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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神不在,博士在 物理女博士 ...

  •     神山半山腰的风裹着碎石子,刮在林知脸上像小刀子。她的树莓派监测仪刚发出第三声超限警报,屏幕上的电场强度数值跳至3200μC/m??——这是普通山地的160倍,远超闪电先导临界值。她蹲在一块突出的玄武岩后,指尖飞快记录数据:“海拔3472米,东经102.34°北纬27.19°,电荷异常聚集,疑似山体存在大面积导电矿脉。”
      上半天,她追踪卫星云图上的“无雷闪电”异象进山,越往上走,仪器的读数越离谱。她本想等天亮登顶测数据,却没料到夜里会撞见这场逃亡。
      子时的风带着寒气灌进碉楼侧房,央桑躺在冰冷的木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粗麻绳死死绑在床柱上。绳子勒得皮肉生疼,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艰难流动。身上的神女嫁衣红得刺眼,金线神鸟在昏暗里像凝固的血痕。母亲亲手给她戴上头冠时,笑得眼角皱纹都挤成了花:“央桑,你是全家的福气,能被山神选中,是几辈子修来的造化。”父亲站在一旁转着佛珠,嘴里全是对山神的感恩,仿佛她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赴一场盛大的宴席。
      人们举行完仪式,就燃着火把一路把央桑往山顶上抬。本应该在昏睡的央桑早就醒来,她想起自己的阿哥和腹中胎儿就忍不住落泪。前三个“神母”的结局她见过——矿道壁上挂着的风干人舌,有一个就是她表姐的。那些所谓的“福气”和“荣誉”,不过是用一条命换半亩田的交易。
      想起腹中胎儿,她求生意志像藤蔓一样疯长,她开始试着挣扎,手腕被麻绳磨得火辣辣地疼。她的指尖触到了床柱上的一道裂缝——这是她小时候调皮,用镰刀砍的,她小时候戴在脖子上的狗牙不知什么心掉了进去后。多年找不见的狗牙此时被她摸到,她心里一喜,可能山神有意放过她。她立刻用手腕上的绳子反复摩擦裂缝。麻绳是山麻搓的,韧性强她的皮肤被磨破,血珠渗出来染红了麻绳,湿滑的血让摩擦效率更高。
      就在这时领头的巫师停了下来,示意大家原地休息。领头过来查看央桑情况央桑吓得屏住呼吸。领头又拿来了牦牛毯子给她盖上,夜里冷,他们怕她冻着。巫师们各自找地方靠着,不一会儿大家都没了动静。央桑醒来继续磨,磨了约莫半个时辰,手腕上的绳子终于“啪”地一声断了。她来不及高兴,赶紧去解脚踝上的绳子。脚踝的绳子更粗,她只能用牙齿咬住绳子一端,配合着断了的手腕一起用力。牙齿咬得生疼,嘴里满是血腥味。
      解开绳子后央桑小心翼翼的穿过人群,走的稍微远了,撒腿就开始狂奔,她沿着陡峭的山壁斜切着往山下跑。这里是神山的“禁地边缘”,传说山神的坐骑就藏在松林里,专吃逃跑的祭品。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她的体力快耗尽了,小腹隐隐作痛。就在她扶着树干喘气时,一道手电光突然从上方的岩石后射了下来,惨白的光柱直直打在她脸上。
      央桑的腿瞬间软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以为是山神派来的使者,双手死死护住小腹,额头狠狠磕在冻土上,血珠顺着眉骨往下淌。“山神大人开恩!”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藏语混着哭腔,“我怀了孩子,求您让我生下他!我天天来给您磕长头,把最好的酥油茶、最白的糌粑都献给您,生下孩子我就把我的命给您……”
      她的头磕得又重又急,额角的血和脸上的泪痕混在一起,染红了胸前的金线神鸟。手电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照亮了她血污的赤脚和扯烂的嫁衣。
      “起来。”
      清冷的女声响起,没有神性的威严,反而带着点公式化的冷静。央桑一愣,抬头望去。岩石后站着个穿冲锋衣的女人,手里举着手电,另一只手拿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女人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手电的光,看不清表情,只有手里的仪器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这不是山神的使者。央桑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不知道这个外来女人是谁——是巫师请来的帮手,还是和她一样被神山引来的人?
