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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许羡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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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道不公,我便自己讨一个公道。”
许羡,本是跌落山窝的凤凰,一场真假千金的闹剧,成了她劫数的开端。
常欣荣攥着利刃,噗的一声扎进她胸口。
“只有你死了,我才会是真的。”
钻心的剧痛席卷而来,许羡咳着血,目光冷冽:“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常欣荣狠力将她推下悬崖,笑声淬着毒:“真假本就不重要,如今只剩我一个,我便是真的。”
坠崖入水的刹那,许羡脑中翻涌着疑问:她究竟是谁?为何偏要活在这浊世?若非常家一味纵容,常欣荣怎敢如此肆无忌惮,犯下大错?终究是钱权迷了人心,世人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木已成舟,覆水难收,或许,遗忘才是最好的解脱。
次年腊月,许羡归来,搅动朝野风云,静观四方变数。
“依臣之见,应立即撤退,保全兵力。”
武安侯出列急谏:“陛下,不妥!若撤离,固城便等同于拱手让于敌人。”
许羡亦跨步出列:“陛下,微臣也以为不妥。撤出固城,城中百姓何去何从?况且敌军兵临城下,我朝若不战而退,大宋子民又将如何看待朝廷?”
高堂上的皇帝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讶异:“平日里许爱卿与武安侯次次针锋相对,今日倒是出奇一致。也罢,你们二位一同前往,解固城之围。”
林厌躬身行礼:“是,臣这就去准备。”
二人在殿前对视,往日里的火药味消散无踪,只剩几分难以置信。素来他们便是水火不容,林厌赞同的,许羡必反对,从未有过半分相合。
……
“今日,多谢。”许羡率先开口。
“不必谢,我只是看不惯这人间疾苦,见不得百姓遭此无妄之灾。凡事尚有转机,并非无可救药。”
许羡抬眸看他:“何时启程?”
“今日我便派马车去接许大人。”
许羡拱手作揖:“那我便恭候林大人。”言罢转身离去,只留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背影,渐走渐远。
许羡出身贫苦,两年前考取功名入朝为官,短短两年便官至三品。她敢与陛下的侄儿据理力争,当真初生牛犊不怕虎,平生主张,不过是苦中作乐。
……
启程之日,许羡一身常服,是市井间随处可见的料子,寻常人穿来平平无奇,她穿却偏生穿出几分清俊挺拔。一柄长剑斜挂身侧,手腕上系着根褪色的红绳,想来已戴了许多年。
林厌翻身上马,沉声道:“出发吧,早去早归。”
许羡点头不语,利落翻身上马,动作干脆。
此番前往,三万大军对抗乌托五万精兵,胜算本就寥寥,谁也不知能否活着归来。
“你说,这回能赢吗?”一名侍卫低声问身旁人。
“将军既敢领兵前来,定有几分把握,就算败了,也不枉为大宋儿郎。”
“不愧是大宋的兵,这份胸襟,佩服!”
“你竟拿我打趣。”
二人相视一笑,便再无言语。此去生死未卜,或许同去,却未必能同归。
固城外乌托大军层层围困,众人只得从密道入城。
这固城之中,尚有一位神秘人坐镇,在江湖上也曾赫赫有名。只是如今的江湖,早已忘了当年那辈人的翘楚,唯有故人,还记着那些过往。
想当年,七侠纵横江湖,个个武力高强,更有甚者师出庐山,其中最强最神秘的,当属青枫。她常年以面具覆面,容颜如何,除了其余六侠,无人得见。
“江湖之上,论武不论男女。”
“我若败了,愿留头颅在此;你若败了,便退出江湖,永不再归。”
青枫的名字,久未在江湖响起。当年她名震天下,如雷贯耳,如今却成了过往云烟,少有人提及,可但凡念起,便令人心生胆寒。
其余六侠,早已殒命。一次任务中,六人皆中奇毒,无一生还,唯有青枫,尸骨无存。
这是江湖最大的疑案。六侠虽不及青枫,却也皆是绝顶高手,怎会尽数丧命?若非有叛徒作祟,便是另有隐情。
此事之后,江湖上无数巾帼英雄,皆为七侠扼腕心痛。
雪,忽而落了下来。
许羡伸手接住一片,雪粒在掌心缓缓融化,化作微凉的水珠,转眼便成了漫天飞雪。
“下雪了。”
林厌亦抬手接雪,眉目柔和了几分:“瑞雪兆丰年,此战,必顺。”
“林安郎!你可算来了!”城门前,一名将领大步迎上,声音带着急切,“再晚一步,我们便要困死在城中了。伤员太多,早已没了盼头,好在你们来了,解了燃眉之急!”
来人是戍城将军贺煜之,林安郎,是众人取林厌的姓与字为他起的称呼——林厌,字武安。
林厌颔首:“我们只带一千人入城,余下大军留在城外,见机行事。”
“有援兵便足矣!”贺煜之重重点头。
……
“排兵布阵之事,恕我不能奉陪,便不叨扰了。”许羡拱手行礼,转身便走。
贺煜之看着她的背影,疑惑看向林厌:“这位是?”
“许羡,与我同来的帮手,亦是朋友。”
林厌摆了摆手,语气凝重:“不多说,此乃燃眉之急,先解固城之围。”
贺煜之应声,忽而想起一事:“固城靠山而建,西北方有一座高山,素来荒无人烟,也无人敢进,坊间还有个传说。”
传说那山上,常有一位白衣女子现身,每至七月十七,便立在山巅许久。山上有六堆土坟,碑上只刻着姓氏,无一人有全名。夜半时分,山间还常传来似哭非哭的声响,当地人皆称是“鬼哭”。
许羡离开后,径直登上了城墙。
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营帐,心头骤生一股似曾相识的悸痛。当年,亦是这般敌军压境,最后落得六死一残的下场,麾下士兵更是折损无数。
城墙之上不宜久留,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匆匆离去。
乌托人本就狡诈,素来爱用诡计,调虎离山、狸猫换太子,皆是他们惯用的伎俩。此番他们还请来了茅顾先生,那人绝非等闲之辈,乃是当世绝世高手。
茅顾有一剑技,名唤劈山河,此招一出,城破人亡,从无例外。
想要对付他,唯有一人可办。
许羡望着西北方的高山,眸色沉定。
她要亲自上山,取那柄剑,也去祭奠,那些埋骨山间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