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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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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个山脉吞没。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朽落叶和某种不可名状的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液体。
伊莎贝拉紧浅绿色斗篷的领口，这件用特殊植物汁液染制的伪装服此刻正被山雾浸透，沉重地贴在背上。
十二名士兵如幽灵般在她前方排成楔形队列，每个人背负的晶石箱用兽皮严密包裹，却依然会在颠簸时发出危险的嗡鸣。
这些经过神圣祝福的光元素晶石本该散发温暖，此刻却像被山脉本身的恶意压制着，连最微弱的光芒都不敢泄露分毫。
嶙峋的山岩如同巨兽獠牙，每踏出一步都需要用手抓住冰冷的岩石借力。
伊莎贝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苔藓，小腿肌肉因持续对抗斜坡而痉挛。
当第三次踩到表面覆着露水的岩石而险些滑落时，她终于拽住了前方士兵的武装带。
“士兵长。”她将喘息咬碎在齿间，“光翼飞行不能用我能理解，但连基础的元素强化都禁用？”
对方头盔微微侧转，面甲下传来的声音带着金属共振。
“那些蛛形魔物的复眼能捕捉到魔力涟漪。大人，上周第七小队就是这样被发现的。”
说着用包铁的手甲指向右前方——腐殖质堆里半掩着三具呈溶解状态的骸骨，残破的胸甲上教廷纹章正在渗出诡异的绿色黏液。
伊莎贝立刻噤声，任劳任怨的继续爬，苦中作乐的想，好歹她没有背个箱子不是？
大概又走了两个小时，或者更短一点，她已经累到失去时间概念了。
当士兵长“原地休息”的话语传来时，伊莎贝只觉得世间天籁莫过于此。
不过周围环境却安静的令人窒息。
士兵们靠坐在树根形成的天然掩体后，没有人卸下装备。
领队的士兵长单膝跪地，将圣印匕首插入泥土，刀柄上的真视宝石突然闪烁红色预警。
山风带来远处巢穴特有的腥臭。
所有人瞬间进入备战状态，伊莎贝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她听到了某种甲壳摩擦的细响。
士兵长的手势明确传达着信息：十七只，东北方30码，正在接近。
伊莎贝拉感到喉咙发紧——那些细微的沙沙声如同死神清点筹码的响动。
士兵长的手无声滑向腰间的圣油罐，真视宝石的暗红色已然转为刺目的猩红。
腐殖层下方传来细密的掘土声，像无数把骨刀在切割树根。
士兵们调整呼吸的节奏近乎同步，士兵长则在腐叶堆画出圣痕，十七道银色丝线立即从不同角度缠上枝桠，瞬间将其绞成齑粉。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伊莎贝一动不动，她没敢使用魔力，唯恐自己在慌乱中出错，当了旁人累赘。
当第一只探路的鬼面蛛突破朽木屏障时，伊莎贝看见士兵长面甲缝隙溢出淡金色雾气——这是将「神圣震击」压缩到瞬发状态的征兆。
那鬼面蛛镰刀状的前肢刚沾到圣痕边界，整个躯体像被无形巨锤击中甲壳接缝处。
爆开的绿色□□尚未来得及溅射，就被后续爆发的十五道圣光牢笼精准汽化。
还剩下十八只，有几只似是正用腹部的震动膜发送信息波纹。
若是信息传出，等待众人的只有死路一条。
伊莎贝的斗篷突然被气流掀起，某个士兵的晶石箱发出裂帛般的脆响。
十八枚光元素结晶碎片呈扇形贯入魔物身体，发出近似火焰焚烧的轻响声。
山风裹挟着灰烬盘旋上升，真视宝石重新恢复暗红。
“继续上山。”士兵长面甲下的声音比岩石更冷，“必须要在太阳落山前到达山顶。”
伊莎贝把指甲缝里的黑色苔藓抠得更深了些，她有种感觉，旁边的每一个士兵都要比那天的脊骨座狼厉害。
不是指魔力的强大或战技的高超，而是对战时的绝对精密性。
第一只被圣光灼烧的鬼面蛛仍在地上蠕动时，他们就在计算下一处的伏击。
当鬼面蛛还未暴露在眼下时，他们已经用晶石共振封锁了所有信息的传播路径。
明明刚经历完一场无声较量，所有人的呼吸节奏却保持着行军时的精准同步。
伊莎贝突然觉得，这趟上山也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安全一些。
……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山脊吞噬时，他们终于登上山顶。
选择躲藏的位置非常特殊，也非常安全。
这里像是巨神用指甲抠出的凹槽，将身影完美隐藏在黑暗当中。
月光尚未抵达这片凹陷的阴影，十三具身躯与玄武岩融为一体。
只有偶尔响起的金属轻颤，暴露了这群人披挂轻型甲胄的事实。
伊莎贝的颧骨紧贴冰冷岩面，她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耳膜内炸响——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肠胃蠕动的闷响。
好饿。
好困。
好累。
她拼命瞪视前方那块长着苔藓的凸岩，用倒刺状的岩石纹理刺痛自己的视觉神经。
可岩石渐渐变成流动的墨色，不断扭曲……
现实与梦境彼此渗透，界限模糊得像融化的蜡。
偶尔，伊莎贝能感受到自己眼皮在挣扎，但下一秒，它们又沉甸甸地垂落，将世界关在微弱的意识之外。
耳边似乎传来遥远的低语，又像是风声掠过岩缝，单调而诡异地重复着相似的音节。
手指微微抽搐，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只是徒劳地陷入更深的恍惚之中。
惨白的月光灌满岩穴，与之同时涌进来的是山脚下爆发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伊莎贝在惊醒刹那，条件反射地掐自己胳膊，却看见士兵长的半张脸浸在冷光里，覆面甲下传出指令：
“「玄光之术」——现在！”
他的右手按在一旁的晶石箱上，青筋暴起的手背与平静的声线构成诡异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