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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弱男人 风一吹就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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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对视,目光之间连接一条紫青的电流,噼里啪啦爆火花,谁也不信谁,谁也不放手。
“喂,”覃早西终于熬不住,“我们还要这样保持多久?”
“……”贺平澜回以缄默。
“我车上有药,不然我们先给狗狗处理一下伤口?”覃早西语气缓和,有商有量。
贺平澜垂头看了一眼吉祥,又抬眼白他:“有药不早拿出来治它。”
恐怕是抱着假意上药,趁机偷溜走的打算吧。
“我倒是有机会拿出来啊,刚要开车门,您不就从天而降了吗?”
“废什么话,现在赶紧拿啊。”
“你不放手我怎么动?”覃早西目光朝下,示意她。
“我抱着,你正好腾出手拿东西。”
“那不行,”覃早西看向不远处躺倒的电动车,“万一我弯进去找,一个不留神你跑了,我车胎陷泥地里了,等下你的电驴开出二里地了,我还在原地跺脚拍大腿。”
一时又僵持不下。五月份的太阳比不上七八月的毒辣,长时间暴露其下,却也晒得灼烧。
贺平澜松手,没好气地问:“药在哪?”
“后备箱。”
贺平澜绕过去,扣了扣把手没反应,又问:“打不开。”
覃早西重新调整了抱小狗的姿势和位置,以免二次伤害,且能让它舒服些。他打开门,一大片鲜红如血染,十分“血腥”的场面,两人一同愣在原地。
良久,覃早西此地无银三百两般:“你应该闻得出来,这是颜料打翻了吧?”
贺平澜不语,捂着鼻子弯身查看,尖着食指和大拇指将药箱从“血泊”里救出来。
她查看吉祥的伤势,又站起来把药箱合上,要放回去。
覃早西莫名其妙:“赶紧给它看伤啊,你收起来干嘛。”
“在这里看不了,”贺平澜关上门,“铁链勒得太深,而且已经好几天了,铁链裹在痂里。取不出来。”
覃早西刚发现这条小狗时,它俯趴着,只看见后脖的勒痕,不深,也足够可怖,翻起来一看下面,果真是铁链差不多嵌进去与皮肉融为一体,他看得冷汗直冒,眉头紧皱,说:“那得去医院才行。”
“这车还能开?”
“你会开车吗?”
异口同声,两人面面相觑,此刻都没有敌对的心思,只想赶快把小狗送去治疗,暂时组成同谋关系,即使双方都只有一句话,也是一秒领会意义。
“你去开。”贺平澜转身,双手按着车尾做出推的动作,短时间内变换好几个姿势,在尝试哪个更好施力。
覃早西把小狗轻轻抱起来,先放进后座,又绕到后面让她去开车。再怎么说他也是男人,推车是需要力气的。虽然这女人力气不小,刚刚他已经领教过了,但还是由自己来比较好。一时竟也想不到把车推出来,这不明来历的女人会不会连车带狗一块儿顺走了。
她弯着腰在查看轮胎,估计是在打算垫高,这方法他早就想到了,行得通,就是合适的石头不好找到,他在附近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倒是发现受伤的狗狗。
他还没开口,她先说话了:“车胎瘪了,你没发现吗?”
