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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漠关遭阻双童破局   待商队 ...

  •   待商队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顾渊转身走入亭后的密林——那里早已备好一套粗布旅人的装束,他将青衫叠好收入行囊,换上灰布短打,又取了根赶车的长鞭,指尖在鞭柄上一抹,暗藏的银针便嵌入了鞭身。再抬头时,他已化作一名寻常的赶车匠人,脚步轻快地追向商队的方向,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看清队伍动静,又不会被傅衍的黑衣卫察觉。
      商队行至午夜,途经一片荒僻的林间小道时,几道黑影忽然从树后窜出,拦住了队伍的去路——是南潇暗卫,显然是循着萧岭的气息追来。
      黑衣卫正要上前应战,却见一道灰影先一步掠过车辕,赶车匠挥起长鞭,鞭梢带着凌厉的风声抽向暗卫的手腕。“啪”的一声脆响,为首暗卫的佩刀应声落地,其余人还未反应过来,顾渊的长鞭已如灵蛇般缠上两人的脚踝,轻轻一扯便将他们拽倒在地,指尖弹出的银针精准刺入他们的昏睡穴。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黑衣卫们刚拔出武器,便见暗卫已尽数倒地。傅衍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只瞥见那赶车匠人转身走向路边,似乎只是路过顺手帮忙,便收回了目光,对身边的萧岭道:“是些不长眼的毛贼,无碍。”
      萧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个灰布背影,并未多想,指尖抚过胸口的暖玉——方才暖玉微烫示警,他还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此刻才松了口气。
      而路边的顾渊拍了拍鞭上的尘土,目送商队继续前行,眼底掠过一丝淡笑。他知道傅衍有能力护着萧岭,却还是放心不下这孩子的安危,这一路北漠之行,他会始终藏在暗处,做萧岭最稳妥的后盾。
      商队的车轮碾过林间的落叶,朝着北漠的方向缓缓行进,夜色里,明处是傅衍的护持,暗处是顾渊的跟随,萧岭胸口的暖玉静静发烫,仿佛也感知到了这一路的安稳与牵绊。
      紫宸殿的烛火燃至深夜,烛泪堆叠如凝霜,映得殿内气氛愈发沉郁。萧澈身着常服,指尖摩挲着案上的宝库失窃名录,眉宇间仍凝着未散的戾气,忽闻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亲卫嘶哑的呼喊:“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殿门被撞开,一名亲卫踉跄而入,甲胄染血、衣衫破烂,脸上还带着几道划伤,显然是历经死战才得以归来。他“噗通”跪地,连连叩首:“陛下!属下追至城郊密林,撞见乔装成商队的一行人——正是萧岭与傅衍!他们……他们竟带着北漠黑衣卫,朝着北漠边境去了!”
      “什么?!”萧澈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奏折与茶盏轰然落地,碎裂的瓷片溅起一地冰凉。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亲卫,声音如淬了冰:“你再说一遍?那逆子不仅盗取宝库信物,还敢勾结北漠质子叛逃?!”
      “千真万确!”亲卫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颤抖却坚定,“属下率人拦截,却被北漠黑衣卫拼死阻拦,他们身手狠厉,属下弟兄折损大半,才勉强看清商队中两人的容貌,正是萧岭与傅衍!他们换乘快马,此刻怕是已过了三关!”
      萧澈气得浑身发抖,胸腔中怒火翻涌,几乎要冲裂肺腑。他本以为萧岭不过是心存怨怼,却没料到这逆子竟敢勾结外邦、叛逃南潇,而傅衍身为质子,竟敢私自带兵离境,简直是公然挑衅南潇威严!
      “好!好得很!”萧澈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杀意,“传朕旨意!即刻张贴海捕文书,通缉萧岭、傅衍二人,凡能擒获者,封万户侯;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臣遵旨!”一旁的禁军统领躬身领命,正要退下,却被萧澈喝住。
      萧澈转身走向案前,抓起一方朱红印玺,目光阴鸷如墨:“再拟一道战书!”他指尖重重敲击案面,字字铿锵,“以北漠质子傅衍叛逃、裹挟南潇罪子为由,限北漠半月内将傅衍、萧岭二人绑送京城,否则——南潇铁骑即刻踏平北漠边境,誓要讨回这桩血债!”
