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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催眠术 雏里,他配 ...

  •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这样总结——”

      来访者自我陈述环节结束。咨询师指尖轻轻点在膝上,缓声开口:

      “——山鸟毛的葬礼结束后,你的兄长,也就是三条宗近先生,共有两次尝试与你接触。一次是亲自造访会馆,还有一次是往你的办公室送信,对么?”

      “……是。”

      “雏里当时有看见他的脸么?”

      “嗯?”

      “三条宗近的脸。”咨询师重复询问,“雏里,这两次事件中,你有没有和他本人当面接触?”

      “没有,应该……”
      来访者咬住嘴唇,垂眸思考,片刻后方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低声回答:
      “……是的,没有。不过在会馆的那次,差一点就……但是后来被御前拦住了。”

      “我明白了。”
      咨询师语气温和镇定,眼瞳沉静无波,宛如一汪澄澈莹亮的碧蓝镜泊,清晰地倒映着对面来访者的身影。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安,垂首沉肩,双臂收拢,手腕交叠在心口。
      ——一个缺乏安全感的防御性姿态。

      “我——我明白的,阿鹤,你之前和我说过——催眠完成后,只要我不去主动尝试回想,就不会被那段记忆干扰……”

      说话时尾音轻微颤抖。

      “……可是自从收到第二封信——大概是因为当时被吓到了——之后就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时候、回想起那天他……虽然目前还只能想起几个零碎的片段,但是也……而且就算刻意逼迫自己别去想这件事,也只会起到反作用罢了。”

      频繁记忆闪回。注意力集中度降低。强迫性思维。

      “别紧张,雏里。”

      咨询师略略俯身,伸手捉住对方发冷的指尖,轻微用力,坚定握紧。“放轻松,你现在很安全,不会有事的——你看,他现在并没有办法对你做什么,你还好好地坐在我面前,不是么?”

      “……是啊。”

      来访者缓缓垂眸,低低地、苦涩地,笑了一声:

      “阿鹤,是啊,我明白这个道理。可也正是因为我知道他现在还没做什么,才会觉得自己的疑神疑鬼实在病态又可笑——这几天以来,我的脑海里总是有一道声音,那个声音反反复复地问我:万一呢?万一现在的一时安稳也只是侥幸呢?万一他真的——”

      语气渐转急切错乱,又戛然而止。她闭了闭眼,深呼吸后再次开口,情绪稍稍落回镇定:

      “……抱歉,阿鹤。我竟然出于这种愚蠢的原因来打扰你……真是抱歉。”

      焦虑倾向。警觉性反常增高。

      “我甚至偶尔会想……要是山鸟毛还在就好了——很可笑吧,阿鹤?明明早就接受那个人已经不在的事实,却还是会产生这种想要依赖着他的荒唐念头……我啊,实在是个很软弱的人呢。”

      轻度认知扭曲。不恰当的自责情绪。

      ——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典型发作症状。

      大约是因为受到来自某个人的压力与刺激,诱发了一定程度的应激与惊惧,导致之前埋在她潜意识下的催眠暗示正在逐渐失效。

      “雏里,你并不软弱。”

      咨询师轻轻摇头,语气放得愈发柔和。“我倒是觉得,你总是对自己太过苛责、又太过擅长忍耐——当然,这是你的优点与特质,想必这也帮助你度过了许多困难。但是现在,面对着你的咨询师的时候,开口寻求帮助才是最合理、最有效的方式。”

      身体压低,姿态不含半分侵略感,徐徐靠近、再靠近。

      “——也正是因此,雏里才会特意来找我,不是么?”

      浅色长发如流水般倾泻,发尾末梢渐深,轻轻拂过对方的手背与小臂。
      “……雏里,一直都是很聪明的孩子呀。”

      洋甘菊的清新香气一并顺势浇落,柔雾一般,缭绕在二人纠缠交错的吐息之间。

      “所以,告诉我吧。”声气轻柔如梦呓,如共犯密谋时的呢喃低语。“雏里,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助你呢?”

