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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景尘起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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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尘起身走向单止溪，单止溪的手紧紧握着门把手，他后退半步，抬头瞪了景尘一眼。
单止溪的瞳色很深，没哭的时候也好似带着水汽一般，眼型偏圆，睫毛又黑又密。
大约是肤色太白的缘故，他的下眼睑总是红红的，正面看有种可怜劲儿。心思稍微坏一点的人，对着这双眼睛，很容易就会产生一些凌虐欲。
当然，景尘向来是没有坏心思的。
高中时他曾和单止溪走的很近，他见过各个角度的单止溪。
“抱歉，我想我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单止溪说完就带着门把手退出去。
“如果你刚过试用期就辞职，以后这一行的公司都会考虑你是否值得长期培养。而且，总经理助理的工资是研发员的五倍，奖金额外加。”
逐渐合上的门再次被打开，单止溪低着头不说话，手指摩挲着门把手。他攒了这么多年的钱，至今还付不起一套房的首付。
他可太想有一个自己的家了。如果工资翻五倍，不出三五年都能全款买房了。可是景尘，他会不会又是耍人玩的呢？
单止溪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开口道，“好的，景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晚上先陪我吃个饭。”
“景总，这也是工作范畴吗？”
“对，我要跟你交代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算加班，有加班费。”
“好的，景总。”
单止溪一路沉默地跟着景尘走进电梯，他一身西装挺括，剪裁讲究，整个人肩宽腰窄腿长，短短一段路走出了模特走秀的风范。
电梯门开，单止溪故意站得离景尘远一些。
“过来。”
单止溪不情愿地挪过去一小步，他能感觉到景尘审视的目光。电梯一层层下去，单止溪觉得喉咙愈发干涩，这气氛太尴尬了。
终于，电梯停在了10层，单止溪记得这是销售部的楼层。门口站着七八个人，似乎正在聊聚餐的话题，看到景尘的瞬间都收敛了嘴角。
“景总好！您先请。”站在最前面的是销售部主管Leo,他开口后大家一句接一句地说景总先请。
“没事。”景尘微微侧身挡住单止溪，把他护在电梯的角落。
这一大群人涌入电梯时，单止溪已经开始呼吸困难了。
他初二时遭受过严重的霸凌，那段时间时不时就会有一群人把他堵在厕所里。
他们嘲笑他、殴打他，单止溪至今还记得脸被按在洗手池里时的窒息感，以及被拽着头发拉起来时的恐惧与痛苦。
从那之后，单止溪就很讨厌被一群人围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
他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其他人都被景尘的肩背挡了个严实。
他抬头看景尘的后脑勺，心想真高啊。过了一会儿又想，怎么有人后脑勺也长这么好看。
就这晃神的功夫，电梯已经到一楼了，随着一声声景总再见，单止溪呼吸恢复平稳。
“还好吗？”
“嗯。”
景尘的车停在地下二层，单止溪不懂车的牌子，不过这车看着就很贵，他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后排的门。
“单止溪，你把我当司机吗？”景尘不太满意。
“景总，我不是这个意思。”单止溪又拉开副驾的门，低头看景尘的脸色，硬着头皮坐了进去。
景尘没有再说话，单止溪觉得他大概是生气了，不过单止溪懒得哄，也不知道要怎么哄，于是两个人一路无言。
景尘定的餐厅是一家私密性很高的高级餐厅，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了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灯火通明的繁华市区，桌上摆着精美的菜品。景尘的手表、领带等等配饰无一不是顶好的，发型也显然特意打理过。
而单止溪只是穿了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t恤和运动裤，他们公司除了研发部都有着装要求，可他偏偏是研发部的。
单止溪原本脸皮就薄，这会儿觉得自己穿得格格不入，偷瞄了一眼周围的服务员，结果人家回给他一个特别甜美的笑容，单止溪一愣，也对她笑起来。
“你很开心？”景尘突然发问。
“挺开心的。”
单止溪心想刚刚惹景尘生气了，还是说点好听的吧。然而景尘听完看了一眼那个服务员，依旧拉着个脸。
现在的景尘跟高中时差别实在太大，那时候的景尘是班里呼风唤雨的存在，他长得帅、成绩好、体育也好。人又是开朗阳光的类型，所以大家都乐意跟他玩。
可是现在......
