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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以你和岑少的关系，帮我们插个队 几天没去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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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竞迟一连五天没在学校露面。关于那天教室里的短暂交锋，在圣德伦渐渐衍生出好几个版本，其中最流行的是：太子迟被新来的转学生当众下了面子，心情极差，干脆不来学校眼不见为净。
周雾想，岑竞迟是那种会暗自生闷气的“小可爱”吗？
算了，不重要。和她又没有什么关系。
周雾尽力忽略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和私语。她将所有精力投入到跟上课程进度中。圣德伦的教学方式和内地差异很大，教材多用英文，老师授课时粤语和英语夹杂，对她而言是双重挑战。每天放学后，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需要查证和复习的内容。
周五放学铃声一响，周雾快速收拾好书包。同学阿欣边拉书包拉链边问：“周雾，周末一起温书吗？去中央图书馆？”
“这周末不行，”周雾抱歉地笑了笑，“我有事。”
是真的有事。来港城前她就和姑姑商量好，一安顿下来就找份兼职。姑姑的时装店生意尚可，但要负担两个人在港城的生活和她的学费，并不轻松。周雾坚持要自己赚取生活费。
她的兼职在圣德伦书院附近一条老街上，一家开了几十年的云吞面小店，叫“好味记”。店面很小，藏在灰扑扑的旧唐楼底层，门口挂着褪色的帆布招牌，玻璃窗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店主芳姨是姑姑周丽萍的老街坊，听说周雾想找兼职，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阿雾是吧？来得正好！”芳姨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一口带着浓重粤语腔的普通话，“放学直接过来？好好，年轻人肯做就好！”
店里只有六张折叠桌，塑料凳，墙上贴着泛黄的明星海报——是2000年那会儿最火的谢霆锋和陈奕迅。收银台旁边摆着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正小声播着翡翠台的晚间新闻。厨房是开放式的，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忙碌的师傅和蒸腾的热气。
周雾的工作很简单：招呼客人、点单、送餐、收拾桌子。薪水按小时算，不算多，但芳姨包一顿晚饭，对她来说已经很好。
“我们这里啊，街坊生意多，也有些附近学校的学生仔。”芳姨一边教她认菜单一边说，“你讲普通话就得啦，好多客人都识听。慢慢学讲粤语，不急。”
第一天上班，周雾还有些生疏。记错了一次订单，打翻过一杯冻柠茶，但芳姨很宽容，街坊客人们也大多和善。到了第三天，她已经能熟练地用夹生的粤语报出“鲜虾云吞面”、“牛腩捞粗”、“冻奶茶走甜”。
周五傍晚，生意格外好。附近写字楼下班的白领、放学的学生挤满了小小的店面。周雾穿梭在桌椅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她穿着芳姨给的旧T恤和牛仔裤，外面套着印有“好味记”字样的围裙，马尾扎得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她顾不着整理头发，那几缕碎发又构成一种凌乱的美感。
“靓女，这里加份菜心！”有客人喊。
“来了！”周雾应着，快步走向后厨。
就在她端着菜心出来时，店门口传来一阵说笑声，夹杂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她抬头看去，几个穿着圣德伦校服外套的男生站在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小店已经满座，门口还有两个街坊阿伯在等位。
“迟少，这里好多人，要不要换地方？”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男生回头问。
被问的人站在最后面，单手插在校服裤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书包甩在肩上。正是岑竞迟。
他穿着圣德伦的藏青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带松松地挂着，眉宇间依旧是那股疏淡的冷漠。
他扫了一眼拥挤的店面，没什么表情：“随便。”
“那等等啦，听说这家云吞面正宗！”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说。
几个人便靠在门边等起来。周雾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没看见，继续给客人送菜。
但店里实在太忙，她不可避免地要从他们身边经过。第三次端着空碗回收碗处时，那个栗色头发的男生忽然叫住她：“喂，妹妹。”
周雾脚步一顿，转过身，用尽量平静的语气用普通话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男生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清秀的脸上停了停，忽然笑起来，用带着粤语腔的普通话问：“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叫什么名字？”
周雾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只是说：“如果要点单，请稍等，前面还有客人。”
“哇，这么酷？”另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也凑过来，“妹妹，问你名字都不讲？”
岑竞迟站在最后面，靠着墙，视线淡淡地落在门外街景，仿佛对这边的小插曲毫无兴趣。
周雾不想惹事，微微颔首：“不好意思，我在工作。”
她转身要走，那个栗色头发的男生却忽然“咦”了一声，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猛地拍了下手：“喂！阿明，你看她是不是……是不是那天在教室那个……”
叫阿明的黑框眼镜男生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周雾两眼，也认出来了：“哇！真是！阿迟，这不是那个……踩了你一脚的那个转学生吗？”
