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背叛   那一夜 ...

  •   那一夜,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墙上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他笑得一脸温柔。我想起他刚创业时,在城中村租了间小阁楼,冬天没有暖气,他总把我裹在怀里,自己冻得手脚冰凉,却笑着说:“等我有钱了,给你买个带地暖的房子,让你光脚踩地板。”
      后来他真的买了带地暖的房子,可我再也没光脚踩过。
      直到那天,季安发消息让我帮他把桌子上的文件送过去,以为很重要,没多想随便套了一件衣服就出门了,到了季安的公司。前台说他在办公室,我没敲门,准备推门进去时,通过缝隙猛然撞见夏酥坐在季安腿上时,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们身上,夏酥的手勾着季安脖子,他低头看她的眼神,是温知岁许久未见的温柔。
      手中的文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可我却浑然未觉。
      空气像凝固了。夏酥最先看见我,慌忙从他腿上跳下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扬起挑衅的笑:“温小姐来了?季总正跟我讨论下周的项目方案呢。”听见那声音甜得发腻,黏在温知岁后颈,像条恶心的蛇。
      季安的脸色变了变,却没解释,只是皱着眉说:“你怎么来了?”
      顿时明白了,原来是夏酥故意发的消息让我过来就为了看她和季安。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我没说话,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声响。季安也没有跟上来。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着街心公园,我看见一对老夫妻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老爷爷给老奶奶剥橘子,像极了我和季安以前的样子。
      回到家,我开了灯。昏黄的灯光漫过客厅,落在墙上挂着的婚纱照上。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三年前我们一起捏的泥人,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牵着手,泥人的脸上被我用红笔点了两个圆点当眼睛。
      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我想起他说过的“只爱我一个人”,想起梧桐树下的誓言,想起他塞进我嘴里的那颗糖。原来有些话,说的人早就忘了,听的人却记了一辈子。
      哭着哭着,我忽然笑了。笑自己傻,笑自己七年的青春喂了狗。我走到电脑前,点开相册,一张一张删光了所有和他的合照。有我们在大学军训时的合影,他穿着迷彩服,把帽子扣在我头上;有我们第一次旅行时在海边的照片,他背着我,浪花打湿了我们的裤脚;还有我们领证那天的照片,他举着红本本,笑得像个傻子……
      指尖划过鼠标时,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到心里。删完最后一张,屏幕暗下去,映出我通红的眼睛。心里空落落的,仍不敢相信明明日子都要越来越好了还有了宝宝,他却这么对我。
      我坐在沙发上等他,直到墙上的钟敲过十二下。门开了,季安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领带歪在脖子上,衬衫袖口卷着,露出的手腕上有道浅浅的抓痕。
      “怎么还没睡?”他踢掉皮鞋,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我抬头看他平静的说:“季安,你不解释解释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只是普通上下属关系而已。”季安散漫的说着
      “上下属?哪有上下属光明正大的在办公室里拥抱你觉得我是傻吗?”“季安,我们离婚吧。”声音平静的像一谭死水听不出喜怒哀乐。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阴鸷:“离婚?温知岁,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不爱我了,我知道。既然这样,何必互相折磨。”
      “不爱你?”他冷笑一声,伸手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让我疼,“温知岁,你别忘了,你现在吃的住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离婚?你想都别想!”
      他的指甲陷进我的皮肤里,我疼得闭上眼。再睁开时,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眼尾也微微发红,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没再理我,转身进了书房,摔上了门。那一声巨响,像敲碎了什么东西。
      那一夜,我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杯子碎裂的声音,相框落地的声音,混着我的哭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我砸了他最喜欢的那个烟灰缸——是我们去玩时亲手做的,上面刻着他的名字;砸了客厅的水晶灯,碎片落在地毯上,像星星掉在了地上;最后,我拿起那两个泥人,举了半天,却怎么也砸不下去,眼泪掉在泥人脸上,晕开了那两个红色的圆点。
      后半夜,鼻子突然一热。一滴血落在手背上,红得刺眼。我没在意,只当是上火了,拿纸巾堵住,却止不住。血顺着纸巾渗出来,染红了衣襟,滴在地毯上,像开出了朵诡异的花。
      第二天早上,我想去公司找他,刚走到门口,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在医院,白色的天花板晃得我眼睛疼。邻居张阿姨坐在床边削苹果,看见我醒了,叹了口气:“岁岁啊,你可算醒了。昨天救护车来的时候,你脸色白得像纸,吓死人了。”
      医生拿着报告单走进来,表情凝重:“温小姐,你要有心理准备。晚期胃癌,最多还有半年,另外孩子也因为情绪激动,胎儿不稳定胎停了。”
      那张薄薄的纸在我手里抖得厉害,上面的字像活过来一样,扭曲着钻进眼里。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七年感情喂了狗,现在连命也要收走了,老天爷真是不公啊,还有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我攥着报告单,恍惚间走到季安的公司楼下。夏酥正好从里面出来,穿了件和我去年生日季安送我的那条几乎一样的连衣裙。看见我,她扭着腰走过来,语气刻薄:“哟,这不是季太太吗?来找季总啊?可惜他正陪我呢。”
      她抬手理了理头发,无名指上的钻戒闪得我眼睛疼那款式,和季安求婚时给我的戒指一模一样。
      我没说话,扬手给了她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大厅里回荡,保安都看了过来。
      夏酥捂着脸,眼圈红了,眼泪说来就来:“季太太,你为什么打我?我只是在帮季总处理工作……”
      我抬头,看见季安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地看着我。他走过来,目光掠过夏酥脸上的红印,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冷得像冰:“温知岁,你闹够了没有?给她道歉。”
      “道歉?”我笑了,把手里的报告单甩到他脸上,“季安,你看清楚了!我都要死了!你让我给她道歉?”
      季安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温知岁,你为了想挽回我,还真是想尽办法了,连得癌症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
      “是真是假,你自己看。”我语气平静地说。
      报告单飘落在地,他捡起来,手指颤抖着划过上面的字。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眼里的冰冷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不……不可能,”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岁岁,这是假的,对不对?你骗我的,是不是?”
      他疯了一样拉着我去医院,一遍遍地检查。B超室的医生看着片子,叹了口气:“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手术意义不大,保守治疗吧。”
      医生走后,他蹲在病床边,像个迷路的孩子,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不停地颤抖。“对不起,岁岁,对不起……”他反复说着,声音哽咽,“我们治,我们去国外治,一定会好起来的,岁岁……”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剩下一片麻木。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就像我的病,就像他的背叛。
      “你走吧。”我说,“我不想看见你。”
      他愣了愣,茫然地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到病房门口时,他撞在门框上,却像没感觉到疼,只是扶着墙,慢慢地挪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时常在医院的走廊里看见他。他就站在窗外,远远地看着我,眼神里的痛苦快要溢出来,却不敢进来。有次我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头靠着墙壁,月光落在他脸上,胡茬青了一片,像瞬间老了十岁。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总是睡,醒来就吐,或者流鼻血。有次我又在流鼻血,染红了半张纸巾,他突然冲进来,慌乱地拿纸巾给我擦,手都在抖。他的指尖碰到我的皮肤,烫得惊人。我没推开他。
      从那以后,他开始守在我身边。给我擦身体,喂我喝水,用棉签蘸着水擦我的嘴唇。他话很少,只是絮絮叨叨地说以前的事。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在图书馆帮他捡掉落的书;说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是条用红绳编的手链,他编了三天,手指被勒出了红痕;说梧桐树下的誓言,他说其实那天他口袋里还藏着枚偷偷买的银戒指,太便宜,没敢拿出来……
      对面床的小护士总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