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装乖喊喵 你就是那个 ...
-
“真的什么都能做?”林心重复了遍。
男生没立马回话,被林心认真注视的眼睛臊了一身,无由头地扭捏,“嗯,都,都可以。”说罢,他飞快觑了眼林心。
看他这幅样子林心就知道他又切换频道了。
林心没眼看,随手摆了摆,“那你炒菜去吧,刚好还剩了几个洋葱,跟鸡蛋一起炒了。”
然后她把食材拿出来,又指了指小锅的所在位置,“去吧去吧,记得开窗透下风。”
男生深深看了眼她,林心无辜说:“你自己说的什么都能做嘛。”
男生点头,转身切菜去了,语气透着浓浓遗憾,“嗯,什么都能做。”
林心在男生转过去得逞笑,瘫在床上玩手机,被套前两天暴晒过从里钻出干燥暖和感,吊在头顶的风扇遥遥晃,她被烘得想睡觉,可还没闭上眼就听见边上传来的闷闷刀落声。
男生正勾腰神态专注地切洋葱,屋内的白炽灯照透他单薄的卫衣,显出截精瘦有力的腰身,随着呼吸略微起伏,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那深入腹股的线条,异常的……林心突然想给他穿个围裙了。
她一番好找,最终从个犄角旮旯掏出了超市搞活动送的小猫围裙,动作利索地给男生系上,意见都没来得及问。
不过,林心退一步看清整个人后,觉得问不问其实没有多大必要,反正她一定要得手,甚至后悔怎么没一开始就围上。
男生漆黑眼眸被熏得泛泪,如碧水洗过般清透,偏还用力眨两下显得雾蒙蒙,配上束出腰线的小猫围裙,手上还没反应过来地拿着小巧水果刀,整个人软绵绵地可欺极了。
林心后悔之前没多买点可爱发卡了,不过也没关系还有下次,于是她说:“喊声‘喵’了听听。”
男生攥紧衣角,生涩地撇过脸,脖颈迅速生出一片映山红。林心料想没戏了,索性拿出手机拍两张照过过瘾。
可下一秒,男生堪堪转过头,眼神闪躲,轻轻地唤了声:“喵。”
声音细若蚊呐,以至于后面紧跟的那句“主/人”让林心以为是幻听,可手却没停一阵连拍,要是她开闪光灯的话,那面前这个小男生要被她机关枪射死了。
林心强装淡定,荒唐地想应该拍视频的。
于是她说:“没听清,再喊一遍来听听。”着实说得有些没底气,但俗话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她略微修改一下应该也没多大问题,林心不自觉地摸鼻子,“就后半句那个,再喊一遍。”
男生低着头,穿过碎发只见高挺的鼻梁沁出层薄汗,他双手不停蹂躏刀柄,最终轻轻抬起头,欲拒还迎地说:“不要再欺负我了。”
无端让人联想到洁白的羽毛缓缓扫过肌肤,激起一片颤栗,她觉得刀柄可以退休了,换另外一个被蹂躏。
林心口干舌燥,心想这谁欺负谁啊。深呼吸几个来回后,她审视手机上拍的照,甚好甚好,也差不多该到睡觉的点了,她索性抽出水果刀,围裙一扯,把人往外面推,“好了,今天玩够了,赶紧找你自己屋睡觉去吧。”
男生被推得毫无反抗之力,最后只听砰的一声,与掉色木门面对面。懊恼刚刚是否太过端着了,想了会儿,他拿出偷来的话梅糖,低头久久看,肚子咕叫,可他却唇角不受地克制勾起。
林心在屋内收拾残局,瞄到购物袋里剩的几只糖,眉梢扬起,还以为会全没的。一番简单洗漱过后,她躺在床上放空,突然想到什么时摸出手机一看日期,那天差不多要到了,她无所谓地闭上眼睛,呼吸却渐渐重了。
第二天一早,林心急慌慌爬起床赶作业,该死地昨天忘记还有这一回事,都怪他,林心边大口咬面包边想,等再遇见时要给他好看。但她着实没想到“再遇见”会来得这么快,林心叼着糖,单肩背着书包开门,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缺德鬼在她家门口丢堆垃圾,但仔细一瞧,垃圾竟然变换成人型,没骨头似地靠在墙角。
林心用脚尖戳他臀部,还挺肉的,“喂,醒醒,人贩子要来了。”
男生睡眼惺忪,用掌跟揉眼角,不经意间露出被他藏在胸口的话梅糖,林心啧啧两声,看他饿得变憔悴的脸色,问:“你会饿死吗?”
