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香枣

5、尘缘往事·玄浕之清 “母亲

　　“母亲！母亲！”
　　少女的声音将禾兮从昏迷中吵醒。
　　禾兮睁眼，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在视线前刺眼地照射着他，他于是偏了偏头，去躲避那刺眼的光圈。
　　猝不及防对上一张脸。
　　一道明亮的目光闯入他的视野，热切、真诚。
　　“啊，你醒了！”少女说，“你是从哪儿来的?”
　　“……”禾兮没有大多力气，张了张嘴没说话。
　　“啊…说不出话吗？我先给你瓢水喝吧。”她将背着的箩筐取下，从中取出一个小瓢，在河边舀了一瓢清水端给禾兮。她扶着禾兮坐了起来，将水喂给他喝。
　　边喝边问他说：“你是怎么晕倒的？……腿怎么伤了？我有一些草药，是刚和母亲在山上采的…我给你敷一下吧。”
　　随即便又从那百宝箱一般的小竹筐里取出了些草药，找了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头开始捣药。
　　“母亲方才上了山，她留我在这里歇一会儿。等一会儿母亲来了让我母亲再帮你看看你身上的伤。”随后她将乐兮的裤管挽起，要给他敷药。
　　禾兮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女孩的动作，望着她的脸——她的面部很白，神情很温柔，刘海拂着脸庞，女孩抬手将发丝带到耳后……
　　她的耳朵是尖的！
　　是只小妖？
　　“你……”禾兮张口欲问，却被女孩打断。
　　“啊，我叫愈玄清，是妖界的一只小草木精。”女孩敷好了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并伸出手，手掌推向禾兮。
　　“……”乐兮愣了愣，将手搭上愈玄清的手，站了起来。
　　“……”
　　他低下头。
　　她抬起头。
　　好矮……
　　“嗯…走吧，去找我阿娘，你是不是没有家住？先暂住我家吧。”
　　“啊，好……”
　　于是，二人上山了。
　　他们在一处草丛边发现了愈母。她正在拿着一株草药对比地上那棵植株的外形。
　　女人长发其腰，一部分挽在胸前，一部分披在背后，衣摆及长却显得整洁、干练，丝毫没有半分家中妇女们刻板印象。女人听到身后动静，警觉地转身，却发现是愈玄清和身后一个小男孩。
　　“清儿？你怎么来找我了？还有这位……”愈母站起身，打量着禾兮。
　　愈玄清简单介绍了下自己是如何发现禾兮的，以及此后如何打算。
　　在此之前，愈玄清就告诉过禾兮，自己的母亲脾气很好，不会过于刁钻，应当是不会为难自己。
　　不过乐兮也并不是一定要寄人篱下，因为从尹城到这里对于修士并不算远，一旦禾皓发现他出逃的消息，一定会发怒，并在全城范围内先搜查一番，无果再继续向外扩展。
　　他就活到现在也纯属是他自己命大，大火没有烧死他，这次逃跑也没有被捕回去，被饿死冻死诛如此类。
　　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脖子——好在平安锁还在。
　　这时，愈玄清碰了碰他，唤道：“母亲在问你呢！”
　　禾兮：“……？”
　　“想什么这么入神？”愈母笑着问，“你若是愿意，自然可以在我家住下。你的故事……可以边走边讲。”
　　三人成行。
　　路上，乐兮向母子二人坦露了自己的一切。他并没有考虑二人是敌是友，他只是作为一个孩子，可以从她们身上感到最纯粹的感情——爱。他在讲述经历时，忍住自己的泪水，这样可以使他在二人面前显得坚强些。
　　“想哭就哭出来吧，脸都憋红了。”愈母打趣他。
　　乐兮笑了。张开嘴，眼眶红红地笑了。
　　…………
　　愈玄清家里很简陋，没有什么太多太华丽的装饰，只是一间普通的竹舍。
　　迈进房门时，一位高高的女子坐在板凳上正在择菜。听闻声响，抬了抬头，便又低下了头，向后叫嚷着：
　　“爹，咱家可来贵客了！”
　　一位壮汉从后面的柴房探出一个脑袋，脸上有些胡碴，笑着说：“那你还不去迎迎？”
　　禾兮被这阵仗吓住了，他哪见过这种场面，好像他们仿佛知道自己要来一般。
　　“我叫愈玄音，清儿的姐姐，想必你已经认识她了。”女子从板凳上站起来，看向禾兮。她和愈玄清的身高可完全是两个极端啊。
　　一盘交谈过后，禾兮得知，壮汉是愈玄清的父亲，叫愈松穆，而那位母亲则叫司寇汦。
　　司寇汦向禾兮温柔地说：
　　“我出生时，我娘是在汦水边生下了我，于是我便叫‘司寇汦’，而你是清儿在浕水河边发现的，那我便收你为养子，照我母亲的起名方式照葫芦画个瓢，你就随我的姓，叫……
　　“司寇浕吧。”

作者有话说

　　有点少，见谅，下一章番外。
俺不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