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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鱿鱼与赏星 星星掉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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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绕过长满青苔的小巷，散步到不远的一条小吃街，其中经过了处健身设施，听说因为考虑到周围住的小孩多，管理员就在里面加了几处专门给小孩玩的地方，而立在最角落的空心苹果就是之一。
红艳艳的苹果配上绿汪汪的叶子本来是很得小孩青睐的，可除了里边能站人好像就没有其他可以玩的作用，加上每天日晒雨淋的掉了色，就更没有小孩来光临苹果。于是这成了林心小学时常驻的地方，虽然她那会儿住宿但只要一有空她就会带着作业叼着根话梅糖来这里写作业，风景好而且热闹。
林心远远地撇过一眼，过往那些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她记得里面好像还刻了字。
她抱肩想着，往旁边一看，陆肖明也静静地注视着那处，她竟然能感受出对方散发出的柔和气息，林心赶紧陆肖明头顶一瞄，还好，没光环。
这么一打岔她也懒得想了，胳膊肘杵陆肖明示意走了，也不管对方表情的请求一个人走在前边，这看看那看看，最终在一个卖轰炸大鱿鱼的铺子停下来。
林心眼馋地流口水，陆肖明恰时地问：“买么？”
林心纠结了会，说算了后，转身离开去到隔壁更具性价比的炒粉店，点了碗特辣和无辣的炒粉加蛋，扫完码后到里边的凳子坐下，用纸巾擦桌子时林心突然发现少了个人，霎时嘴角抽搐，傻子不会在给她买鱿鱼吧。
林心翘起脚老神正在地盯外边，只要陆肖明想进来，迎接他的必然是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果然不过三分钟陆肖明出现了，他踏上台阶刚抬眼就与林心饱含深意的眼神对上了，他下意识去藏鱿鱼，林心轻扣桌子，“怎么，原来是买给你自己吃的啊？”
陆肖明无奈地把还热乎的鱿鱼放在桌上，往林心那边推了推。
林心拉开袋子一看，孜然辣椒香气直冲鼻腔，但就一串，她叹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揪过陆肖明耳朵往东边看，“看到什么了？”
陆肖明有点懵：“什么什么？”
“别撒娇。”林心斩钉截铁。
陆肖明狡辩：“我没有。”
林心敷衍：“好哦好哦，那你好好说看到了什么？”
陆肖明有点近视，他眯起眼睛凑近瞧，没头没脑地冒出句：“你好香。”
林心简直受不了了，拳头刚要过去，陆肖明立马找补说：“看到了很多人。”
林心压抑住无语说：“哪里很多人？”
陆肖明又凑近了些，整个身子似乎都要趴在她怀里了，可半天还是凑不出答案，林心气得直接对着窗户隔空指那处商铺，“正宗大鱿鱼，看清了没小瞎子？！”
她拿起刚买的那串鱿鱼，心疼问：“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排队就能买到吗？”
“为什么？”
林心就差把傻子二字刻在陆肖明头顶了，“因为他家很难吃啊，又贵，我刚刚也不是在省钱，只是先过过眼瘾等吃完炒粉东边那家人没那么多时再去买啊啊啊！”
林心一口气说得酣畅淋漓，最后攥着陆肖明肩膀使劲晃，企图把脑子里面装的水晃掉。
最后她下定论道：“我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啊。”
陆肖明了解完全貌后尴尬地擦鼻子，对面林心直叹气，陆肖明安慰地拿出那串鱿鱼悬在林心嘴边，“我刚刚让他多放辣椒了，要尝尝吗？”
林心使过一个眼神，陆肖明又说：“等会我们还去人更多的那家，我来排队。”
林心正眼瞧他，陆肖明紧接着说：“我来付钱。”
