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夏日的喧响 见你时的心 ...
-
见你时的心跳是夏日的喧响
————smj
张宥叙抱着一沓试卷进入班级，递给了坐在第一排的同学。前排瘦高的男生分给邻座一沓卷子，几个人穿梭在桌道分发，教室里的喧闹像被掐断的录音带，剩下纸页翻动的哗哗声。
“我古诗词填空又写错了，我把‘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萧萧’写成了三点水的‘潇’，老班说写错一个抄五遍原文呜呜呜。”方恬侧头问桑暮景，“你有没有错这个题。”
“有。”桑暮景拿到试卷，默写题错了两道，“错的是《烛之武退秦师》的。”
“比我的这个强太多了，我错的是《荆轲刺秦王》。”
前排的余又文回头眼神流露出一丝兴致，他耳朵很灵，又爱凑热闹，反驳道，“你就知足吧！还好不是考到《离骚》，全是通假字，写起来真的费劲。”
“你怎么偷听我说话。”方恬笑容逐渐消失，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散发出一种沉重怨气，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把人摁了回去。
“得。”
“一天天的换位置，班主任的课你还敢换。”
“语文课我一直做这个位置好吧，不做老师才觉得奇怪的。”余又文脱掉校服，他身型微胖，校服脱掉后Polo衫有点绷着，“暮景，下节课数学，昨天布置课前作业借我抄抄。”
“我只写了答案，没写过程。”
余又文“嗐”了一声，右手直接从桑暮景桌上抽走试卷，“有答案就行，过程我自己编。”
“这也行。”
试卷发完后，张宥叙就进了教室。
一班和四班都是他教的，他拎着一张答题卡，一班这次考试作文没有突出的，都是中规中矩的分数，四班反而比实验班强。
宋时宜作文很好，虽然不在一班，但是张宥叙经常夸他，说这节课会拿着他的作文给大家做模范作文讲解。
前面的同学帮忙打开了白板，答题卡清晰地通过投影仪传上了白板。
“我不知道你们这次怎么想的，咋们班的语文平均分竟然被四班追平了。尖子生，尖子生的优势完全没有发挥出来，是不是用我的语文课全部学数理化去了。”
张宥叙控制不住地训教，他拍拍桌子，“来看这篇作文。”
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他，他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写满了一整页的板面。
讲破除陈词滥调，讲人物事迹。
剩下的半节课还放了《感动中国》给学生做笔记积累素材。
时间过得飞快，铃声响起，一堂课结束了。
后半堂课，桑暮景特意模仿了宋时宜的字体记笔记，宋时宜字写的字实在好看，很标准的印刷体，她模仿能力特别的强，基本上看了几眼就会了他的笔锋和行笔的习惯。
所以下课的时候，她有了好几页和他一模一样字迹的笔记，手指放在本子上，心脏强烈的感受到了光照的袭来，一层一层的，像是击退了附着在心脏里的爬虫，这些爬虫四处逃窜，弄得心脏痒痒的。
桑暮景也不确定自己的心脏是不是真的长出了一条裂缝，每当想到宋时宜的时候光照进来会照亮恶臭的虫子和讨厌的疤痕。
但因为有裂缝的存在，光才可以照进来。
所以她产生了一种错觉，那种错觉麻痹了自己，致使她觉得暗恋本身不是一件完完全全痛苦的事情，是一件在追逐光，在蜕变，在抽丝剥茧的过程。
因为他，我自卑；
因为他，我想变得更好。
❃ssy&smj❃
教学楼的天台门锁坏了，晚自习的大课间，余又文问桑暮景和方恬去不去天台。
“干嘛？”方恬问。
“我买了一个西瓜，在这里吃太高调了，要是被教导主任抓到，又得扣我们班的分了。”
桑暮景和方恬没有去过天台，也想去看看上面的风景，就应下了，爬了四层楼梯，到了上层。
自习灯火通明，上层是高年级学长的楼层，最上面的天台有几点猩红，依稀可以看见是学生的身影。
余又文走在最前面，找了一个旁边的位置，屋顶的风带着微凉，远处居民楼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他们趴在栏杆上看夜景，暂时逃离了学校繁杂的学业。
“我喊了宋时宜，他们班好像在听英语听力，不能来了。”
“哦哦。”
余又文蹲下身，掏出一个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西瓜，他拍了拍瓜皮，发出沉闷的“嘭嘭”声，“我挑的，见证奇迹的时刻，但是没有刀，宿舍的那把被宿管查房收走了。”
“勺子能挖开吗？”方恬嫌弃地说。
“咱们就挖着吃？”
“不然呢？”
余又文勺子插进瓜皮，“咔嚓”一声脆响，裂缝沿着青纹蔓延开，他手指用力掰开西瓜，瓤红得透亮，籽黑得发乌，汁水顺着他指缝往下淌，他掰了一块递给桑暮景，又掰一块给方恬。
“这块留给宋哥。”
余又文拿起剩下的一半，啃了一大口西瓜。
三个人就着天台生锈的栏杆，桑暮景咬下去的第一口，冰凉的甜在齿间炸开，瓜肉沙沙的，汁液顺着嘴角往下滑，她慌忙去擦，蹭了一手黏腻。
方恬吃得不顾形象，半边脸都埋进瓜瓤里，含含糊糊地说：“好甜，比小卖部切好的甜一百倍。”
余又文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瓜皮，“哼，也不看看谁挑的，我挑瓜可是一绝。”
