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可怜的心机男求被爱》景裕

9、剖心坦白 处心积虑而

　　这绝对不是李草根会有的眼神，林心皱眉，果然，那边响起声音：“林心，我不傻了，我好像恢复智力了。”

　　林心诡异地松了口气，她笑着去拍李草根的肩膀：“好啊，没想到有一天你还能自愈啊。”

　　林心是真没想到，早在投资挣了笔小钱后她其实带李草根看过大大小小的医生，而得到的每个答案不外乎是：病人没有自我清醒的意愿。

　　她又问医生怎么智力会突然倒退到三岁儿童，医生说：可能是受到了剧烈刺激后病人主动选择逃避遗忘。

　　之后林心也放弃了治好李草根的病，反正她有钱，养个只知吃睡的小孩有什么关系。

　　但没想到，着实没想到李草根的病会在这时好了，难不成触景生情了，林心想到了最近才给李草根的翻盖机，她连忙去拿，说不定之后也能帮帮他呢。

　　可当她看到屏幕时她愣住了，这上面不是贪吃蛇的界面，是一张相片，一张她打工休息时的自拍，脸上沾着灰却笑得腼腆快乐。

　　李草根贴着林心背长臂一伸按亮了屏幕，他说：“你笑得真好看啊林心。”

　　这话几乎是擦着她耳廓而说，几乎是下意识地林心把他一推，没有控制力度的，“叫什么林心，胆肥了是不是？！叫姐。”

　　李草根头磕在铁架子上，破皮渗血，他立刻撇嘴像之前一样皱鼻子委屈道：“媳妇姐姐我好痛！”

　　曾经百般嫌弃的称呼竟在此刻听得异常顺耳。

　　她扶起李草根，小心瞧那块破皮的地方，“没事，给你擦点药不会留疤的。”

　　“那我要媳妇姐姐擦！”

　　林心看着血越流越多有些心虚，“我去拿药。”

　　白天小屋没开灯全凭日光，林心让李草根做到窗边去，她好顺着光涂碘伏，只不过在涂的时候李草根一直在喊疼，碰都还没碰上他就喊疼，偏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整个人处在稚嫩与熟透的复杂地界中。

　　林心真是没辙了，插着腰：“得，到时候让陆肖明来帮你吧。”

　　“不要。”

　　李草根突然说，一把抓住林心的手腕，仰起头委屈可怜说：“我讨厌他，把他赶走好不好？”

　　林心皱眉，不知道这在搞什么幺蛾子，什么时候两人又背着她吵翻天了，林心扯开手，“这是我家，你多嘴了啊。”

　　说完她又抽了李草根一掌，“你小子又皮痒了哈。”

　　“媳妇姐姐！”李草根饱含哭腔。

　　林心没好气说：“叫姐。”她现在真是怀疑李草根脑子到底好没好全，怎么还蠢蠢的。

　　李草根妥协了：“姐，我就要你帮我擦药。”

　　林心换了根棉签：“再叽叽歪歪我就削了你。”

　　可能还是好了点，要不然这个名是死活都不肯改的。林心之前有次问为什么要一直叫她媳妇姐姐，李草根说只有讨了媳妇的人才能回家，他想回家。林心估计这是他哥给灌输的歪理，她又问那为什么要加个姐姐，李草根双手托着脸说，因为姐姐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之前也有过个姐姐。

　　思及此林心眼神软了些，毕竟也是一起呆过这么久的人，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早已把李草根当自己人对待了。

　　林心弯腰吹了吹那磕皮处，风吹进肉里渗进血管引起阵阵瘙痒，李草根下意识就想去抓，林心笑着拍开，“不怕痛了啊？”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回荡耳边，金黄色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洒撒在林心头顶上，染透了发丝，像是被朦了层柔和光晕，显得纯真美好，林心笑着，光模糊了她的轮廓，隐约可见扬起的嘴角。

