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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认知失调? OK,没什 ...

  •   月亮门外,院子里跪了一地人,几道身影在房间里进进出出,动作有些急促,似乎正在翻找什么。有人小声争执,却被先前那人低声呵止:“吵什么?没有就闭嘴,还有就早点交代,若是让我搜出来,后果自负!”声音透着隐忍与不耐,有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难道在搜刺客?听着又有些不像。蔓清婉着实心痒,想去看,又怕真是抓刺客被误伤。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一名家丁模样的人从回廊另一头急匆匆跑来。转角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显然是看到了她的身影。

      那人脸色一变,随即改为疾步走到她面前,低头行礼:“二公子。”

      蔓清婉瞧着他额上细密的汗珠,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

      家丁垂手侧立,犹豫道:“前院……护院们在训话,动静可能有点大,但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蔓清婉眉梢微挑,目光掠过他攥着衣角的手:“是吗?既然没事,那我正好出去走走。”

      家丁慌忙上前阻拦,头垂得更低:“二公子,您身子刚好点,不宜操劳,还是别过去了,免得被外头的人打扰。”

      蔓清婉闻言,声音一沉:“我身子如何,我自己知道。抬头说话,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

      家丁抬起头,目光闪躲,似有难言之隐。他语气愈发谨慎:“前院没什么大事,您还是回屋歇着吧。张嬷嬷吩咐过,您最近该静养。”

      “张嬷嬷吩咐的?”蔓清婉语调微扬,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什么时候轮到她来管我?”

      家丁的脸色明显一僵,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被问住:“这……这都是张嬷嬷的意思,小的也不敢违背。”

      蔓清婉的目光冷冷地锁住他,“前院没事,你紧张什么?张嬷嬷到底怎么吩咐的?”

      家丁被她盯得越发心虚,双腿一软,噗通跪下:“小的……小的只是个跑腿的,张嬷嬷叫小的去前院看看情况,其他的真不知道啊!”

      蔓清婉垂眸,静静盯着他,像是在审视他话里的真假。

      家丁低着头,声音发颤:“您放心,就是护院在训话,真……真不是什么大事,小的哪敢骗您!”

      蔓清婉没搭腔,继续盯着他,空气都仿佛凝滞了片刻。

      被她这么盯着,家丁如芒在背,手攥得更紧,额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浸湿衣襟。

      终于,蔓清婉似乎对这个话题失了兴趣。她收回目光,淡淡道:“知道了,起来吧。”

      然后,没有再看他一眼,她转身回屋。

      家丁连忙起来,躬身道:“谢二公子,您慢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蔓清婉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家丁这才长舒口气,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汗,心里却仍是有些忐忑。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沿着回廊快步朝另一侧的厢房跑去。

      ——

      卧房内,蔓清婉坐在桌旁,陷入沉思。

      早些时候,天还凉着,窗外只余几声风过枝梢的轻响,带着晨间的湿润与安静。现下日头渐高,热气漫上来,蝉鸣也一声声地响起。

      热气裹着蝉鸣一阵阵涌进来,竟让人觉得连呼吸都有些滞涩。蔓清婉盯着桌上的茶盏,茶已放得太久,泛着一层暗色。思绪,仿佛也如这冷茶一般,晦涩难明,迟迟理不出头绪。

      蔓清婉反复琢磨着先前的情景:前院分明在处理什么大事,众人却刻意压低动静,似乎唯恐惊动后院——更像是怕惊动她。还有那家丁的反应——慌乱的脚步、掩饰不住的紧张,连说话都语无伦次,分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尤其那句“这都是张嬷嬷的意思”,让她不禁有些不好的联想。

      一个嬷嬷,怎会有如此大的权力,能限制主人的自由?

      暗中软禁主子,难道有什么害人的阴谋?

      可她盘问家丁时,那人的反应十分笨拙,实在不像有城府之人。

      欺瞒主子是大罪,他不至于傻到连这点都拎不清。要瞒肯定得尽量做得天衣无缝,如此漏洞百出,岂不是上赶着送死?

      张嬷嬷有本事暗中软禁她,却用这种半吊子做帮手,着实太不合常理。

      还有件事过于离谱,家丁抬起头与她对视时,她竟感觉到非常明显的善意。她担心是错觉,故意凝视家丁,用眼神施压,但对方的反应依旧笨拙,甚至让她觉得有些可怜。也许,他是有苦衷的,至少没有恶意。

      她反复权衡过,一方面自己刚穿越过来,不宜直接跟张嬷嬷对着干。另一方面,她确实觉得那家丁可怜,决定放他一马。

      问题就在这里,面对家丁有意欺瞒,她却察觉出善意,甚至觉得对方有苦衷。

      为什么?凭什么?