这趟出门唯一的打算就是凭着感觉开,不辨方向地走,即便如此,覃早西也有风险预估,开的是坦克400,没想到爆胎了。好在他又多想了一步,有备用轮胎。
但他忘了想,他不会换。
贺平澜撇了他一眼,一副不想跟他废话的表情,捡来铲泥的树枝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绕过瘸了腿的车,往平躺着看戏多时的电动车走去。
“喂,你不想办法了?”覃早西见她不理,把小狗从后座抱出来,跟上去。
贺平澜扶正电动车,跨上去戴安全帽,突然感觉后背有东西抵上来,整个车沉了沉。
她没有往后看也知道是谁,只说:“下去。”
“我不下,小狗急着要治,我的车开不了了,就算你拉我去你老巢,我也是要搭的。”
贺平澜懒得跟他废话,把撑架踩出来,下车就拉着他一拽。刚才不知道吉祥的伤势,担心牵扯到吉祥,这一拽收着八成的力气,这男的也抵不住,几乎算是摔下车,弱不禁风,但稳力还行,自己跪在地上,吉祥稳稳当当地护着。
就这风都吹得倒的身板,刚才还抢着要推车,真不知道他对自己有没有真实的认知。
覃早西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想着还得靠她这电驴驮着找地方救狗,竭力忍住酣畅淋漓吵一架的冲动,挤出笑脸说好话,没想到她递过来一个安全帽。
“这么脏,我不戴,”覃早西嫌弃地皱眉,“你开慢点不就行了。”
贺平澜将帽子扣在他脑袋上,还在顶上狠狠捶了一下,够他嗡嗡好一阵了。
这男的不仅弱,还话多啰嗦,她早就没了耐心,之所以一直忍着不发作,一是吉祥还在他手里,二是偷狗贼肯定不可能只偷一只,指定是吉祥跑出来了,他负责追回,她得救出其余的狗狗,再让这伙丧心病狂的畜生付出代价,自然也少不了他的。
回村的路上,覃早西在背后问个没完,各种打听和试探,自以为隐藏得高明,贺平澜一句话也不搭理。
覃早西也不恼,这女人聪明,用沉默逃避他的套话,但别想就此隐藏,他已经记下了沿途的指向性特征,溪源村是吧?
刚进村,正好撞见兆琼姨行色匆匆。
“兆琼姨,您要干什么去?”贺平澜停在她身边。
兆琼姨也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往前疾走几步,突然反应过来,转过身看见真是贺平澜,堆在脸上的忧心顿时化开,一滴一滴往下流。
“妮妮儿,你光碧姨摘枇杷摔了!”
贺平澜心急如焚赶到枇杷林,看见光碧姨人还好好的,放心了一大半,走过去一看,右手不自然地扭曲,一下子又把心提了起来。
“光碧姨,说了我回来摘,我回来摘,您干嘛不等?”贺平澜一着急,说话就有些生硬的埋怨意味。
光碧姨自知理亏,先前还疼得直嗷嗷,这下又卖好脸色:“那一伙人又来转悠了,我想着,先摘下来。我没想摘完,就打算着把低矮的果子摘了,没爬树,站着就能够到的,没成想……”
“让他们摘点就摘点吧,您别动手哇,您要是真摔出个好歹,我怎么和意如姐交代?她把您托付给我,我是为您担保过的,结果……我看您还是听姐的话,田啊地啊什么的统统承包出去,上意如姐城里的家养老去吧,平时就在公园里跳跳舞,总没有农村田地里摔跤的风险大。”
平日里一向稳得住的兆琼姨都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看见贺平澜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握住家长温暖的手一样,她着实吓到,赶来的路上已经预想过伤势会有多糟糕,好险只是虚惊一场。
听贺平澜说重话,光碧姨连忙保证:“我以后一定都听你的,危险的活儿我一概不做。”
赵光碧六十好几,她觉得自己一身力气还干得动,但唯一的女儿可会心疼人,几年前在岵沣市里购置了一套房子,便闹着要接她过去一起住,不要她辛苦劳作。可她自己不愿意,她知道女儿还背着房贷,自己手脚也还麻利,帮不了那些大钱,但也不愿意女儿再背上一个包袱。
以往贺妮妮还会帮着她说话,这下把唯一的援手也惹到了,再也没人跟着劝女儿,那可怎么好!她赶紧认错扮委屈再做保证一套连招,妮妮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还会帮着瞒住女儿,她知道妮妮会的。
贺平澜收敛脾气,恢复平静,只说:“手得去看看,怎么跟意如姐说?”
“就看个手,也不严重,别跟如如说呗。”光碧姨忍着痛笑得勉强。
“但是得拍片子,镇上拍不了,得去市里。”
“去赤脚医生那儿看看得了,他轻轻一扭就接回去了……”
“拍片或者我跟意如姐老老实实说,您选。”
“拍片,我拍,我拍。”
汇泉镇到岵沣市里的大巴车只有两班,已经过了下午发车的时间,面包车司机也得凑满座儿平摊高速费,得提前好几天预定才有位置。
贺平澜看向抱着吉祥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男人:“你刚刚说,你有备用轮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