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柿子也不能随便捏》糖霜面包

3、第 3 章 单止溪拘谨

　　单止溪拘谨地坐在饭桌前，看着落地窗外的绝佳江景和这间一眼看不到头的大平层，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和景尘之间无法弥补的沟壑。
　　他从前就知道景尘家有钱，出行都有司机接送。可那时候毕竟还在学校，大家平时都穿着校服，在学校里他跟景尘的成绩也不相上下，所以当时他其实没有那么深刻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然而现在，他努力多年，毕业之后拿到了想要的offer，工资也已经是普通人中很高的了。
　　但有些东西，从出生就注定了。景尘就算不努力，也能达到他这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么多年的成长，单止溪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容易自卑的自己，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只是当他被迫靠近景尘的生活时，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差距比高中时想象的更大。
　　他不想再思考景尘做这些事的原因，因为没有必要，他们不会有结果。
　　菜下锅的滋啦滋啦声很响，单止溪等得无聊，踱步到厨房门口。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他看见景尘围着件米色的围裙，衬衫袖子挽到臂弯，暖色的灯光描摹出他后背健硕有力的肌肉。
　　单止溪看得出神，没一会儿景尘已经把菜盛到盘子里了，单止溪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他的心思在别处。
　　直到景尘端着盘子转过身，单止溪这才发现他已经做完一道菜，赶紧退了一步，慌里慌张地说：“我那个，呃，需要帮忙嘛？”
　　景尘笑着说：“不用，你等着吃吧。”
　　这一瞬间，单止溪突然又觉得他们之间的差距没那么大了。
　　景尘一共做了三个菜，番茄炒蛋、红烧排骨和奶油蘑菇意面。
　　“今天有点晚了，米饭煮起来时间太久，我就弄了点意面。”景尘眼中带着些许期待，“意面是我的拿手菜，什么口味的我都做过，你尝尝。”
　　单止溪尝了尝，比他之前吃过的意面都要好吃，他又吃了一块蛋和排骨，都很好吃，他着实没想到景尘的厨艺这么好。
　　“很好吃。”单止溪给出了真挚的评价。
　　“那以后你有空就来这里，我给你做饭好不好？”景尘说。
　　单止溪以太麻烦景尘为由婉拒了，景尘追问了几句，强调单止溪每周要陪他吃三天晚饭，这是工作，单止溪表示自己没有忘记，但还是不希望太麻烦景尘。
　　聊着聊着景尘又绕到高中时的事，单止溪不想回答，沉默地吃饭，时不时敷衍几句。
　　“嗯嗯。”
　　“哦哦。”
　　“不好意思我忘了。”
　　最后单止溪帮忙洗完碗，景尘才告诉他有洗碗机，然后很抱歉似的说时间有点晚了，要不住下吧。
　　单止溪还是婉拒了，一并拒绝了景尘要送他回家的要求。
　　从景尘家里出来已经十点多了，单止溪打开地图app搜了回家路线，直达的公交末班车已经没了，打车太贵了他不考虑。
　　还是共享单车吧，一个半小时就当锻炼了。
　　最近降温降得厉害，再加上大晚上的，单止溪骑车骑得热，等红绿灯时又被风吹得冷，一晚上过去，喜提感冒。
　　这次感冒来势汹汹，单止溪觉得嗓子像被刀割一般，咽口水都疼。可他才刚过实习期没几天，自觉不适合请假，还是顶着病怏怏的身子去上班了。
　　研发部的项目基本搞定，Linda听出单止溪感冒严重，没再给单止溪派活，让他好好休息。
　　Wendy好心地给单止溪吃了一片感冒药，他吃完觉得脑子发晕身上哪哪都难受，找了间会议室想趴着休息一会儿，结果不小心睡着了，没注意到景尘让他去办公室的消息，手机习惯性静音也让他错过了景尘的五个电话。
　　半小时后，景尘亲自来研发部抓人，这是Wendy第一次见这位景总来研发部，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可迈进研发部时的表情严肃，看上去很吓人。
　　更吓人的是他环顾一圈后，停在了自己面前。
　　“单止溪在哪？”景尘问。
　　“啊，景总好。他...”Wendy也不知道单止溪在哪，“Rowan他感冒了，刚刚吃了药，可能在厕所吧。”
　　景尘找遍了这层楼的厕所，没有人，他又给单止溪打了个电话，依旧没人接。
　　“我本来没想用的，都是因为你。”景尘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又犹豫片刻，打开了一个程序。
　　屏幕上有个小绿点在某处闪烁着，他一边走一边看着屏幕，停在了研发部3号会议室门口。
　　门虚掩着，景尘轻轻推开，看到单止溪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摸了单止溪的额头，很烫。
