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55、暴力的终极（五） 那群蠢蛋在

　　那群蠢蛋在指挥所上面的空地上。

　　三个人面对面站着，你一言我一语，要不是方浩南像个木桩似的站在他们旁边，估计就要打成一团了。

　　方哲靠近，听见他们吵架。

　　“我都说了，李富成一定会趁乱偷袭，必须立刻重建防线！结果你呢！你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当然是在重建防线！”

　　“你个鳖孙在加固指挥所！战壕塌了你不修，铁丝网破了你不管，你去修你的指挥所！”

　　“行了，行了，别再吵架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修整阵地，这个阵地十分重要，李富成的兵这次退了，下次一定会再来，阵地不能就这么丢了。”

　　三个指挥官当然都是alpha，吵到深处信息素乱飙，以他们为中心，方圆三公里内已经没人了。

　　方浩南满身灰尘和血迹，还背着把机枪，他刚从战场上下来，还没来得及打理自己就被着三人拽着评理。他强忍着把所有人都打一顿的冲动劝架，但没有任何作用。

　　他看见方哲走过来，眼睛都亮了。

　　方哲憋着一肚子火，走近三人，抱臂打断他们：“行了，谁只修指挥所不修战壕？哪家的？”

　　三个指挥官都看向他。

　　一个短发戴眼镜的男alpha出声：“我，张家的，你是谁？”

　　方哲冷笑，他靠近这位张指挥官，回答：“方哲。”

　　然后不等人反应，一拳捶向张指挥官肚子。

　　这拳头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男alpha立刻弯成了虾米，滑到地上连呻吟都呻不出来。

　　方哲忍着伤口被牵扯的疼痛，缓缓扫过在场所有指挥官，告诉他们：“张家这位在本次战役中光荣负伤，需要送往后方战地医院。”

　　剩下两位吓得站直了，向方哲行军礼，特别标准。

　　自家指挥官，方哲认识。

　　他转向那位政府指挥官，问道：“按人数分指挥权，现在方家人多，指挥权是方家的，有没有异议？”

　　这位指挥官下意识撇了眼还躺在地上的倒霉蛋，犹豫半天，还是说：“有……有异议。”

　　方哲没想到她还挺有想法，他抱臂问道：“什么异议？”

　　这位指挥官说：“这里以前是政府的练兵场，战争开始之前，八号阵地就由我指挥，我比较熟悉。”

　　这话就是她要当主指挥了？

　　方哲看向自家指挥，他没问话，但意思很明显，什么想法？

　　方家指挥官立刻回答：“报告方哲少爷，她说的是事实，八号阵地由她指挥更合适。”

　　那就没有异议了。

　　方哲看向政府指挥官，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大声回答：“纪彩云。”

　　方哲笑道：“好，纪指挥官，八号阵地由你镇守，方羽芝少尉是你的副手。”

　　纪彩云向方哲行军礼，大声回答：“是！谢谢方哲少爷信任！”

　　“行了，一会儿有两个连的支援抵达，我们来谈一下任务分配问题。”

　　方哲看看手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让医疗兵把张指挥抬走，几人就在空地上等。

　　支援果然来得很快，没一会儿就集合完毕。两个少尉站在队列前方向方哲敬礼，方哲回礼。

　　他指着纪彩云，说：“这位是政府派来的纪彩云，是有我任命的八号阵地的指挥官。”

　　两个少尉愣住，他们下意识看向纪彩云身边的方羽芝。

　　都是方家的军官，方哲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补充道：“方羽芝担任她的副官，负责确保队伍的顺利运行。纪彩云熟悉阵地，方羽芝熟悉装备和人员，有什么事找他们两个。”

　　话都说到这份上，两位少尉都知道方哲的意思。他们连忙先向纪彩云先行礼，得到回复后，再向方羽芝行礼。

　　既然来了就要干活，两百多人转眼就被两个新鲜出炉的指挥官分配下去，两个阵地终于有足够的人员正式开始整修。

　　方哲带着几位军官下到指挥所，讨论后续安排。

　　打开灯，几人围着桌子，八号阵地的沙盒正摆在中央。

　　方哲没说话，他看着方浩南、纪彩云和方慧等人，等他们说话。

　　看见方哲的眼神，方慧率先开启话题：“这次敌军撤退的十分蹊跷，按理说他们占优，直接出动两个连的人就是为了彻底攻占八号阵地，截断通向前沿的补给才对。”

　　方浩南看了看手表，补充道：“我已经派侦查兵追踪动向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回来。”

　　纪彩云没说话，她打量两个方家少尉，忽然问了句无关的问题：“你们来支援的事都有谁知道？”