      林知皱着眉走近。她今晚本是来复测半山腰的电荷分布,没想到会撞见这场闹剧。盛装的神女,光着脚,全身是血,还对着她这个“电场监测员”磕头喊山神。
      “地上有碎石和松针,颅骨外板很薄,再磕会造成线性骨折。”林知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她的额头,“表皮裂伤,深度0.3厘米,没伤骨膜。”她从背包里掏出生理盐水和纱布,动作麻利地给央桑处理伤口,“0.9%氯化钠,无菌无刺激,比你额头的血干净。”
      央桑吓得浑身僵硬,却不敢挣扎。这个女人的话很奇怪,说的东西她听不懂,可指尖的动作很轻,一点都不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火把的光芒和急促的脚步声。“抓回神母!她跑不了!”巫师的声音带着怒意,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央桑的脸瞬间惨白,死死抓住林知的袖子,“他们来了!他们要把我抬去山顶献祭!”
      林知站起身,手电光对准来人的方向。四个巫师举着火把跑了过来,为首的正是白天在山脚下勘测时,被她用NDVI植被图怼过的那个。巫师看到林知,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凶狠的表情:“外来的妖女!你敢拦神母的路!”
      “林知把央桑护在身后,手里的树莓派监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屏幕上的电场数值正在飙升。她瞥了眼巫师腰间挂着的铜铃,心里立刻有了对策。
      巫师举起神杖,嘴里念念有词,铜铃叮当作响——这是他们“定魂”的咒,往常村民听了都会浑身僵硬,任人摆布。央桑吓得闭上了眼睛,可预想中的麻木感并没有袭来。
      林知从背包里掏出40Hz频闪钥匙扣,按下开关。刺眼的蓝光在黑暗中快速闪烁,配合着树莓派外接的蓝牙音箱,发出1kHz的白噪声,刚好覆盖了铜铃的800Hz核心频段。
      “你的咒语靠特定声频和光线诱导θ波幻觉,”林知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念实验报告,“40Hz蓝光强制锁频β波,白噪声覆盖咒语音频,你的‘神力’,现在是无效参数。”
      巫师的咒语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铜铃,又看了看周围——四个随从都好好地站着,没有一个人出现幻觉。
      “妖术!你用了妖术!”巫师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想抓住央桑的胳膊。
      林知早有准备,她掏出激光测距仪,对着巫师脚边的一块松动的风化石就是一枪。红色的激光点在石头上跳动,格外刺眼。“这块风化石重18.7公斤,与地面夹角39度,摩擦系数0.28,”她语速飞快地报出计算结果,“你再往前0.5米,它就会滚落,按自由落体公式,冲击力足够造成胫骨螺旋骨折,愈合周期12周起。”
      巫师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看着那块摇摇欲坠的石头,又看了看林知手里那个能发光的“法器”,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比山神还要可怕。
      “还有,”林知举起树莓派监测仪,屏幕上的电场数值已经涨到3500μC/m??,“这里的电荷密度已经达到击穿阈值,再吵下去,20秒后就会发生静电放电——也就是你们说的‘神罚’。”
      话音刚落,旁边的松树突然闪过一道蓝色的电火花,松针“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巫师和随从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滚。”林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再纠缠,我不保证你们能完整走回村子。”
      巫师们对视一眼,终于还是不敢上前,骂骂咧咧地举着火把原路返回。
      火把的光芒消失后,山谷里又恢复了寂静。央桑还在发抖,她紧紧抓着林知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你……你到底是谁?”
      林知关掉手电,半山腰的星光映出她的侧脸。“林知,物理系博士后,”她顿了顿,把背包里的备用运动鞋递给央桑,“简单说,就是来拆穿‘神山’谎言的人。穿上鞋,地面温度零下2度,冻伤会影响你走路。”
      央桑看着那双干净的运动鞋,又看了看林知,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林知拍了拍她的背,目光望向山顶的方向。树莓派监测仪的屏幕还亮着,上面的数字在黑暗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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