抛开单止溪对他的厌恶，客观评价，景尘确实更帅了，性格却跟从前不大一样。
“单止溪。”景尘的声音将单止溪稍稍拉回现实，“你竟然马上就认出我了。”
“啊？”
“不是吗？刚刚你脱口而出景总。”
“嗯，您变化不大。”单止溪斟酌片刻，又道，“您，呃，您比从前更帅了。”
“你倒是有些变化，现在更坦率了。”景尘满意地吃了一只虾。
随后他又问了单止溪一堆有的没的，单止溪忽悠得都累了，心中十分不满。怎么这么多问题，还能不能聊工作了。
“景总，您刚才说的交代工作，是有什么安排吗？”单止溪忍无可忍，景尘可真能磨蹭，半天不聊正事。
“哦这个啊，这个一会儿再说。”景尘继续提问，语气明显沉了下来，“高考前那段时间，你为什么拉黑我？”
“因为我想好好学习。”单止溪无语，心说你还敢提，真是贱的没边。
“这是什么理由？”那时候单止溪明明早就保送了。
什么理由？我编的理由！
“景总，都过了这么久了，很多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单止溪语气逐渐不耐烦。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高中那些往事了，可景尘非要提起。他每问一个问题，单止溪心里就恨他一分。
这顿不太愉快的饭在景尘接了一个电话后被迫终止。
“抱歉，总公司那边有急事，我帮你叫辆车吧。”景尘播下了一个号码，立马被单止溪制止了。
“景总，不劳烦您费心，您去忙吧。”
单止溪其实挺感谢那个电话的，他真不想继续被景尘问这问那了，只是可惜了这一桌菜。
第二天是周六，手机闹钟一如既往地响起。单止溪眯着眼划开屏幕，看到了景尘的好友申请，是昨晚十一点左右发来的，那时候他已经睡了。
单止溪睡觉不爱拉窗帘，这会儿晨光洒进屋子里，他觉得有些刺眼。景尘的微信头像还是跟以前一样，他看着这熟悉的头像，无法控制地想起了“普通朋友”这四个字。他清醒片刻，通过了景尘的好友申请。
下一秒景尘就发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睡得挺早】
单止溪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回复：
【景总早，您有什么吩咐吗？】
【我最近事情比较多，调岗的具体事宜Ada会跟你联系的】
【收到】
单止溪回完，看到对话框顶端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最终发来一句：
【昨天事情紧急，我熬了个通宵】
像是解释，又像抱怨。单止溪觉得再回复收到好像怪怪的，于是熄灭了屏幕，没再回复。
两天后的周一，Ada开了一间会议室，把一份合同和一部新手机给到单止溪。
“这部手机作为你以后的工作机。调任总助后，除了需要协助景总完成工作上的事，还需要兼顾一部分生活方面的事。”Ada推了推眼镜，“比如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每周要有三天晚上陪景总用餐。”
单止溪蹙眉：“这不属于正常的工作内容。”
“你的薪资比前任助理高出一倍。”Ada微笑道，“至于奖金嘛，那就是景总说的算了。额外多吃几顿饭值不值这个价，你自己衡量。”
单止溪粗略地看了一下合同，上面的数字确实很令人心动，单止溪想到自己未来的全款房，很快就妥协了：“我接受，但是希望能让我跟完现在的项目。”
“景总保留了你在研发部的职位。”Ada朝单止溪眨了下眼，语气意味深长，“你仍然是研发部的一员，研发员的工资也会照样给你发，合同你再仔细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名。”
单止溪一边仔细翻阅合同，一边琢磨景尘的意图。
这么多年不见，突然上赶着给他送钱？
可是景尘给的实在是不少，单止溪还是决定先笑纳了。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景尘没出现在公司，也没微信联系过他。单止溪照常跟进研发部的项目，这项目快收尾了，他连着加班三天，总算是弄得差不多了。
这会儿已经快晚上九点，单止溪伸了个懒腰，想着扫辆共享单车回家吧。
【来地库，陪我吃饭】
景尘像算准了时间一样，给单止溪发来消息。单止溪觉得有些惊悚，很想问景尘怎么知道他刚下班，又是怎么选择在晚上九点这个时间约他吃饭的。
然而他最终什么都没问，一如既往地回复：
【收到】
地下车库灯光昏暗，一辆阿斯顿马丁Vanquish安静地停在它的专属车位上。这辆车没有后排，只有两个座位，不是单止溪上次见过的那辆。
车窗开着，单止溪远远就看到了景尘优越的侧脸轮廓。他正低头看着什么，而后像有感应一般，抬头望向了单止溪。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单止溪就是这么没出息地心动了一下。
是啊，景尘总能轻易地挑动他的情绪，单止溪暗暗发誓，这次绝对不能被他迷惑，他再也经不起第二次“普通朋友”了。
走得近了，单止溪礼貌地问候一句景总好，景尘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你瘦了。”
......
单止溪没有立刻接话，景尘又说：“等会儿多吃点。”
“收到。”
“单止溪，你是人机吗？合同里加一条，不准回复收到。”
“呃，好的。”
单止溪的声音变小了，景尘不再为难他：“想吃什么？”
“景总，您决定就好。”
景尘开出两条街后，突然加速调了个头，又驶回公司的方向，单止溪不明所以，猜想是不是公司又有急事。然而景尘经过公司时停都没停，一路开到了一个看上去至少十几万一平的小区里。
单止溪扒着车窗的手都冒汗了，景尘把他带哪儿来了啊！
一直到景尘停好车，单止溪都没有搞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下车。”景尘见单止溪不动，倾身过去要帮他解安全带，他故意凑得很近，脸恨不得贴上单止溪的嘴唇。
安全带解开了，景尘没动，就着这个姿势看单止溪。
他耳根红了、脸也红了，眼睛里都是窘迫，说出的话都不平稳了。
“我、我不干这个。”
这回轮到景尘不明所以了，他坐回座位，意识到了什么，故意拖长声音问：“干—哪—个—啊？”
单止溪嘴唇翕动，脸扭曲地像在骂人。
“脑瓜子真脏，想哪儿去了，我做饭给你吃，没别的意思。”
景尘下车打开后备箱，一手铃起一大袋食材，一手拉开车门给单止溪看。
“你不说想吃什么，我想来想去，只能自己做饭给你吃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带他回家，为什么要给他做饭？
“而且还省钱，外面吃一顿能抵家里吃十顿不止。”景尘说完，单止溪轻轻点了点头，貌似挺认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