男生气息虚浮:“不知道。”
林心两三下剥开包装,把糖硬塞到他嘴里,搅了下逗猫似地抽出,抵在他艳嫩唇角,一字一句说:“那可以不要死在我面前吗?”
男生笑起,虚拢握着林心手腕,舌尖卷进话梅糖,酸甜口感在腔内弥散开,让人不自觉好心情,他眯眼,脸上重新有了光彩,“好。”
这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林心疑问,在要去学校时牛头不对马嘴扯了句:“我刚看到你口水拉丝了。”
男生脸上有片刻皲裂,或许杂着四分不可置信,三分羞愤欲死,两分懊恼,和一分嗔怪。
林心觉得好笑,比游戏打赢还开心,她拍拍膝盖站起身,“赏你呆这的特许权了。”
男生星星眼,“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林心觑眼看他,“少管。”
男生异常乖巧,点点头,拉了下林心衣角很快放开,“好,我会在这一直等你的。”
林心当没看见对方眼底的阴郁固执,左右各捏下脸颊肉,招呼都没打就走了。她能感受到后背如有实炬的视线,非常火热,浓得要把她烫出俩洞,林心无语,在要拐出巷子时她转身没有征兆地对上双幽目,“下午回来,不许闹。”
怔愣会,男生猛地转过头,后知后觉感受到躁乱的心跳。
到学校上了两节课后班主任突然把林心叫到办公室,说她妈妈急得打电话到学校找人,班主任瞧着林心还稚嫩的脸庞一时感概万分,“老师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很有自己的思想,或多或少会和家里人起冲突,但这也不能搞失联这套啊,这让养你长大的家长们多伤心啊。”
养你长大,每当林心忤逆她父母想法时这四个字都会跳出来死死地把她钉在原地,然后她会听到固定套话,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怎么能这样对妈妈啊。有时候林心会想每次说同样的话效果都一样吗,可这个问题她还没得出答案就已经无疾而终了。
班主任察觉林心走神,不动声色咳嗽一声,“这件事你自己怎么看呢?”
林心表情落寞,“可是老师,一个妈妈怎么会连自己女儿住哪都不知道呢。”
这话堵住了班主任接下来想说的任何漂亮教育话,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班主任拍拍林心肩膀,“不要意气用事,你父母他们也有不容易的地方,以后有想找老师倾诉的尽管来,现在先回去上物理课去吧。”
林心点点头,在回教室的路上她想刚刚其实有句话说错了,妈妈知道她住哪并且说不定马上就要找上门了,但只不过她也知道逼迫一个妙龄少女嫁给个傻子是多么荒唐的事,所以她先要预热一下找点感觉,也关心一下好让自己没那么大心理负担。
有时候想什么就会来什么,下午放学后林心在路边买了两杯绿豆汤,一口下去尽是汤,不过好在也是冰的够解热,她单手拎着另一杯,打算走过这个红绿灯就喝,到后面改变主意要不穿过巷子再喝,就这样走到底一杯不算太冰的绿豆汤给某个0业绩的流浪汉喝了。
林心也没着急开门,她蹲下来和男生成一排,咬着吸管好奇问:“你真在这蹲一天了啊?”
男生慢慢插进吸管,尾指有些发颤,“还站起来了,但坐的时间更长。”
林心笑了,“你还蛮实诚的。”
“那你岂不是一天没吃饭?”