　　其中一个挠挠脑袋，想了一下，说：“大概全都知道吧。”

　　“全都知道？为什么？”

　　纪彩云思考，这不对吧，虽然他们是联盟，但三方的后勤和调遣到现在还不互通，应该互相是黑箱才对。

　　纪彩云这么一问，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说话的少尉。

　　这少尉尴尬地快打结巴了：“因……因为原本只派了一个连来着，然后……方睿家主突然带着沈祎总统强闯兵营，把驻守的旅长直接从床上拽下来了，旅长穿……穿着床单跑过整个兵营调人，然后加急行军，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罗马人造型，所以要是方睿家主还没放过旅长的话……应该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指挥所里安静到寂静。

　　方浩南突然打了个摆子，自己驻守军营时也喜欢裸睡，要是自己没跟方哲来支援，现在披着床单的不就是自己？

　　纪彩云想了一会，说：“那我们这边可能消息走漏，敌军知道再强攻下去就会撞上支援，所以提前撤了。”

　　方慧悄悄推了一下方浩南，让他别抖了，然后问道：“少将，你派出的那个侦察兵现在能联系上吗？确认一下。”

　　方浩南解释：“不行，为了避免暴露，我让他单方面切断通讯，规定时间回来。”

　　纪彩云撑着下巴思考，她说：“没事，也不差这半小时。但阵地的修整不能停，必须加快。”

　　刚才的少尉插话道：“那个……不出预料的话，后续应该还有两个连带着物资过来，我走的时候，方睿家主还在推着旅长跑军营。”

　　一直不说话的方哲终于插话：“那么后续支援就不用担心了。纪指挥，八号阵地的通讯装备是谁家的？”

　　纪彩云这才反应过来，她面色难看道：“是政府的。”

　　方哲说：“我带的物资里有新的通讯设备，你待会儿换上。”

　　他环视一周，说：“这事有可能是通讯暴露，也有可能是后方间谍，支援暴露的事必须传回后方，后方的人员必须筛查一遍。”

　　“是！”几人应下。

　　外面传来敲门声，士兵跑进来说：“纪指挥，十号阵地的带人来支援，少尉就在外面。”

　　纪彩云让他进来。

　　方慧听了，眼前一亮，进来的果然是方随云少尉。两人看见对方都没事，激动得抱在一起不撒手。

　　方慧感动问：“你那边这么艰难，居然带人来支援！带了多少？”

　　方随云有点尴尬，他说：“带了三十五人，二十把枪……”

　　方慧失望：“哦……那顶什么用……”

　　指挥所的人都失望地看着他，方随云更尴尬了，他说：“诶……你们也知道十号阵地现在什么样，我们的物资还需要你们中转……”

　　方慧说：“也是哦……”

　　情况太糟糕了！现在终于有个能管事来了，必须让少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方慧强调：“方哲少爷，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了，所以八号阵地和三号阵地特别重要，一定不能失守。”

　　方哲环视四周，在方随云身上停留一瞬，问道：“具体什么情况，这我还不太清楚。”

　　这里没有战场地图，方慧目光梭巡半天，只能在空中比划。

　　“这两个阵地在西区后方的隘口旁，东西两侧都是山，易守难攻。阵地连接首都和东南方军工工厂的交通要道，至少战场上至少三分之一的医疗物资和军械要从这里走，掐断了这里，物资就只能从北边的二十一号阵地走，那边是大平原，很难防守，所以相当于废了至少一半的防线，所以即使敌军暂时撤退，他们也一定会找机会再次攻击这里。”

　　方哲听着感觉有些不对，他问道：“既然这里是后方，为什么会被袭击？前线的阵地在干什么？敌人为什么能摸到这里来？”

　　方慧尴尬，她好像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方哲看到方慧这表情就知道不对劲，他接着问道：“没人来支援吗？”

　　方慧试图糊弄过去：“这……需要请示。”

　　方哲不明所以，他说：“那就请示，现在西区的总指挥是谁？”

　　纪彩云、方随云和方慧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碰雷点。

　　诡异的氛围，连方慧这么大大咧咧的人都小心翼翼。

　　方哲心里一突，升起不好的预感，他问道：“方慧少尉，现在西线的总指挥是谁？”

　　方慧抖了一下，视死如归。

　　她大声说：“报告方哲少爷，没有总指挥！”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

　　方浩南和刚来的两个少尉都瞪大眼睛看向方慧，好像她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纪彩云长舒一口气，她和方随云一起，同情地看向方慧这位伟大的勇士。

　　方哲愣住，他问：“你说什么？”