      被欺瞒的不是她吗?怎么自己反倒可怜起他来?

      想不通,她实在是想不通。

      及至用午膳,蔓清婉坐在餐桌前,脑子里依旧在琢磨这件事。

      “菜马上就齐,您要是饿了可以先吃着。青珞,别端菜了,过来伺候二公子用膳。”张嬷嬷见她皱着眉,以为是饿得难受。

      蔓清婉眉头皱得更紧,这会儿一听到张嬷嬷说话,就想起此人是软禁她的罪魁祸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有些嫌恶地瞥向张嬷嬷,对方正忙着摆盘,额上沁着一层细汗,鬓角都湿透了。她突然有些心虚,仿佛自己错怪好人。大夏天的,人家忙前忙后准备一桌子好菜,却换来她嫌恶一瞥。

      不对,明明是张嬷嬷有错在先,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先是感觉家丁撒谎有苦衷,现在又对着软禁自己的人心虚,还觉得错怪好人,她这是抽的什么风?

      认知失调?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时,半夜醒来,从心底透出来的那股绝望的哀伤。

      难道真是心理创伤未愈,导致认知失调?

      这回麻烦了,得尽快想办法转移注意力,免得心情又down到谷底,心病复发不是闹着玩的。

      蔓清婉目光扫过桌上整齐的摆盘,菜色看着清淡,原料却非常讲究,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OK,没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个帅哥。心病虽然棘手,但不用怕,永远要相信:开心会治愈一切。

      美食当前,一切皆可抛。她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困意渐渐上涌。昨夜初来乍到,身处陌生环境睡得浮浅,刚才一番折腾又消耗不少精力,她这会儿有点精神恍惚。

      她懒得强撑,索性回房补眠。

      不知睡了多久,蔓清婉被一阵聒噪的蝉鸣扰醒。日头已偏西,院子里却依然暑气逼人,连树上的蝉都不肯安生。窗户敞开着,偶尔灌进来的风带着夏日的潮热,让她心头有些烦躁。

      笃笃笃——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张嬷嬷的声音:“二公子,醒了吗?老奴给您送些消暑的甜羹。”

      “进来吧。”蔓清婉朗声应道。

      张嬷嬷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清新的莲子味混着淡淡的甜香在空气中酝酿。她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在桌上:“银耳莲子羹最是润肺清火,适合夏天喝。您午膳用得多,当心积食,老奴特地加了糖渍山楂干,还在井水里浸过。这会儿喝一碗,身子也能舒坦点。”

      蔓清婉捧起碗,掌心触到瓷面,一阵清凉。她轻啜一小口,凉丝丝的汤水顺喉而下,沁人心脾。顿时,她感觉身上的燥热消散不少。

      张嬷嬷眼中笑意渐浓:“您还跟小时候一样,见着最喜欢的甜羹就捧碗喝。”

      蔓清婉不禁莞尔,仿佛看到一个小孩捧起碗,大口喝着甜羹。好久不曾有人如此亲昵地跟她说话,她有些动容,抬眼看向张嬷嬷。

      阳光从窗外漫进来,映着张嬷嬷的眉眼,那笑意在光里漾开,让她觉得格外亲切。

      她这才发现,张嬷嬷比印象中苍老许多,尤其鬓边的几缕白发此时愈发明显。

      张嬷嬷身子健朗,步履轻快,按理说年纪应该不大,鬓边却早早染上霜色。如此早衰,多半是为原身操劳所致,单看她特地来送精心准备的甜羹,便可见一斑。

      蔓清婉瞧着那些白发,心口像被轻轻揪了一下,没来由地一紧。

      “二公子,您怎么哭了?”张嬷嬷脸色微变,关切地问道。

      哭了?蔓清婉抬手摸摸脸颊,确实有泪。她抹掉眼泪,尴尬地笑笑:“没事,窗外的阳光太刺眼。”

      张嬷嬷脸上浮起一抹了然的神色,却并没有拆穿,只静静地看着她继续喝甜羹。

      蔓清婉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张嬷嬷看着她的眼神充满珍视,仿佛她是需要精心呵护的稀世珍宝。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奶奶,自从这最后一个亲人去世,就再也没有人把她当成宝贝宠着了。一瞬间,她心里最坚硬的那部分,像被暖阳融化的积雪,软绵绵地塌陷下去,漫出一汪温热的溪流,甜丝丝的幸福感从心底漾开。

      她有些相信,张嬷嬷即便暗中软禁她,也定然不会加害。毕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的人,蔓清婉此生只见过三个: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其他人,对她再好,也不会如此珍视。只有家人之间才会懂,少了任何一个,心里都像被剜掉一块肉。

      张嬷嬷把她当家人,怎可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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