“切，夸你几句还上天了。”
……
“有流星！”
三个人仰起头，嘴里含着没咽下去的西瓜，甜味在晚风里慢慢化开。夜风把他们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天上的星子越来越亮，楼下传来学生打闹的声音，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等他们吃完，三张脸、三双手都黏糊糊的，湿巾用了大半包才勉强擦干净。
他们在天台待的不算久，余又文把瓜皮重新装回塑料袋，打了个死结，“等会儿下楼扔垃圾桶，你们俩谁去送给宋哥。”
方恬舔了舔嘴角，“什么？不应该你去。”
“我要抽根烟。”他的手臂搭在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点燃了一根烟。
“啊？我们女生去一会儿又引起轰动了。”
“都是老熟人了，谁起哄，去不去，吃了我的西瓜还不帮做事。”
方恬无奈，“好吧。”
“他不是没下课。”
“应该下课了。”
两人下了楼，宋时宜的班级在中间的位置，方恬探头看了一眼，“好像真没下课，老师还在讲台上。”
“那咱们……”桑暮景话音未落，三班靠窗的一个男生忽然转过头，看见她们俩，露出微妙的表情，随即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桌。
不到三秒钟，半个靠窗边的人都扭过头来，有人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方恬看见了一个人，三班的海明辉，瞬间红了脸，把那瓣西瓜往桑暮景手里一塞，“你送，他是你哥，你给他送瓜人家不会说。我先撤了，我看见一个人，我在另一边等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跑。
“又不是……亲哥。”
桑暮景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里的西瓜，她硬着头皮走到后门，正好老师说下课，教室里“哗啦”一声活了过来。
她和宋时宜四目相对。
宋时宜想都没想就从座位上走了出来，桑暮景本来脑子里还在组织语言，但是宋时宜不按套路出牌。
像是知道自己要来。
“抱歉，才下课，西瓜甜不甜？”
“嗯，好吃。”桑暮景脸颊飞上两抹红晕，“余又文给你带的西瓜。”
“嗯，谢谢。”
“东西带到了，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叫住。
“等等。”宋时宜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柠檬糖，“这个给你。”
“什么？”
“跑腿的报酬。”
“我记得你喜欢吃，就买了。”
光线织成的网，整个笼罩在他们身上，桑暮景指甲陷入肉里，微微地颤抖着，四周俱暗，唯有她手心里那枚柠檬糖纸，恰似一小片被灯焐热的黄昏，折出温暾的黄色。
光线游离不定，脑海里的言语也忽闪忽闪的，她定定看向那包糖，短暂失语后，又抬头看宋时宜。
他站在教室后门口，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维持着递糖的姿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睫微微垂着，等她接过去。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不用”，但舌尖刚抵上齿龈，就感觉嘴里残留着西瓜的甜味，甜顺着喉咙往下滑，一直滑到胸口某个地方，热热的，堵得她有点说不出话。
“……谢谢。”
她伸手接过来。
包装纸边缘有点软，有一层细密的潮湿，像是被他揣在口袋里很久了。
“真乖，不客气啦！你喜欢吃我可以天天买给你。”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触碰到了桑暮景的神经，她想起了以前做的一个梦，梦里宋时宜也是这样和自己说话，不过那时候的他比现在要成熟，五官更分明。
宋时宜捧着她的手心，满怀温柔，郑重其事，说一辈子给她买柠檬糖。
梦境里的细节像是被命运重新刻画了七八次，再次提及，已经走向现实。
宋时宜平静微笑地看着她，眼睛闪闪发亮。
桑暮景咬住下唇，第一次勇敢直视他的眼睛，那种感觉特别的微妙，他的眼睛里能够看到自己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点，亮堂堂的，还会随着自己的动作在他的眼里闪动。
心脏再度狂烈跳动。
她认真的去感受了这几秒钟，都说视觉能给予人类最诚实的反馈，她刚刚试图在少年的眼睛里找出一丝一点的和自己一样的局促，或者不同寻常。
可结局总是不如意，他表现的太镇定了。
那不像是喜欢，更像是对朋友或者家人的宠溺。
但无关紧要了。
如果他能做她一辈子的哥哥，那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夏日的喧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