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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布碎   “我觉 ...

  •   “我觉得我和蕾梅黛丝很有缘分,”玛丽亚轻声说,“你说了,她来自一个虚构的世界,她升往天堂的通道也是她一个人的,但是我就是在虚幻中遇见她了,不是吗?她命中注定和我有关系。”

      巧克力色的暖棕眼睛冰封了。

      “你现在不过是灵魂体,这不能说明什么,”他冷冰冰地说,“如果这么说的话,马尔克斯先生才是跟她最有关系的人,世界上有缘无分的事情多了去了。”

      “有缘无分?”

      “能相遇却无法相处下去,这就是有缘无分。”

      “话虽如此,但我偏要强求……”

      眼睛对上了向她滑来的雪原,但是她要用坚定的咆哮的愤怒去回击。

      我不会在该战斗的时候退缩。

      门外一阵吵嚷,夹杂着人的尖叫和动物的啼鸣,嚎叫与咆哮。

      熊的咆哮声?玛丽亚歪了歪脑袋。

      门轻轻被推开了。

      一个小熊软糖走进来了。

      小熊软糖?这里是什么糖果乐园吗?

      玛丽亚惊呆了。

      “有一位灰熊先生在外面大吵大闹着要见蕾梅黛丝呢,母亲。”等人高的小熊软糖走到男人跟前。

      “母亲?”来不及为自己和灰熊先生一样大吵大闹感到羞愧,玛丽亚就被这个称呼震惊了。

      “对,母亲,”男人回答,“在基督教的宗教理念中,我是创造了一切的主,但是我在万物繁殖中,除了无性生殖,我只赋予了雌性繁衍后代的能力,祂是由我创造的,所以祂认为我是祂的母亲。”

      “可是,您看起来……”

      “只是你看起我来,”男人打断玛丽亚的话,“我说过,你可以叫我弗朗西斯科,这是意大利最常见的名字,因为你认为造物主是一个男人,所以在你面前我展现出的形象就是一个拥有意大利普遍名的意大利中年男子。”

      “实际上,在不同人眼里的死后世界是不一样的,”小熊软糖开口,“基督教徒死后看见的是天堂与地狱,□□教看到的是Muhammad,佛教遇到的是西方极乐世界,最麻烦的是中国,他们的文化的持续时间太久了,导致信仰故事越编越多,按照主流神话和民间信仰,仙班中的神仙大约有500到800人,一旦中国人去世,我们就要变成天宫和地府,搞一堆角色扮演,这个时候大家会特别忙。哦,在中国神话里,人类的创造者就是女娲,一位人身蛇尾的女神,那个时候母亲呈现出来的形象就是女性了。”

      “啊,啊,哦……”玛丽亚听呆了,只能嗯嗯哦哦地回应。

      “根据你的信仰,你可以称呼祂为基督,祂现在长这样是因为他最近痴迷于小熊软糖。”男人笑着说。

      “我誓死信仰小熊软糖教,”基督回答道,祂向玛丽亚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女士。”

      玛丽亚迟疑着伸出手。

      这样和祂握手,手上的汗水会不会把祂黏住?如果把祂身体黏下来一点就遭了。

      “不用担心。”基督热情地和她握了握。

      “所以您是耶稣?”玛丽亚不由自主地询问。

      “不,其实你们叫我抹大拉的马利亚。”

      啊?抹大拉的马利亚不是……?

      基督轻轻地笑了一下,轻声说:“谁说的基督一定是女的呢?”

      “好了,你去把那个灰熊先生带去其他地方,跟他说我一会儿去跟他谈。”男人低低地嘱咐。

      基督转身离开了房间,门自动轻轻关上了。

      男人张口欲言,然后停住了。

      “来得正好。”

      什么东西?玛丽亚有点茫然。

      “老师!老师!”