      “我……”
      来访者缓缓抬眸,对视凝望。深色眸底柔雾浮动,隐约摇曳着两抔寂寂碎光。

      “我想要……再次忘掉。”她轻声答,“……可以再帮我一次吗,阿鹤?”

      “唔,所以,是和上次一样吗?”

      “是的。”

      “我明白了。”

      姬鹤略略颔首,语调悠缓,声气里带着某种仿佛魔法一般、令人感到安定而可靠的沉静力量。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了,但在开始之前,还是需要按例提醒——雏里,催眠疗法虽然可以辅助你忘却某些不愿再想起的东西,但这并不代表那些记忆会从大脑中消失。那些记忆依旧存在,只是被诱导、暗示,掩埋在你的潜意识下。”

      “所以,一旦再次接触到与那些记忆深度关联的某些存在,比如你的兄长、以及他送来的那些东西,抑或是情绪上受到某些刺激干扰,催眠的暗示就会开始失效,记忆也会被显性触发——就和你现在正在经历的状况一样。”

      “那么,雏里,如果你这次依旧选择尝试‘遗忘’,这也就意味着在可以预期的这段未来时间内,你仍然不打算和那位三条家主恢复任何形式的联系与接触——是这样吗?”

      是这样吗?

      你缓慢而笃定地点头:“是的。”

      “好。”
      姬鹤再度微笑了起来,向你的方向伸出手。

      掌心轻轻落在你的肩头,微微发力、向后推倒,视线随之摇晃,晕眩失重。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后脑触碰靠枕,身体已然后仰陷入柔软躺椅之中。

      身前人的影子、并着交缠草木花香的纤长发丝,正一并朝着自己的方向倾倒坠落,柔柔笼在脸侧。被限制的视野中心是对方冷色调的眼瞳,露水濯洗过一般澄澈而柔和的浅蓝色。

      那是属于晴空与碧海的、遥远而美丽的颜色。

      目光相接。仍在怔忡之时,视野突然昏暗下去。

      是他将掌心覆在你的眼上。

      “放轻松,雏里,没事的。”
      耳畔声线柔和,令人莫名安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接下来,闭上眼睛,深呼吸……”

      熟悉的催眠流程。你配合指示,尝试调整呼吸与心跳。

      “……四肢放松,专注身体的内部节律……”

      身体渐渐松懈。

      “……对,就是这样,做得很好……”

      融化。流淌。存在消解。

      洋甘菊气味芬芳四散。温和安宁的话语声缭绕耳畔。
      倦怠感在不知不觉间盈满身体。

      灵魂逐渐软化,丧失原本形状,仿佛某种雾似的流质,静谧而缓慢地淌落,流动,直至抵达柔蓝色的梦境彼岸,融入遥远而悠久的天与海之间,再也不分彼此。

      “……晚安。”

      在意识被睡意彻底吞没的最后一刻,耳畔传来悠远的、幻觉般的温柔叹息。

      “做个好梦,雏里。”

      *

      ……

      如坠深海。

      缓慢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向无底的深渊下落。

      上方海面波光粼粼,灿金浮动,向下越是深处越是幽暗。

      水流波纹摇曳,静谧无声,偶有折光点点莹亮,宛如细碎星屑,在深水之下悠游浮动。直至下落间隙擦肩而过,细看时才终于发觉,那是藏匿于潜意识的冰山之下的、属于旧日记忆的残片余辉。

      你几近平和地凝视着那些斑斓破碎的画面。

      认知解离,情绪抽空,心口跳动无波无澜。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身体裹挟星点残光,继续向深渊落去。

