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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耳洞 把耳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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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好几天,和某人的微信安静得像坏了一样。
邓予然戳了戳那个库里头像,聊天记录还停在之前她发的“到了”就没下文了。
“啧。”她趴在收银台上,手指头无聊地抠着台面边缘贴歪了的招财猫贴纸。
下午三点,蝉叫得人耳朵疼。店里就一个外卖单子,做完就闲了。
她摸出手机,翻到几天前刷到的那个打耳洞视频博主在耳骨上穿了三个银色小环,阳光下亮闪闪的,特好看。
心动了。
但问题是……她来睛安才俩月,除了奶茶店到出租屋那条路,其他地方基本属于“睁眼瞎”状态。
孟瑶倒是本地人,可这丫头最近刚找到新工作,培训期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发消息吐槽店里加班到十点,简直不把牛马当人看!
算了,自己买工具打?这念头冒出来半秒就被邓予然按回去了。
她可没那个胆子,万一打歪了,或者感染了……
那就完蛋啦!
所以,打耳洞这种事儿,总得找个靠谱的地儿吧?万一找错了,耳朵发炎流脓……
邓予然抖了抖,脑子里闪过血肉模糊的画面,赶紧打住。
她点开微信,手指在“等于号”上悬了半天。嗯,他应该会知道吧……
下雨:在吗?
发完就后悔了。
好像不应该这么发,他会不会不回啊?她赶紧补了一条。
下雨:那个……你知道睛安哪儿有打耳洞靠谱的地儿不?我想打个耳洞。
发出去,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台子上,开始假装很忙的样子擦桌子。
一分钟。
三分钟。
十分钟。
“叮。”
她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
等于号:知道一个。
等于号:什么时候去?
邓予然愣了愣。她本意只是问问地址,他这是……要陪她吗?
她打开备忘录看了看排班表。
下雨:下午6点下班去。
等于号:嗯。我到时候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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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邓予然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对着店里反光的玻璃门照了又照。
“紧张啥,”她小声嘀咕,“就打个耳洞。”
但刚出了门,看见于等已经在那儿等着的时候,心跳还是没出息地快了两拍。
他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手里拿了瓶水。
看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吧。”他说。
“哦、哦。”邓予然小跑两步跟上,“远吗?”
“不远,走路十分钟。”
两人并排走,中间隔了差不多一个人的距离。
两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的距离能再塞下一个人。
邓予然盯着地上两人的影子,他的又长又淡,她的又圆又短,像主人和宠物。
啧。她在心里啧了自己一声,什么破比喻!
空气里全是路边摊的油香轰炸,香得她肚子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仿佛一道雷电劈过脑海,完了!
“咳咳”她立马用咳嗽掩饰,余光瞥见于等好像侧了下头。
完了!他听见了!他绝对听见了!
“……饿了?”他声音飘过来,听不出情绪。
邓予然感觉自己耳朵尖在烧,嘴上还要硬撑:“哈哈,有点……但问题不大!”话音刚落,肚子又‘咕’了一声,这次短促而坚定,像在拆台。
……毁灭吧,就现在。
于等没说话,走了几步,在一家煎饼摊前停下。“阿姨,加个蛋。”
他付了钱,接过煎饼,递给她。
邓予然愣愣地接过来,煎饼还烫手,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给、给我的?”
“嗯。”于已经继续往前走,“空腹打耳洞会晕的。”
邓予然没想到他居然还这么细心。
捧着煎饼,咬了一口。酥脆,酱料咸香适中。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啊……”
她一边吃一边偷瞄他。他走得不快,步子稳,眼睛看着前方,侧脸在日光下轮廓分明。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动,扫过眉骨。
长得是真好看。她在心里感叹,可惜是个哑巴美人,话实在太少了。
吃完最后一口,她把包装纸团了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小跑着追上他。
“那个……”她擦了擦嘴,“你是不是本地人啊?感觉你对这儿挺熟的。”
于等脚步顿了一下,很短暂。
“不是。”他说。
“啊?”邓予然愣了,“那你……”
“来上学。”他言简意赅,“睛安大学。”
邓予然眨了眨眼,脑子有点没转过来。“大一?你……你多大啊?”