男生又摇头,“昨天也没吃,所以应该是两天。”他双手捧着绿豆汤小孩般天真地晃,“想跟你一起吃。”
林心拒收矫情的话,偏现实主义地惊叹:“那你岂不是两三天没洗澡了啊?!会臭死吧!”说完,她不动声色地挪开几步远。
男生心脏疼,难过得弱弱反驳:“没有三天,就两天半。”
“啧啧啧,这跟三天有什么区别。”
男生气得小发雷霆,把头偏过去不看她,连带着人也侧了些,不吭声。
林心好心情地瞧了会儿自个欣赏夕阳了,等把吸管咬出丝后她准备丢垃圾桶里去,顺便一起丢得了她想,遂去看男生的背影,这才一会儿没见竟然还抖起来了,林心吃惊地绕到男生面前,可男生又侧过去了些,林心也侧,这样三四个来回之后林心直接一把钳住男生双肩,强迫他露出整张脸,于是梨花带雨姣好的面庞刹那闯进林心眼底,嫣红的眼角,打转的泪花,强咬住不让自己发声的衣角,真是每一处都在诉说他高超的演技啊。
林心忽略最开始闪过心疼怜爱,开始懂装不懂,“你怎么了啊?”
男生不说话,拼命咬嘴唇,那块肉都要煞白了。
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和林心说:“你嫌弃我。”
“对啊。”林心认为这是一个问句。
男生更加泪眼婆娑,泪珠一颗一颗地往鼻尖汇,徒留下一片湿痕。
不痒吗,林心想,于是她不假思索地用指甲挠了挠那处,“还痒吗?”
男生一脸懵,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转换地如此之快。但他也确实点点头,“不痒了。”
“哦。”林心站起身开门,用脚抵着然后拔钥匙,“那进来洗洗吧,哭一脸丑死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男生连矜持一时都忘了,他喜出望外地扶墙要站起来,林心就问:“还站得起来吗?”
于是男生立马瘫软了腿,有些苦恼地捶膝盖,“好像站不太起来。”眼神希冀地看向林心。
林心若有所思,“那你坐外面先歇会吧。”
说完她作势要关门,男生不知哪来的劲挤进夹缝,差点就要被压死了,他挂不住表情地说:“好像刚刚恢复了点力气。”
林心正经看他,慢悠悠意味深长地说:“哦。”
“卫生间在那边自己去洗,头发多抓两下,都快打结了都。”
其实出租屋很小,整体布置一眼便知,但男生还是很乐意听从指挥,“知道了。”
可洗一半后男生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他回头看角落那堆被水泡囊的体恤,毫不犹豫地用指甲刮门,发出些窸窸窣窣声。
不一会儿林心声音传来:“又怎么了小乞丐?”
“没,没衣服。”
林心走到门边敲敲,纳闷:“你什么时候变结巴的?”
“不是结巴。”
“哦,你说的不算。”
男生闹别扭地离远了些门,林心看着磨砂门上的一团黑影挪动觉得好笑,她直接拉开条门缝,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塞进去,“别作了,赶紧换上。”
男生不好意思地接过,扭捏说:“穿你的会不会不太好。”
林心憋笑:“哪里不好?”
男生舌尖像是被烫了一下,着急忙慌囫囵吞枣地说:“没,没,挺好的。”
林心啧了下,“逗你玩的,其实是上个租客留在这里的,我看没烂就洗了下留在这的。还有你口吃怎么越来越严重了啊。”
“没有。”
男生把衣服甩出唰唰声,徒然扯平嘴角说,正要穿上时衣领那露出个吊牌,他内心一紧,喉口有些发涩,按耐不住地哐哐狂拍卫生间门,“有吊牌,没有洗过,不是别人的对不对?”
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不过林心还是听懂了他想表达的含义,躺在床上懒懒说:“对啊,我买的。”
男生问:“是给我买的吗?”