　　景尘没时间考虑太多，一把抱起了单止溪，他在景尘的怀里迷茫地睁开眼，呢喃了一句什么，景尘没听清，单止溪空灵温柔的声线不再，嗓子哑得不像话。
　　单止溪再一次被景尘带回家，他安静地躺在景尘的床上，深灰色的丝质床单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身体深陷在柔软床垫里，瘦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家庭医生已经走了，景尘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办公。
　　单止溪醒来时，有那么几秒钟的茫然，头顶陌生的天花板和身下过于舒适的床铺都让他心慌。他赶紧检查了自己的衣服，还好没有被换过。
　　随后他视线偏移，看到了景尘。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专注的神情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景...”单止溪刚开口就说不下去了，喉咙像烧干了一样嘶哑。
　　景尘立刻抬起头，合上电脑走了过来。他身高腿长，几步就跨到床边，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力。
　　“醒了？”景尘的声音低沉，伸手不由分说地探向单止溪的额头。
　　单止溪想躲，却被轻易地按住了肩膀。
　　“别动。”景尘的手心干燥温热，贴在他额头上停了片刻，然后倒了一杯水给单止溪。
　　“你刚刚烧到39度，晕倒了。”
　　单止溪喝了水，喉咙的不适缓解不少，他不想在景尘面前显得太脆弱，反驳道：“我没有晕，只是睡着了。”
　　“医生说你免疫力差得离谱！”
　　单止溪心虚地瞥了眼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心里计算着时间：“午休是不是快结束了？我得回去上班。”说着，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景尘按回床上。
　　“老实待着。”景尘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那双深邃的眼睛狠狠盯着他。
　　单止溪偏头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他不喜欢景尘这种理所当然的掌控。
　　“单止溪，”景尘俯下身，手臂撑在他枕边，气息迫近，“你的身体状态直接影响工作效率，而且我不希望一个连说话都费力的员工在公司里瞎晃，我想其他员工也不想被你传染。”
　　“那你带我回家干嘛？不怕被传染吗？”单止溪剜了景尘一眼，不再收敛脾气。
　　景尘没有理他，站起身走出房间，但是心情好像变好了。
　　不多久，他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碗走到单止溪身旁，碗里是小米百合粥，清香扑鼻。
　　“喝了。”景尘将碗递到他面前。
　　单止溪看着那碗粥，没有接。景尘干脆坐在床边，盛起一口喂到单止溪嘴边。
　　“景总对每个生病的员工都这么……亲力亲为？”
　　“你明明知道答案。”景尘把勺子抵到了单止溪嘴唇中间，单止溪没办法，只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粥。
　　“景总，我不需要您照顾。”
　　景尘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捏着碗沿的指节微微泛白。
　　“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景总希望我怎么跟您说？”单止溪迎上他的视线，声音虽哑，却带着不肯服软的倔强，“感谢景总屈尊降贵照顾我吗？还是该提醒你，我们之间没熟到这个份上。”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轻又缓。景尘把碗重重地放到了床头柜上。
　　“不熟？”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猛地伸手捏住了单止溪的下巴，拇指碾过那柔软的下唇，“我们不熟吗？”
　　景尘的眼神太具有穿透力，仿佛能剥开单止溪所有伪装的平静，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比喉咙的灼痛更甚。
　　看着单止溪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盛着水的眼睛，景尘松了力气，指着放在床头柜上的碗说道：“把粥喝了。”
　　单止溪听到逐渐走远的脚步声，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下来。
　　小米百合粥的热气飘过来，这粥熬得软糯，百合被仔细地剔除了芯，他全部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