲伤，是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思念，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混杂在一起，汹涌而出。
　　他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找纸巾，却只摸到校服口袋里皱巴巴的糖纸。他把那糖纸展开，是橘子味的，边缘还有些浅浅的糖渍痕迹。“哎，你别哭啊，”他把糖塞到我手里，又笨拙地帮我擦眼泪，指腹带着薄茧，却很温柔，“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我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把糖放进嘴里，还是熟悉的、甜得发齁的味道，却再也不觉得腻。“我没生气，”我含着糖，声音闷闷的，“季安，我早就不恨你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像是有星辰在里面炸开。他反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紧紧地攥着，仿佛要将我嵌入骨血。“岁岁，”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的认真几乎要将我淹没，“以后，换我护着你，好不好？”
　　“好。”我用力点头，眼泪流得更凶，却笑着。
　　梧桐叶还在不停地落，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在我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季安的自行车停在旁边，车筐里的豆浆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桂花和橘子糖的甜香。
　　日子依旧和上一世一样平静的过着，只不过多了一世的记忆这次创业更加顺利，不到三年公司就基本稳定了，这一世的季安也提前在私底下暗暗的搞垮了季宏业的公司，再一次的把他送进了监狱。
　　终于在二十五岁那年，我站在巴哈马的穆沙岛的沙滩上，他捧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钻戒单膝跪地，身后铺满玫瑰瓣。加勒比海反射的光落在他发梢，他仰头看我，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温知岁，嫁给我好不好，这辈子我一定好好对你。”
　　我点头时，眼泪掉在戒指上，折射出的光里，我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我的倒影，我答应了。

　　我知道，过去的伤痛不会完全消失，那些遗憾也真实存在过。但此刻，站在十七岁的秋天里，握着季安温暖的手，尝着熟悉的糖味，听着他真挚的话语，我忽然觉得，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只要我们愿意共同面对，往后的岁岁年年，定能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