      不断地、不断地下坠。

      直至埋葬深海渊底。

      无人可循,永不怀念。

      ……

      留学交换学期结束,回国首周,你重返本宅旧居留宿。当晚恰巧撞见父亲与兄长深夜争执,话题中心与你相关。是夜,三日月留在你的卧室同眠。

      周日清晨醒来时,发现枕边无人,兄长已经如约离开,一整日无事发生。周一清晨,依旧是他同你一道离开三条本宅,把你送到学校后便径直转道去了机场。

      接下来的一周,他要与三条家主共赴瑞士开会,为期五日。

      当周周中,你与父亲安排的联姻候选人初次见面接触。

      五日之后,两位三条先生一同回国。不出意外,兄长很快便发觉了你的日程安排中出现异常变动的原因。

      ——你本身也没想过能瞒住他就是了。

      父亲大人为你挑选的首位联姻对象是中御门家的次子。男方显然对于你的初次表现十分满意,第一次见面后不久便又递来信函,邀请你一同去看芭蕾舞剧。

      应邀当日,你换上套装礼服,画好细致淡妆,推开卧室房门正要下楼,却不曾想迎面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兄长大人竟一直站在房门外,也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

      他拉住你的手腕,用一种极陌生、极恍惚的语气,问你能不能别去。

      「可是,这是父亲大人的安排呀。」

      你有些苦恼地笑着,温柔而坚决地轻轻摇头。

      「毕竟我也快到了该出嫁的年纪,父亲大人想必也是为了我的未来考虑。长辈付出的一片苦心,我又怎么能像小孩子那样无理取闹地拒绝呢……兄长,您一定也希望我未来能够结成良缘、幸福圆满,不是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久久地望着你,不曾放开紧握着你腕部的手。

      斜阳沉默地覆过纤长睫羽,在含着新月的眼底投落晦暗阴影。

      那双总是微微带笑的、高洁而纯美的靛蓝色眼眸,在你的话音抵达问句尾声的那个瞬间,终于无比明晰地浮起细碎颤动的波纹。

      眸光明灭不定,阴翳的间隙里,缓慢孽生出某种粘稠的、淤泥般混沌不明的情绪。

      你神色坦荡,与他对视,仿若对那份异常的情绪毫无察觉一般,唇畔弧度丝毫未变——那笑容本应只是一种甜美无辜的伪装,可是不知为何,却在此刻上扬得如此……轻快舒展,自然到几近真诚的地步。

      又或许,这笑意的确出自真心也说不定呢?

      那是正在从对面这个人所袒露的苦痛之中源源不断汲取到的、某种扭曲而错误的……快乐。

      「——雏里,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知道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第一次结束联姻见面后,拨通父亲大人的电话汇报进展,手机彼端信号来自遥远的欧洲中部。听筒里传来长辈语气欣慰的声音,态度亲切和蔼,悉心教诲小辈似的如是提点道。

      「不像三日月,这么大了还什么都不明白,简直像是还在做梦一样……雏里,这么多年来,你的努力我一直看在你的眼里。」

      「作为三条家引以为傲的女儿,想必你也不会情愿陪人玩一辈子可笑的过家家游戏,直到落得被厌倦抛弃的下场吧?」

      ……啊,是啊。

      父亲大人,您说得没错。

      兄长他,根本就什么都不明白啊。

      那双孤高傲岸的眼眸,只能倒映出天边的新月,倒映出飘渺纯真的幻梦与华美空旷的琉璃世界,却窥不见任何人的影子——任、何、人。

      他真的在意我吗?那是爱怜吗?是喜欢吗?还是单纯的出于惯性的熟悉、抑或是对于常伴己身的玩具产生的某种孩子气的独占欲呢?在握住我的手腕的这一刻,他真的知晓驱使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到底什么吗?

      ……究竟直到何时,那双眼眸里才能真切分明地映出我的身影,才能看到被掩埋在得体矫饰的笑容之下的、那一点残留无几的真心呢?

      漫长的等待中,就连心脏也早已染上污秽,濒临腐朽,几近溃烂。

      而这个极度自我主义、目中望不见任何“人”之存在、将自己囚于安宁的牢笼之中止步不前的男人,如果他想要继续固守着旧日箱庭,玩一辈子所谓兄妹情深的烂俗游戏……

      说到底,自己有什么奉陪到底的义务吗?