“别那么蹬鼻子上脸,是给我家猫买来当窝的。”
“没有看见猫。”
“那是因为它跑出去玩了,要不然还能便宜你啊。”
男生哦了声,突兀来句,“喵。”
林心骂道:“神经病。”
过了好一会儿,男生又弱弱发问:“没有内裤。”
林心一噎,额,这还真给忘了。她煞有此事地说:“我故意的。别管。”
男生以为林心好这口也没再多问,空着裆套件肥大体恤和运动短裤就出来了,风扇一吹,倒有些不自在了。
他步态诡异地拿出衣架把刚洗好的衣服挂在窗户外边,远处飘来的饭菜香钻入鼻腔,他回头看陌生又熟悉的出租屋,视线挪到林心身上,觉得格外安心。
林心支起条腿,侧身打量男生,“你是不是偷摸着进过我屋啊,动作这么自然。”
男生摇头,“我没有钥匙,进不来,而且你也没让我进来。”他悄咪着看眼林心。
林心懒得拆穿他,“转过来我看看。”
男生眉头轻蹙,有些为难,“我不好意思。”
林心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一样,“哇塞,你还会害羞嗳。”
男生一眼欲拒还羞,倒也慢慢转过身,林心又说:“手拿开,腿别夹着。”
一抹红晕飞快爬上男生面颊,连带着□□都像带上了胭脂一般,“我还有点没准备好。”
林心一头雾水,“准备什么?”她趁男生大方展示身体时迅速做了个评估,嗯,还是有要买条内裤的必要。
林心挪开视线,向上瞥,瞅见男生红地滴血的耳尖就知道他又在搞事情了,格外无可奈何道:“大哥,你比动物厉害点的脑瓜子能不能装点其他东西啊,况且这也没到春天啊。”
男生自觉搞错了,脸反倒没那么红,眨着眼睛坦言道:“对不起。”
“得了吧。”
林心翻身起床,拿衣服去卫生间洗澡,在进去时特意说了句:“乖乖坐到凳子上,别惹事。”然后门砰地一关。
事实证明提要求还是很管用的,起码对面前这个装乖的男主很有用。
林心表情闲适地擦头发,搬凳子做到电风扇面前对着吹,湿发被吹得往后边掉水,洇湿了大半后背短袖。
男生问:“我现在可以不坐到凳子上了吗?”
林心斜眼瞧他:“你要干嘛?”
“我想帮你吹头发。”
“不要。”
“会感冒的。”
“大夏天的感什么冒,一边玩去别吵。”
好,这下又不能讲话了,男生就只能眼巴巴地盯着林心,直白又浓烈。
林心恶狠狠地把毛巾往男生脸上一扔,“你说你这辈子是不是田螺转世,每天眼巴着找事干,这么闲不住啊。”
男生拿下毛巾,用干的那面给林心压发尾的水,反驳道:”不是田螺,是小猫,喵。”
林心饶是如此厚的脸庞都有一瞬石化,“哎不是,我说……”男生又喵了下,每当林心想开口时他就喵,堵得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不清楚。
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林心腹诽真给她遇见个神经病了,不过秉持着友善的核心价值观理念她决定不计较什么。
吹风机嘴筒徐徐吹出热风,形成天然白噪音,加上男生恰当而有劲的按摩,林心有些昏昏欲睡,人也更加随意了,想到哪句说哪句,“喂,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知道,林心,双木林,天天开心的心,你叫林心。”
后面两字让他叫得分外缠绵,像是兜兜转转在齿间停留很久最后才被珍重叫出,激得林心鸡皮疙瘩起一手,“咦,你叫得好恶心啊。”
被点破后男生也有点害羞,他抿嘴没说话,等了好一会儿头发都快干了,他按耐不住地说:“你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吗?”
林心跷二郎腿,“我知道啊。”
“是什么?”男生小心翼翼问,紧接着自顾自答,“陆肖明。”
他期待着林心可以开口叫叫这个名字,像是承认他的存在一样。
“对啊我知道,不就是那个天天把墨水打翻在试卷上的小明嘛。”
“……”
陆肖明动作更轻柔了,对这个答案没什么不满,反倒诡异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