      而此刻正行至北漠边境的商队中,萧岭尚不知自己已被冠上“叛逃”罪名,胸口的暖玉轻轻发烫,似在预警着即将到来的滔天风雨。
      商队踏入北漠边境时,风沙骤起,黄尘卷着碎石拍打车帘,远处戈壁在烈日下泛着灼人的白光。萧岭端坐在车中,脊背挺得笔直,即使风沙吹得他眯起眼睛,脸上也不见半分怯意,只悄悄将顾渊临行前塞给他的护心符攥得更紧——那是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他支撑自己的底气。
      “把这个戴上。”傅衍递来一顶绣着北漠狼纹的毡帽,语气干脆,没有多余的温情,“风沙大,迷了眼就麻烦了。”他知道萧岭性子坚毅,不喜旁人过度照料,递帽子的动作也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没有刻意亲近。
      萧岭抬眸看了他一眼,接过毡帽稳稳戴好,声音清脆且一本正经:“多谢。”他没有像寻常孩童那样依赖地靠近,只是将帽檐调整到合适的角度,既遮住风沙,又不影响观察四周——顾渊教过他,身处陌生之地,需时刻保持警惕。
      商队行至“黑石隘口”,几名身着北漠军袍的士兵拦了下来,为首者目光阴鸷,扫过傅衍和萧岭时,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奉丞相之命,严查南潇奸细,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
      傅衍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与萧岭交换了一个眼神。他起身下车,萧岭也紧随其后,小小的身影站得笔直,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应对一场普通的盘查,丝毫不见慌乱。
      “通关文书在此。”傅衍递上文书,语气沉稳,“我们是合法商队,若有疑问,可派人去王庭核实。”
      士兵草草翻了翻文书,猛地将其扔在地上,脚尖狠狠碾过:“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把货箱全部打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黑衣卫按捺不住,手按在刀柄上,却被傅衍用眼色制止——他清楚,这是王鹤的试探,一旦动手,便会落入对方圈套。
      萧岭没有弯腰捡文书,只是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的尘土,目光落在那为首士兵的腰间。他记得顾渊说过,北漠皇室直属的军卒,军牌上皆刻有狼形暗纹,而眼前这士兵的军牌光滑一片,显然是伪造的。
      “你的军牌不对。”萧岭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孩童少有的笃定,“北漠军卒的军牌皆有皇室暗纹,你这枚是假的。”
      士兵脸色骤变,没想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竟如此敏锐。他身后的手下互相递了个眼色,正要动手,傅衍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萧岭身侧,用流利的北漠语道:“你们假借丞相之名,伪造军牌拦路劫货,此事若传到王庭,丞相大人怕是也不愿被你们连累!”
      这话戳中了士兵的软肋。王鹤虽权倾朝野,却也不敢公然纵容手下劫杀与皇室有牵扯的商队。为首者迟疑片刻,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挥挥手道:“放行!”
      商队驶离隘口后,傅衍看向身边的萧岭,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你观察得很仔细。”
      萧岭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道:“师父教过,遇事要多看多听。”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干粮,递到傅衍面前,“这个给你,补充体力。”那是他仅剩的一块麦饼,没有丝毫犹豫便分了出去——在他心里,朋友之间本就该互相扶持。
      傅衍接过麦饼,掰开一半还给萧岭:“一起吃。”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从路边沙丘后窜出,手中短刀直刺萧岭心口——竟是王鹤暗藏的死士!黑衣卫本在戒备周遭,离得稍远的几人反应不及,傅衍只来得及将萧岭往旁边一拉,死士的刀刃擦着萧岭的肩头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萧岭吃痛,却没有哭喊,只是咬紧牙关,下意识抬手格挡。千钧一发之际,离得最近的黑衣卫阿烈已飞身扑至近前,同时掷出腰间的护身石,精准击中死士的手腕。死士吃痛,短刀脱手,不等他再拾,其余黑衣卫已一拥而上将其制服。
      傅衍立刻蹲下身查看萧岭的伤口,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急切:“怎么样?疼不疼?”
      萧岭摇摇头,眉头微皱,声音依旧沉稳:“没事,小伤。”他接过傅衍递来的伤药,默默给自己涂抹——他知道,无论何时,能依靠的终究是自己,还有身边的朋友。
      商队继续向王庭前行,风沙漫过车辙。萧岭靠在车壁上,胸口暖玉微微发烫,既像是在安抚他的伤口,又像是在预警前路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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