      早就厌倦了,等待什么的。

      兄长大人的确对自己偏爱有加,但三条家也不曾在物质上亏欠过自己。你没有理由、也没有力量违抗那位家主大人的命令。自愿配合联姻,一方面是为了报答长辈的养育之恩,另一方面,多少也是出于本心的意愿——

      仿佛雏鸟天生渴盼着探索巢外的世界一样,你只是单纯地对于停滞不前的现状感到厌烦,想要寻找更多有趣的事情。仅此而已。

      恰如此刻。

      ——注视着那张仿佛被神明亲吻过一般昳美的面孔上渐渐浮起的、陌生而刺痛的神色,唇畔弧度轻盈甜美,不住上扬,心脏奇异地微微跃动着。

      一方面惊讶于自己竟然会有如此残忍恶劣的品格,可是另一方面,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某种陌生而高涨的雀跃情绪所牵引,在兄长的面孔上久久徘徊不去。

      宛如遗忘了一切世俗道德与善恶教化的幼童、抑或是幼兽,只是以近乎纯粹好奇而喜悦的残酷目光凝视,欣赏着这份举世罕见、绚烂至极的痛楚。

      啊啊,兄长大人,就连苦痛的姿态也是如此的高洁而美丽。

      让人忍不住渴望……

      ……看见更多。

      「抱歉,兄长,我得先走了。司机还在门口等着我呢。」

      你微笑着从对方的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腕,迈步绕过他,往楼下走去。

      「——雏里!」

      身后人急切地喊住你,匆匆向前两步,又踌躇停下。

      夕阳斜照,走廊地板上两道长影交叠投落,仿若亲近依偎,实则相距遥远。

      「中御门时清,是他吗?」
      他走神似的喃喃道。「那个男人……品行不好。雏里,他配不上你。」

      「品行性格这种事情,总要先接触看看,试一试才知道呀。」

      你转过身,耐心十足地向满脸抗拒的兄长解释。语气柔缓,笑容甜蜜,神色饱含着某种甘美动人的期待,与任何一位初沐爱河的纯情少女别无二致。

      「恋爱这种事情,兄长又没有经历过,又怎么会懂呢?」

      陷入爱河的少女甜笑着说完,便拎着裙摆,头也不回、脚步轻快地奔下了楼梯。

      *

      与中御门氏的联姻并不成功。

      进一步说,父亲大人挑选的几位候选联姻对象里,几乎没有一位是与你进展顺利的。

      有的是约见过一两次之后不了了之,再无下文,像是性格不合;有的是刚接触没多久,家中突然出了什么岔子,跌出了与清华家联姻的硬性条件门槛;还有几位,家里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本人陡然爆出了一些恶性绯闻。

      虽说华族联姻大多只看门当户对,婚后两方都各自豢养情人的状况也不是没有,对品性问题的关注点与大部分家庭截然不同……但如果某一方在婚前闹出太大的难堪丑闻,多少也会让联姻的另一方遭受不必要的非议牵连。

      故而你与那几位候选人也算是彼此默契,互相之间都没再联系。

      更何况,这件事情明显就有蹊跷。

      若是一两次不顺利也就算了,连续五六次都是相似的状况,并且几乎每次事发都是在你与男方接触过两三次、觉得可以再深入了解的时候……这绝对不是巧合吧?

      有动机故意这样做的人,大约也只有兄长了。

      你知道他近期频繁留在本宅书房,与父亲大人商量工作的时间明显比以前要久。

      ——想出手做些什么,就必须先拥有足够力量。
      三条氏的家主当然不会吝于将自己的权力分给自己最重视的继承人,可是他的原则也一贯分明:要向他索取,就得付出等值的东西交换。

      兄长大人,想必已经付出了很多呢。

      这大约正是父亲大人乐于看见的。

      毕竟只有拥有切实欲望的人,才会对权力生出切实的渴望。

      兄长固然聪慧过人,成绩佼佼,但论实力显然还不足以同家主大人分庭抗礼。父亲此前之所以拿他几乎毫无办法,一方面是真心疼爱独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当时的三日月对什么都不在乎。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在乎什么。

      而你的婚姻大事,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切入口。
      ——幼妹的出嫁,意味着关系性质的剧烈变化,也意味着分别与疏远。

