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以默》Z今也

7、微光与尝试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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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就要过年了。平时大家都在天南海北奔波，只有过年，才会像候鸟一样飞回故乡。

　　以安提前一个礼拜就回了老家。当她乘坐的长途大巴驶下高速，转入通往村子的县道时，她几乎认不出眼前的景象。记忆中那条坑坑洼洼、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不堪的黄土路，早已被宽阔平整的黑色沥青路面取代。路旁整齐地立着太阳能路灯，灯杆上还挂着红彤彤的中国结，洋溢着节日的喜庆。路两边原本杂乱无章的农田和荒地，如今被规划成一片片整齐的果园或大棚，偶尔能看到几个现代化的农业合作社招牌。

　　车子驶入村口，变化更是天翻地覆。记忆里那些低矮、斑驳的老瓦房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样式新颖、贴着白色或米色瓷砖的两三层小楼。许多楼顶还装着太阳能热水器，窗户则是明亮的铝合金玻璃窗。村头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它周围不再是泥地，而是用水泥砌了一圈矮矮的花坛，树下还安置了石桌石凳，成了一个小型的休闲广场。以前堆满柴草、鸡鸭乱跑的房前屋后，如今也变得干净整洁，不少人家门口还停着小轿车。

　　她凭着记忆走向自家那栋老屋，心里已经做好了它同样被楼房取代的准备。然而，在几栋新楼的夹缝中，她看到了它——那栋灰瓦灰墙的老屋，竟然还在。它像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老人，倔强而又落寞地矗立在一片崭新之中，墙皮脱落得更厉害了，木门上的铜锁也锈迹斑斑，与周围光鲜的环境格格不入。这景象，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物是人非的苍凉，又有一丝奇异的、属于她的印记尚未被完全抹除的庆幸。

　　她掏出那把几乎也要生锈的钥匙，费了些力气才打开门锁。屋内的陈设依旧，只是蒙上了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材和尘埃的味道。这里的时间，仿佛真的停滞在了十年前。

　　她开始四处打听小雨的消息。村里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大多是老人和小孩，年轻力壮的几乎都在外工作。她费了一番周折，才从一个在村口小卖部（如今已经升级成窗明几净的“便民超市”）晒太阳的老人那里，问到了小雨婆家的大概位置——在县里老城区一片新建的村民聚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