　　陆肖明开门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他好像看见天使了。

　　只不过下一瞬，他充满爱意的眼睛倏然阴沉，呼吸不畅胸口激烈起伏，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意。

　　他看见废物一样的癞皮狗竟伸长脖颈，企图用唇部去触碰林心的侧脸。只不过还没碰到时，癞皮狗突然眼珠一转，挑衅地看着门口的他，笑得恶心。

　　陆肖明手止不住地颤抖，他没再犹豫大步迈上去，一拳猛然把李草根抡开半米远，磕牙的口腔内壁迅速出血染实了唇缝，可陆肖明还没停，他压着李草根面无表情地一锤一锤往死里砸，唾沫杂着鲜血止不住地往外喷。

　　他还是不甘心，说那么放弃好听的话只不过是为不可能的事找借口而已，试问每个深夜他陆肖明哪刻没有想着念着林心，每次辗转反侧之际他都恨不得把林心旁的李草根扒皮喝血穿成他的身体，变成他的模样，好让林心也来怜爱怜爱他。

　　他早就知道林心和李草根绝对不可能是常人所说的那种关系，但那又怎么样，在林心身边的不就李草根一个人吗，何况林心没有一次，哪怕是随口一问找过他，林心有自己的生活，幸福美满，是他陆肖明不可以插足打扰的。

　　日日夜夜不得如愿的爱意催生出他对自己深入骨髓的恨意，为什么要肖想，为什么要偷看，为什么要带林心回治疗室，你早就知道真正病的人是自己对不对，那借口帮助林心治疗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你就是贱，你就是恶心，你就是无耻，你想偷走一段美好的时光然后决绝地死在林心面前，好让自己能在她记忆里留有地位。

　　陆肖明此刻拳拳到肉不是李草根，而是他自己，他已经陷入了机器式不能思考一味执行的状态，血珠顺着他下颌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沉闷滴答声，这瞬间扯回了林心的思绪，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种地步。

　　陆肖明莫名其妙地揍了李草根一拳，然后转身跪在地上不要命地砸地板，关节处处擦皮涌血，更甚都能看见里面森森白骨，而他本人却感受不到疼痛一样面沉得可怕。

　　林心喊了他几句不见回应便大手一甩在他脸上，“陆肖明你在发什么癫？！！”

　　陆肖明停止了动作，缓缓抬头看林心，一双漆黑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

　　林心被盯地心里发毛。

　　“你到底在干什么？！”林心抓住陆肖明还想再捶地的拳头。

　　陆肖明牵起开裂的嘴，眉梢却死死往下压，那矛盾的气质就像精美的陶瓷由内而外地碎裂了，“他很重要对不对？”

　　林心听不懂：“谁？”

　　陆肖明笑意更加，也更丑陋，“我知道了。”

　　他撑起无力的四肢往外踉跄走，林心想追上去拉住，但不了陆肖明跑起来了，他张开双臂，夏天的风钻进他衣服下摆胡乱拱起，被血黏住的额发此刻也随着风扬开，而林心在后边一起跑。

　　他想起了之前那段时间，他们也像这样一起奔跑过，风暖洋洋很舒服。

　　陆肖明彻底扬起嘴角，势必要把这辈子的笑容都透支掉，他改主意了，他还是讨厌看到林心哭泣的眼睛，他要找到一个偏僻无人知晓的地方死去。

　　他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让林心许的每一个愿望都成真。

　　陆肖明跑到急湍河水旁的暗礁上，没回头，没任何犹豫地纵身一跃。

　　完整水面迅速被豁了道口子，冰冷河水立刻裹紧他全身，争前恐后地侵占他的口鼻眼耳任何一处与外界沟通的地方，肺叶剧烈地收缩抽搐，喉管也因呛水而火辣辣地疼，属于人类濒死前的求生欲望让他止不住地挣扎，恍惚间陆肖明听见林心的焦急的声音，猛然挥动的四肢幅度开始变得迟缓，了无生机。