      只有真实的失去、抑或是即将失去的威胁感,才足以迫使局中人从梦中走出,开始真真正正地思考自己想要什么、又必须去做什么。

      也难怪父亲大人近期看你的眼神愈发满意。

      多好用的一个女儿呀——若是成功把她卖换出去,可以换来一桩家族助力;若是没有成功,也足够给自己的儿子当作磨刀的砾石,当作一根足够坚固牢靠的绳索,把这轮天上月拽落在地,再牢牢地绑在权力的祭坛之上,直至祭祀传承的仪式彻底熬煮炼成,直至新一任的三条家主从一切鲜血淋漓的牺牲上孕育诞生。

      至于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注定要外嫁的孩子,到底是何心情——
      又有谁会在意呢?

      甚至连你自己也无暇顾及。

      只要身份还是三条家的女儿,就必须样样都做到足够优秀、足够与华族的荣光相称。高年级学业加重,愈发繁忙,你申请了本校的修士学位,又开始着手准备毕业课题。另一方面,相亲见面仍在频繁进行,虽然依旧时常不顺,但也并非毫无收获。

      山鸟毛先生与你聊得还算投缘。

      这位大人出身的一文字家,虽然并非上等华族家格,但其势力涵盖黑白两道,在国内乃至海外范畴的影响力都不容小觑。更何况他是实打实手握实权的一文字家主,与你之前见过的寻常联姻候选人完全不一样——那些同辈的年轻人,大多还只是一些尚在家族荫蔽下的二代继承人。二者气质风貌显然大不相同。

      加之本人性格温和,为人体贴,情史清白,无不良嗜好……不论是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目前的三条少主无法轻易干涉的存在。

      父亲大人那边,虽然对于一文字的家格稍有意见,但也的确找不到更好的选择,于是大体上还是以积极的态度推进两家的联姻。

      只是事情进展到中途,一文字那边似乎出了点什么状况,某夜紧急致电三条本宅。

      那晚三日月不在家,似乎被派去某个偏远分部出外勤。书房的灯亮到很晚,父亲大人结束电话会议后,立即派佣人喊你去了书房。他说和一文字那边的联姻事宜可能要先暂时搁置一阵,但是不用太担心,雏里,你和山鸟毛先生的联络可以照旧保持。

      在那之后,你与山鸟毛的短讯联系倒是并未出现什么明显异常,只是频次略微降低。

      对方的解释是工作上出了点状况,近期加班有一点忙。似乎是怕你担心,还特意往你的公寓那边送去了一些当季的首饰珠宝,说是作为赔礼。

      ……也不知道到底在赔什么。

      你摸着包装奢华的礼品盒,有些困惑地想。山鸟毛先生送礼的品味倒确实很有他的风格,老派又稳重。

      又过了接近一个月,父亲大人再次喊你去书房,这次是委派你去送东西。

      他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交到你的手上,说这是中御门大人之前想要的某套酒器,让你送到中央区的某座公寓,转交给对方的侄子即可。

      ——借着互相赠送礼物的机会让家中小辈见面接触,也是一种委婉的相亲套路。难道说,父亲大人这是已经彻底放弃一文字,把目光重新看向中御门家了吗?

      他所说的那位中御门大人,是指中御门家如今的家主中御门宽成。这位大人名下共有三名侄子,其中一位就是你的第一任联姻候选人,中御门时清。

      你与中御门时清的见面只到第三次便戛然而止。第四次本该由你出面邀约,可是请柬还没写好,对方那边却陡然爆出滥赌成性的丑闻。听说催债人直接闹上家门,影响十分恶劣。得知此事后,你便没再与他交际。

      难道父亲大人连这种下三滥的回头草都要吃吗?不至于吧?

      还是说,时隔小半年的时间,他又相中了中御门家的其他侄子?

      ……中御门大人有这么多侄子拿来给兄长当练手素材吗?

      你从父亲手中接过那份礼品,并一张公寓的门禁卡、以及写着地址的字条,心中仍有些困惑,但也并未多问,只是依旧乖巧应下,听从吩咐,坐上了那辆由他安排的、前往高级公寓的私人轿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催眠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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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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