      房间的另一扇门被撞开,一个有着飘逸长发,身着素白长袍,手抓木片的少女冲了进来。

      “老师,老师,你看,蕾梅黛丝……”少女举起木片。

      男人侧过身去查看。

      玛丽亚静悄悄地站起身,绕到两人身后,伸长了脖子。

      木片上刻了一些符号,这些符号线条硬挺,全是直来直去的折角,看着又古朴又透着股神秘感。没有一点曲线,形状古怪又规整,莫名有点威严,棱角分明,像从古老的石头上拓下来的,又像刻在石头上的咒语似的。

      是什么文字吗?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把织布机找出来,我们仔细看看。”他命令道。

      少女轻轻一挥手,一架古朴织布机出现了,上面的金线流光溢彩,成片成片的,展现出丝绸的质感,然而每一条金线越出织布机的时候,都开始呈现网状的结构。

      “本来蕾梅黛丝的线不在这一批里,”少女轻声说,“她的命运线是已经确定的,”她的指尖轻轻点在其中一条线上,“暴戾的马孔多统治者阿尔卡蒂奥的遗腹女,温柔勤劳美貌的桑塔索菲亚·德拉·彼达的女儿,在虚无的马孔多之城诞生,存身于伟大的马尔克斯铸造的拉美热带魔幻宇宙,是降临人间又返回天上的天使,现在……”

      玛丽亚注意到她指的那条金线越过织布机的那一段已经开始变得虚幻了。

      “命运已经开始改变了吗?”男人喃喃自语。

      玛丽亚一直注视着那条金线,长时间的凝神让她感到眩晕,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触摸,一时间男人和少女都没反应过来。

      锋利的金线割破了手指,指尖流淌的血珠瞬间溶入线中,金线的颜色不变,开始疯狂颤抖,很多金线凭空出现,和原本的金线缠绕在一起。

      “天哪,你在干什么?”少女尖叫起来。

      “不准发呆,薇尔丹蒂。”一个面覆黑纱,面朝后的编发女子出现,手持一卷卷轴和一把金剪刀。

      女子把金线一扯,竟扯出一匹金银黑三色布来,祂用金剪刀一把把布剪断,黑丝裹着金丝银线随风飘散。

      薇尔丹蒂手一收,金银线收回手中,黑线凭空消失,祂开始急匆匆转动织布机。

      “回到乌尔德之泉去!”男人厉声喝道。

      两位女子连带着织布机消失了。

      男人转过身来阴沉沉地看着玛丽亚。

      “蕾梅黛丝的命运线和你缠在一起了,连同你能在通道找到她也是宇宙的意志。”祂缓缓地说,“你可以看到,我们其实不是很愿意让你和她的命运缠在一起,因为她注定与世俗格格不入。命运从来是网而不是线,所以如果我们想要阻止完全是有可能的。但是你的行动破坏了一切。万事万物的行动都会改变命运的走向。命运可能有它自己的思量,它也许想要蕾梅黛丝在这段命运中得到什么。”

      “既然你把蕾梅黛丝带走了,请对她做到所谓教养的责任”,祂露出了一丝嫌恶的表情,“‘岁月流逝,她却永远停留在天真烂漫的童年,对各样人情世故越发排斥,对一切恶意与猜疑越发无动于衷,幸福地生活在自己单纯的现实世界里。’世界上很多约定俗成的事情是不合情理的,这些事情她永远做不到,这个时候你们必须庇佑她,必须用开明的态度来包容她。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份抢夺来的礼物。你们得珍惜她。”

      “我会的,用我的灵魂发誓。”玛丽亚郑重地保证。

      “时间会证明你的诺言,”男子冷冰冰地说,“再见了,马祖凯利女士。”

      玛丽亚消失在空中。

      男子恨恨瞪着空无一物的房间,半晌,冷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去告诉那个该死的灰熊先生,他的死皮赖脸成功了,你们把注意事项告诉他,然后让他,立刻,从哪来滚回哪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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