话音落下，几个男生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岑竞迟，又看看周雾，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周雾脊背僵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托盘边缘。
岑竞迟终于将目光从门外收了回来。他看向周雾，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
“真的是她！”栗色头发的男生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语调兴奋起来，“喂，妹妹，你居然还在这里打工？不得了，踩了阿迟一脚还能安然无恙到今天，奇迹哦！”
“何止奇迹，”另一个男生笑着接话，“阿迟那脾气，没当场发飙都算稀奇。喂，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系啊？”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和试探，几个男生都笑起来，目光在周雾和岑竞迟之间来回转。
周雾脸颊有些发热，不知是窘迫还是生气。她努力维持镇定，用平静的语气说：“几位同学，如果要用餐，请排队等候。如果不用，请不要妨碍其他客人。”
“哟，还挺有原则。”栗色头发的男生嬉皮笑脸地往前凑了一步，“那……既然你和阿迟‘关系不一般’，能不能帮我们插个队啊？你看，我们都饿坏了。”
“是啊是啊，以你跟我们岑少的关系？通融一下啦。”
几个男生你一言我一语，半真半假地起哄。周围等位的街坊已经有人投来不满的目光，芳姨在后厨门口担忧地看着这边。
周雾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油腻的托盘。
她看着眼前这几个明显家境优渥、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男生，又看向他们身后始终一言不发、表情淡漠的岑竞迟。
她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答应插队？
不可能，也对不起芳姨和等位的客人。强硬拒绝？
可能会惹恼这些人，给芳姨添麻烦。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时，一直沉默的岑竞迟忽然动了。
岑竞迟手搭在栗色头发男生的肩膀上，没看周雾，而是侧过头，对着那个栗色头发的男生，用粤语淡淡地说了一句：“阿伦，你很饿？”
叫阿伦的男生愣了一下，点头：“饿啊，放学到现在……”
“饿就闭嘴等。”岑竞迟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或者出去食。”（或者出去吃）
空气安静了两秒。
阿伦和其他几个男生对视一眼，脸上嬉笑的表情收敛了些。
他们显然听出了岑竞迟话里的不悦——虽然那不悦很淡，几乎听不出来，但确确实实存在。
“哦……等等就等等咯。”阿伦摸摸鼻子，讪讪地说，没再提插队的事。
岑竞迟说完，便重新退后，靠回墙上，目光再次投向门外，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并非特意为谁解围。
周雾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跳了几下。
她没想到，他会开口。
“阿雾，还愣着干嘛？有空位了！”芳姨在柜台后喊了一声。
周雾回过神，发现靠窗的一桌客人正好结账离开。
她连忙应了一声：“来了！”然后匆匆转身去收拾桌子，没再看门口那几个人。
等她擦干净桌子摆好碗筷，再抬头时，岑竞迟他们已经坐下了——正好坐在她刚刚收拾出来的靠窗位置。
阿伦拿着菜单，大声点单：“四碗鲜虾云吞面！两份炸鱼皮！冻柠茶三杯，一杯冻奶茶走甜——阿迟你还是老规矩吧？”
岑竞迟“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周雾走过去，拿出小本子记下。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她低着头，只盯着本子。
“妹妹，刚才不好意思啊，开玩笑的。”阿伦忽然说，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些。
周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记好单子转身去了后厨。
四碗云吞面很快做好。
周雾端着沉重的托盘，小心翼翼地将面一碗碗放在他们面前。放到岑竞迟面前时，他正在看手机——是当时最新款的诺基亚，银灰色，翻盖的。他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按着，大概是在发短信。
周雾将面碗轻轻放下，热汤的蒸汽氤氲上升，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小心烫。”她低声用普通话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岑竞迟按键盘的手指停顿了半秒，然后“嗯”了一声，依旧没抬头。
周雾转身离开，去招呼其他客人。接下来的时间，她忙碌地穿梭在店里，偶尔余光瞥见靠窗那桌。岑竞迟吃得不多，云吞面只动了几口，冻奶茶倒是喝了大半。他大部分时间在看手机，或者听阿伦他们说话，自己很少开口。
半小时后，他们吃完结账。岑竞迟随手拿了张大钞放在桌子上，阿伦在一旁笑着对周雾说：“妹妹，面不错，下次再来！”
周雾接过钱，找零，礼貌性地笑了笑：“谢谢，慢走。”
岑竞迟是最后一个起身的。他拎起书包，走到柜台边时，脚步停了一下。周雾正在低头整理零钱盒，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头顶。
她抬起头。
岑竞迟看着她，两人之间隔着油腻的柜台。店里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让他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看起来深了一些。他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用带着粤语腔、但比阿伦标准得多的普通话问：
“几点收工？”
周雾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岑竞迟指了指她，语气依旧平淡，“几点下班。”
“……九点。”周雾下意识回答。
岑竞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店门。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老街渐浓的夜色里。
周雾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有些茫然。他问这个做什么？
“阿雾，发什么呆？快来帮忙洗碗！”芳姨在后厨喊。
“来了！”
周雾甩甩头，不再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