　　方慧再次大声回答：“报告方哲少爷，西区没有总指挥！这段时间都是各个阵地各自为战，真的！”

　　方浩南和两个少尉倒吸一口凉气。

　　西区可是主战场！没有总指挥的话，他们怎么撑下来的？西区到现在还没被攻破真是奇迹！

　　在场的除了方慧，全是alpha，荒谬的消息一出，小小的指挥所里信息素乱飚，熏得人喘不过气。

　　纪彩云悄悄打开送风系统，众人才好受点。

　　方哲沉默片刻，压抑着怒火问：“我记得战争刚开始，就指派总指挥了，方凌飞总司令呢？”

　　早死不如晚死，一次性说了！

　　方慧立刻接话道：“报告方哲少爷，战争刚开始时，三方都派了一个总司令过来，但没过多久三位总司令就吵起来了。

　　张家的那个要全部指挥权，包括方家和政府的独立阵地，并制定了西线迂回进攻，中线防御，东线迂回绕后的计划。

　　但政府的那个不服他，自己把东线卡住，不让任何人染指。

　　方凌飞总司令以方家出人最多为由，要求另外两个司令听他的。

　　但政府的认为方凌飞总司令只是中将，不配指挥自己这个元帅。

　　张家的认为政府的只是军衔高，根本没有实战经验，只是仗着资历在撒泼，于是想要伙同方凌飞总司令把政府的那个赶走。

　　政府的不同意，带着自己的私兵跑到西区总指挥所，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但中途因为通讯暴露行程顺便暴露了总指挥所，于是李富成带人把总指挥所端了。

　　从此西区阵地失去总指挥，开始各自为战，政府的那个重伤跑到十五号阵地休养，张家的那个回张家的独立阵地了，方凌飞总司令现在在三十九号独立阵地。”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方浩南听得肝都在颤。

　　方哲脸色铁青，他紧紧盯着方慧的表情，想要找出一点胡编乱造的痕迹，但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平静：“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报告？张家主，方家主，总统……这么多主事人，一个都没有！”

　　方哲说到最后没忍住，一拳捶到桌上，木制桌面瞬间被打得凹下去。

　　围着桌子的几人都吓得后撤半步，但没敢离开桌子。

　　方慧闭着眼睛，再次解释：“因为三位总司令都……都把控着自己的阵地，不能进攻，但能防守……只要不出乱子，他们就没责任，要是出了乱子……都是对方的错！”

　　这又都是什么跟什么！

　　方浩南捂着额头，开始计算自己还能活着走出战场吗？

　　方哲再次脸色铁青，他气得信息素都快控制不住了。

　　栀子花香变得辛辣起来。

　　旁边几人都悄悄挪位置，宁愿跟纪彩云、方慧肩膀挨着肩膀，也不愿意站方哲旁边。

　　方哲周围瞬间空出一大片。

　　他吐出一口气，再次问：“他们三个，现在还联系得上吗？”

　　方慧被其他人挤得不能动弹，双脚快离地了，她强撑着，说：“只有方凌飞总司令联系得上，其他两位……用的不是我们的通讯……这件事之前说过，但他们不愿意换……”

　　方哲强迫自己冷静，他问：“为什么？”

　　问话听起来冷静，信息素可不冷静，那已经开始狂暴的花香把几人挤得再次靠近，全都抖得像鹌鹑。

　　方慧被挤得双脚彻底离地，她一手搂一个胳膊，确保自己不会摔倒。

　　她结结巴巴说：“因为张家的说他们张家有更好的装备，绝对不用方家的破烂货……政府的那个不相信方家这么好心，送的一定是陷阱！”

　　方哲笑了一声，五厘米厚的桌角就这么被他掰下来一块。

　　他松开手，木头砸在地上像是砸在几人心里，他们全都屏住呼吸，等待方哲判决。

　　方哲沉默，盯着沙盘无声冷笑。

　　半晌，方哲说：“把他们都叫过来，叫到八号阵地来。”

　　没人回答。

　　方慧大着胆子回答，但被方哲的信息素吓了一下，话临到头又拐了个弯：“是……方哲少爷，你的脸青得都黑了。”

　　方哲毫无感觉，他好像气疯了，胡言乱语道：“是吗……他们的脸很黑吗？”

　　太可怕了！

　　方哲一个人站在桌子那边，所有人躲在桌子这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期望对方做第一个勇士。

　　方浩南手在身后的柜子上乱摸，试图摸到通讯递给方哲，但他刚来，哪里知道通讯在哪里？

　　第一个勇士纪彩云迅速摸出通讯，给政府总司令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