算了算日子,打完球的那天下午说没空,应该是去学校了吧?难怪这几天都没声。
“18。”于等看了她一眼,“你呢?”
“我19。”邓予然下意识回答,说完才觉得哪里不对。“等等,你18?你还比我小一岁!”
“嗯。”
邓予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搞了半天,我居然在追一个弟弟?而且还是刚成年……这感觉有点微妙,像占了人家便宜似的。
算了,不是未成年就行。嗯,对,是这样的!
她甩甩头,把奇怪的想法赶走。随便换了个话题“那你成绩应该挺好的吧?”
“嗯。”
“哦……”邓予然点点头,没再多问。她想起了自己那点破事儿,高三一整年都没进过教室,打工打得昏天黑地,最后硬着头皮回去考了个试,拿了个毕业证。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子,尽头有家看起来挺干净的小店,招牌上写着“美艺刺青”。
“就这儿。”于等推开门。
店里冷气足,一个文着花臂、扎着丸子头的姐姐正低头擦工具,抬头看向他们,看起来像是两个学生,笑了笑问:“来打耳洞的吗?”
“嗯,她打。”于等指了指邓予然。
“坐。”姐姐示意邓予然坐在高脚椅上,戴上手套,拿出消毒工具和一次性的穿耳器。“想打哪儿?耳垂?耳骨?”
邓予然对着镜子摸了摸耳朵“耳垂。”她有点紧张。
姐姐用笔在她耳垂上点了位置,问她合不合适。邓予然对着镜子看了看,点头。
酒精棉擦上来,凉飕飕的。邓予然闭上眼,心里默念:不疼不疼,很快就结束了……
“咔嚓。”
很轻的一声,像一个订书机钉住了心脏。
然后紧随其来的是麻麻的刺痛,疼得她呲牙。
“好了。”姐姐给她戴上消毒后的耳钉,又递给她一小瓶消毒水,“三天别沾水,每天消毒两次。另一边打吗?”
邓予然看着镜子身体中漂亮的耳饰,想着来都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另一边也打了,鼓起勇气“打!”。
另一边也很快搞定。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耳朵上多了两点小小的银光,衬得脸都亮了些,疼痛仿佛瞬间消失了。
“好好看!”她笑起来,转头看向于等,“怎么样?”
于等靠在门边,手里拿着那瓶水,正拧开喝。闻言,他目光在她耳朵上停了两秒。
嗯了声。
邓予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就一个嗯?
嗯?嗯!如此漂亮的耳朵,点缀上耳饰。简直是绝美好吗?
经过她大脑的一番独白。
算了,从他嘴里撬出个‘嗯’字,大概已经算五星好评了。”
不能影响了好心情,付了钱,开开心心地走出店门。
巷子口有风,吹在刚打完的耳洞上,凉丝丝的,带着点刺痛感。她忍不住抬手,想摸,又赶紧放下。
“不能摸不能摸……”她小声念叨。
于等走在她旁边,邓予然忽然开口:“你不是说你这几天才来这边吗?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打耳洞的?”
于等闻言低下头看了一眼她“上网做攻略查的。”
哈?这人……她心里那个“弟弟”的形象摇摇欲坠,做事怎么这么……老干部?
“你……”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还挺……挺聪明的。”
于等嘴角上扬瞥了她一眼。“无法反驳。”
“也是。”邓予然笑了,“谢啦,弟弟。”
最后两个字她故意咬得有点重,想看看他反应。
于等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看着她,像是不太满意这个称呼,但又懒得反驳。
邓予然装疯卖傻,笑了两声“哈哈,那我回去了,”她朝他挥挥手,“今天谢谢你陪我来。”
“嗯。”于等点点头,顿了顿,又说,“记得消毒。”
“知道啦。”邓予然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