　　陆肖明如同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慢慢闭上眼睛，沉入河底，他最后看了眼林心，再一次细细描摹她的模样，我要将你永刻心底，不再超生，每分每秒都在阴间地府爱你，念你，保佑你。

　　是的，他不配化作天上繁星让林心仰头许下一个又一个重要的愿望。

　　他只可以在个安静地方做没有主角的独角戏。

　　陆肖明摸上自己如擂鼓般轰跳的心脏，血液冲上太阳穴带走他最后一丝的意识，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心跳了，以后不见了，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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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一片漆黑，陆肖明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下意识再睁眼时有个模糊的身影出现，没等反应过来，带着劲风的巴掌先扇上了他的脸，火辣辣的痛感迅速让他清醒。

　　晕开的人影也骤然清晰，是化着淡妆自信明媚更加成熟的林心，她眉头紧皱着，又是一巴掌扇向另外半张脸，陆肖明双颊立马高高肿起，就听见林心破口大骂：“你他丫的活腻是不是，河都敢跳，得亏是假的，要不然泡成巨人观谁去捞你啊？！”

　　陆肖明生锈的脑袋开始缓慢转动，他竟然糊涂地把虚构出来的幻觉当成现实了。

　　深深的无力感刹那间缠上他，他又做错了，他忍不住呜咽出声，泪水不要钱地往外冒，浸湿了眼睫模糊了视线虚弱了力气，陆肖明承受不住地跪在地上。

　　林心叹口气，真是骂又骂不得的娇气包，她抱着陆肖明的头，“哭什么，我都还没来得及哭丧呢。”

　　陆肖明沙哑说：“我不知道。”

　　“我讨厌现在的自己。”

　　林心啊了下，蹲下和他平视，表情有点纠结，“那怎么办，我很喜欢现在的你嗳。”

　　陆肖明脸有一瞬的怔愣，呆若木鸡。

　　林心忍不住笑，又立马板着脸，“那你喜欢我吗？”

　　陆肖明呼吸急促起来，他手脚并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如同被场美梦砸晕了脑袋不知所措，颠三倒四的：“我……，你，可……我……”

　　风突然吹起纱帘，暖洋洋了无重量的阳光铺撒了一地，恍惚间照亮了陆肖明的双眸，里面燃起许久未曾有过的渴望。

　　林心食指封住了他的唇，眉眼温柔说：“我知道。”

　　在那场梦中，在不间断咖啡店前的守候中，在每周一次小店的大单中，在路灯下无数个徘徊的身影中……她早已经感受到对方克制而已汹涌的爱意。

　　她也一直在等，等着陆肖明能够迈出那一步，她不是神，也会有许多顾虑担忧，在看到对方日益俊朗的外貌，被名校录取，深造读研，开自己的诊所，她又何谈百分之百的把握。

　　不过现在，陆肖明病了，而解药是她。

　　林心说：“陆肖明我包养你吧。”

　　我会给你想要的安全感，我会治好你的。

　　陆肖明笑了，眼波晶光，如初生的嫩叶重新爆发出蓬勃生命力，“我可以吗？”

　　林心起身往外走，“当然，不过得等我投资的那笔钱回流我才能拟出一份像样的包养合同，所以……”林心回头妩媚一笑，“乖乖等着金主来找你哈。”

　　陆肖明看呆了，他是在天堂吗，可能天堂都没这等好事。

　　林心关门，陆肖明却叫住了她，别扭一下，纯真又病入膏肓，他虔诚地说：“林心，我爱你。”

　　字字缓慢，字字有分量。

　　两颗因顾虑对方而忽远又忽近的心终于靠在了一起，曾经深夜在星子下许的愿也真的实现了。

　　林心关上门，应：“我知道。”

　　至此，处心积虑而又孤注一掷的陆肖明最终，求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