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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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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敢抬头,向日岳人跪在景阳宫殿中,忍足左手负后抬眼看看上殿,暗暗叹了口气随即启口问道:“岳人,你可是看清楚了?燕王不二确实伤不致命?”
迹部眉间微蹙,紧紧盯着殿中的红色身影,嘴角紧抿。
“是,”听闻忍足问话,向日有些激动地直起身解释道:“属下确定那一箭最后只扎进心口上一寸有余,只要及时处理绝对不会死的!我……”向日的心性实在单纯,本可以事出意外借机让迹部免去对他的责罚,但他却是慌张地向忍足解释起来,忍足递了个眼色,向日才惊觉失态又重新伏在地上不敢多话。
片晌,“你说,”殿上的人终于沉声亲自过问:“和你相对方向也有一个射手埋伏。也是冲不二去的?”迹部微微眯起眼睛。
“是的殿下,”向日不敢再抬头:“但是那个弓手被属下解决之前以为是银王要属下杀他灭口所以自己就说了,他说……他说……”向日一时情急想不起来那个弓手的原话急得满头是汗。
“他的箭离弦了吗?”忍足适时地提醒道。
“啊!是,对了,他说他确实是按照银王的嘱咐瞄准颈侧,但因为不二突然调转马头所以他没有敢发箭就怕误杀。”迹部与忍□□换一个眼神,两人都有所计较,又追问了些细节后,便遣向日下去了。
“高木雄做了这等安排想必观月是不知情的。”忍足向殿中走几步,迹部冷哼一声。
“这种愚蠢的事想也只能是那个无脑莽夫一意孤行的结果。还好他没有愚蠢到下令一箭封喉。”
忍足笑笑:“好歹他也当了些年的王了。但是不二那边,要派人去看看吗?”
迹部一蹙眉偏头强硬道:“那是他的人,让他自己去看!本大爷才不屑管这等闲事!”忍足无奈摇头。明明伤了不该伤的很是自责,却偏又拉不下面子——不然也不会那么生气了。
偏偏错伤的还是那人的人。
“说起来也是他的运气不佳,若不是那个忽然闯入的少年,岳人也不会失手伤到他了。”
迹部狠狠一眼瞪过来一甩云袖径自向后殿走去:“你就总是护着他!”根本就是在帮向日开罪,以为他看不出来吗?!迹部眉心愈发地扭紧,步伐加大。
直到那华丽身影消失在重重帘幕之后忍足才敛目笑,说不清的苦涩。
“属下谢侑士大人。”向日躲在殿门后轻声说,听起来愉悦非常与方才判若两人,忍足转身向殿外走:“以后出任务需更加谨慎些。”
“是,岳人谨记在心。”仍是少年身量的向日抱拳行礼,带了点儿调皮的味道。
忍足抿唇淡笑点头随即低声吩咐道:“派个好手去顶替你灭口的那个弓手。跟银宫里接应的人都招呼一声,让他们彼此照应。”
“咦?是。属下这就去办。”对此虽然讶异但却从不怀疑忍足安排的向日拜过礼便领命离去。
取出袖中箫管握着,忍足立在殿前。依照中原时节现在业已立夏,南边的岛上想必已经酷热难当了罢。抬起头,阳光耀眼。
北地的冰雪虽然也已消融,却是永远也看不到百花齐放百鸟争鸣的景致,高大的云杉雾松参天,被雪水洗过的枝桠透着点新绿的颜色,笔挺的枝干间却是凉风习习。
他想,终归是有那么些——无论如何也要不到的。
不论是人、还是……手中一紧,忍足略微阖起了眼睛。
所谓天才。
看着那个一杯一杯又换过一壶一壶不停地灌着酒的人,忍足笑笑——不二周助,确实厉害。不过一次会面,就让这人不甘至此。
“景吾。园间夜凉,要喝也进去喝。”
细瓷酒壶直磕上石案发出叮当脆响,迹部的声音有些含糊,气势却不减:“不许叫本大爷的名字!”忍足低着头走过去:“景吾,是我。”
没有笑容的忍足是讨厌的,虽然一直笑着的忍足也很讨厌。迹部皱皱鼻子一把拉下忍足的衣襟:“干嘛臭着一张脸!……别以为你不笑、本大爷就怕你!……忍足、侑士……混蛋……就算是你……不许叫本大爷、呃……名字……”
长长叹出一口气,不知独自喝了几个时辰的人面上酡红一片,眉眼如丝地伏在石案上有气无力地看着他还要伸手去够酒壶!忍足弯下身直接将全身冰凉的人打横抱起转身向寝殿走去,迹部一仰头惊呼一声挣扎起来,无奈实在喝得乏了推不开某人只得连声呛怨:“你做什么啊!忍足!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唔……”直接堵上那双被酒洇得茜红的唇,明知齿间碰撞正惹那人发出想喊疼得“嘶”声,忍足也只是揽紧双臂,没有丝毫放开他的意思。
不知是酒稍微醒了点儿还是太过震惊抑或是感官上太过刺激,迹部气息不稳地攥着忍足的衣襟有些微颤抖,双眼虽是溟濛却忽地安静了下来。直到将人横置在榻上,忍足仍觉气愤不甘,面色难免严厉了些。身体依进暖榻,迹部恍恍惚惚掀起眼帘看到忍足的表情又快速地别开眼去:“你、你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敢抱我?虽然不复清明,现下又有了睡意,但是这种话也不可能说得出口罢?迹部抬起手用手背敲敲额头试图驱赶睡意却被忍足握住手腕。
“你的、花押……花押,签错地方……了……唔……”闷哼一声迹部终于敌不过醉酒的困意,睡了过去。忍足又好气又好笑,六年前骗他说那是“契约的花押”不过是怕说出真话吓着他,居然这人,居然信了六年多?
“哎……”探手去抚抚他的额际,帮他解掉发扣理顺发丝,再将垫枕搁置在他颈下,帮他调整好位置。就算早已习惯了这人的虚张声势——轻轻摩挲着醉人的面颊,忍足再次吻上他的唇,与方才的深吻不同,只是碰触着的吻,也是充满怜惜的心情。
良久,迹部嘤咛一声咕哝一句:“……手冢……你为何不来……为什么……”忍足猝然起身。
“本、大爷……要打败你……一定要、打败你……”梦里都如此倔强要强,忍足心情复杂,表情无奈至极。帮他解开衣襟一点一点退下罩袍,外衣,听着他含糊不清嘀嘀咕咕的话,男人表情温柔动作耐心。
“侑、士……”不自觉地再次倾身过去,虽然人称天才处变不惊,此时此刻却早没了那份从容镇定,只想听清这人会说些什么——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唤过他的名字。
睡梦中的迹部拧拧身体动动唇,微微蹙眉的样子尽是风情。
“……侑士……混蛋……”
“……”满心希冀的某人彻底僵硬了。
后来迹部问起那夜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居然让忍足之后做出那等蠢事,然而被追问的备受推崇名为天才的某人却只顾转移话题,怎样也不肯说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