林心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谁稀罕，我自己有钱。”毕竟那么多年工也不是白打的。
陆肖明痴痴笑，“我稀罕。”
林心叹气，傻子就是傻子，也算是见识到傻子的威力了。
等老板炒好端上时，陆肖明看到面前那碗油润没放丁点辣椒的炒粉霎时眼眶湿润，撇了撇嘴，刚要拿筷子去夹，林心就那那盘拨到自己那块，挑眉：“干嘛，这是我的，想吃自己买去。”
于是陆肖明把一次性筷子的毛边刮了刮，递给林心，笑着说：“我不饿。”
但他肚子恰时咕噜了下，陆肖明尴尬地弓起身来，眼神乱飘。
“这是什么声音？”
“呃，知了在叫。”
“神经，我就问你一遍，饿还是不饿？”
“……饿了。”
林心没好气地把那盘炒粉重新推回去，警告说：“下次再敢卖惨我就打得来，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陆肖明一口一口，吃相慢条斯理有些端着的好看，他保证道：“会好好说的。”
相较之下，林心那碗因为加了很多小米椒增添了色彩，看着就好吃很多，但威力也是十足，不过五口，林心就被辣得眼眶通红，鼻涕直流，卫生纸都在旁边堆成座小山，说话都不利索了，“快，快给我买瓶冰水来。”
说完她抛个钢镚给陆肖明，恰好外边就有卖水的，一来一回时间倒也不长，只不过林心接过开好盖的润田后，不满囔囔：“怎么是常温的，我要冰的。”
陆肖明撒了个谎：“冰的买完了。”
林心边喝水边盯着他，尽在掌握之中。
陆肖明立马改正，好好说话，“吃完辣的东西立马喝冰水太刺激了，肠胃会受不了。”
说完他悄咪咪看林心，林心没搭理他继续嗦粉，只是又递来张五元让他也去买瓶喝的。陆肖明说：“其实我也有钱。”
“哦，那你还来。”林心摊开手心。
陆肖明护食：“可你已经给我了。”
“那你磨叽什么。”林心白眼翻上天。
陆肖明先一步扒完炒粉攥着五块钱买东西去，林心在里边看他背影，后脑勺有搓毛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这会儿正随着身体起伏一颠一颠。跟弱智小学生一样，林心评价道。
等炒粉吃完后陆肖明还没有回来，林心无聊地啃那串大鱿鱼，到后面竟然啃出点味了也没那么难吃嘛，以至于陆肖明进到小店时鱿鱼啃得刚好只剩下一口，林心赶紧咬下来把棍掩耳盗铃地丢垃圾桶，佯装愤怒地说：“你买个喝的怎么也要这么久啊。”
陆肖明笑，把瓶插着吸管的朱古力味李子园悬在林心嘴边，林心接过然后瞄陆肖明拿着的其他东西，一把话梅糖，难怪了，这古早的话梅糖就街头那小卖部还进着货。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这回去路上顺便买不就可以嘛，非得一来一回您不累吗？”说着，林心离远了些他。
陆肖明把糖揣兜里，赖皮地凑近些，“我怕你不让买。”
“啧，你是小朋友吗还要人管着不让吃糖。”话刚说出口，林心猛然意识到在这里他们年纪确实算得上小朋友。
她转移话题掩饰下，用力一拍陆肖明肩膀“脏死了。”
她又说，“怎么就这么喜欢吃糖，也不怕长蛀牙。”
“没有蛀牙，”陆肖明把嘴张开，头扬着露出牙齿，确实白净着没黑洞，“我只是好奇它的味道。”
“哦，那味道怎么样？”两人吹着晚风，散步似的往回走。
陆肖明思考了下，“酸酸的，很甜，但是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林心打了个哈切，“那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陆肖明把糖咬得嘎嘣响，“我不知道。”
林心又是一个白眼，随手一抛塑料瓶以完美弧线掉进了垃圾桶，拍拍手好心情地倒着走，“那你要求很高嗳。”
陆肖明驻在原地，昏黄的路灯模糊了他的轮廓，但隐约还能看出他是笑的，“不高。”
他突然问：“你想看星星吗？”
林心皱眉，看天，“哪有星星？”
“那你想看吗？”
林心有点好奇他这卖的是什么关子，于是点点头，“想看。”
下一瞬，少年劲风般地冲来，那浓墨重彩的眉眼使林心晃了下神，只是还没等反应过来陆肖明就拉着她手腕狂奔起来，快得林心看不清路，灯啊风啊吆喝声啊一切都迅速倒退到林心身后，唯一确定的真实的就是腕部的滚烫，少年掌心很热，被攥着有难言的安全感，她盯着鼓囊起的体恤，突然大笑，“你是不是有病啊陆肖明。”
“什么？！”陆肖明没听清。
“我说，我们两个跑得好像傻子啊。”
陆肖明还是没听清，林心忧虑地大喊：“怎么办，这下聋了，又瞎又聋的你是小龙虾吧陆肖明？”
“我明天要吃小龙虾！”
陆肖明骤然停下脚步，林心因为惯性往前倾到他手臂里，而刚刚道出的那句话没有周围嘈杂声音的干扰显得异常清晰，陆肖明灿烂笑：“好啊。”
林心叉腰大口喘气，品出一丝别样异味，“你刚刚是不是装没听见啊？”
虽然是疑问调调，但林心已经下了定论，没法否认有些人天生就狗。
陆肖明刚想逃避，但又想起自己答应过林心要好好说的，“也不是，但也就只能听清一点。”
他比了个手势，“就一点点点。”
林心笑着拍开，“你小学生来的吧。”等休息好了，林心直起腰杆，环看一圈，“我星星呢？”
陆肖明笑而不语，招手示意她跟过来，两人一前一后地钻进绿化带，还没等钻出，“小明同学我要告你违反本地的绿化规则，然后被警察教育教育。”
“可你也钻了。”
两人出来后，林心抖抖身上灰，“谁看见了？”陆肖明刚想指自己的眼睛，林心手快地拍开，“没人看见就是没有。”
陆肖明叹气，“好吧，那你到时候记得保我出来。”
“呵呵，看我心情吧。”林心抬头望天，除了一弯明月其他到处都黑黢黢，所以她有充分理由认为陆肖明就是在报复，拉着她又跑又钻的。
但她也懒得计较了，毕竟吃饱又运动完着实适合睡觉，她打了个哈切，要往回走，可陆肖明拉着她拇指往一个大苹果里面走，力度不大，似乎林心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扯出来，但她还是没有。
她看着人高马大的陆肖明钻进苹果里，内部不大的空间迅速被占去了大半，林心有些犹豫，热烘烘地挤在一起太有味了，不过她看陆肖明竭力蜷缩自己的身体只为多腾出点空间，突然起了心思，她蹲在外边说：“有点小啊。”
陆肖明把长腿折起，抱在自己胸前，脑袋还因为内部高度不够而埋在膝盖上，她好笑道：“好幼稚，这么大个人了去玩儿童设施。”
陆肖明不听，招招手让林心进来，“真的有星星。”
林心挑眉，边进去，“要是没有的话你死定了。”
“不会死的。”等林心进来后，他调整了下位置，对林心说：“抬头看。”
透过苹果内的一个小窗，林心看见不远处的一颗歪脖树上挂着塑料瓶，里面装了堆黄黄绿绿的东西，不重，正随着夜风而晃晃悠。
林心指着问：“里面是什么东西？”
“星星。”
林心重复一遍，觉得不可思议，“星星？”
“嗯，我叠的，有很多。”
林心呵呵笑：“那您还挺闲的。”
“不是闲才折的，是有人说对着星星许愿一切都会成真的。”
“哦，谁啊？”林心就算不侧头也能感受到那炙人的视线，“还一切呢，你也太贪心了吧。”
“没有贪心，就许了一个愿望。一个没有实现的愿望。”
林心表情无奈：“大哥，实现了的还叫愿望吗，您九年义务漏网之鱼吧。”
“嗯，那我不要许愿了。”
林心若有所思，摩挲着下巴，“不瞒你说，我觉得你也许不成了。”
应她的话，悬挂着塑料瓶的绳子开始摇摇晃晃，那最头上的结有了松动的痕迹，陆肖明急得要去再绑紧些。林心按住了他，“哈，我就说你刚刚回来时怎么一身灰，小心机蛮多啊。”
陆肖明想扯开林心的手，语气急躁，“星星快掉了。”
“神经病，谁家星星是纸做的啊。”林心大手一揽，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勉强圈住陆肖明，下巴尖磕磕他的后颈，“别吵了，掉下来不就说明愿望实现了吗。”
炸毛的陆肖明诡异地被这句话安抚住了，他平静下来，乖顺靠在林心怀中，“哦……原来是实现了？”
林心嫌他烦，从他兜里摸出话梅糖拆开包装塞他嘴里，“不要讲话了，赏月。”
不远处的塑料瓶最终还是被风吹掉下来了，坠在地上清脆一响，陆肖明原本以为自己的心也会跟着紧一下，但他却很开心地笑了，口腔的酸甜此刻正疯狂刺激他产生多巴胺。两人一起看向更远处高悬的明月，过往的一切仿佛都飘散远了，有的只是此刻热得冒汗的怀抱，和两颗不愿明说都知道对方在装傻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