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确认心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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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周知颂沉思，眉头轻轻蹙起，目光停滞某处，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主动签这不平等条约，明明有人……避恐不及。
说起裴济，周知颂还记得当时他签约时各种推脱、更改、犹豫，现在想起来，大概是人不一样的……
目的不一样，想要的……自然也就不一样。
程献转过头，顺着他视线望去——是那张照片的位置，他垂下眼睫，呼吸慢了下来。
「连合约都不行吗？」
“可以，起来吧”周知颂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放柔了些，像是对小朋友说。
程献乖乖起身，巧妙站在照片前面，似乎也想挡住过往，让他开启新生活。
确定关系后，周知颂又恢复往日冷静的样子，与刚才的标记前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没有个‘吧’字，程献又要多想了。
脑海里认真地思考：今年才21岁，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32岁，差距……不仅是经济上的，连年龄上也有，程献嘴抿成一条直线。
周知颂端详程献：眉头轻皱，细长的睫毛挡住了灯光，看不清眼眸的神色，微微低头，看起来很乖。
他嘴角一扬，凑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尾音带着些许笑意。
程献反应过来，淡淡笑了，“没什么”眼神有些心虚，不敢看向周知颂。
“要不要住下？”
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程献立即抬头，瞳孔亮晶晶的，像暗夜中亮起的小灯。
「这么快吗(*°ω°*)ﾉ」
眸底一转，似乎想到什么，小灯熄灭了，瞥过头，呼吸声放轻，口吻没和以前那般怯生生，反而生硬地说：“不用了”
「他也是……这么对待别人吗？糟糕，会不会太……严肃了？」
周知颂挑一下眉，稍作停顿，没什么情绪，从他身旁经过，带来浓烈的桂花香，“送你回去，快到门禁了”
程献的目光一直牢牢地追随他，摩|擦着手指，喉咙发紧，“那合约呢？”
“明天给你看？”他随意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到程献身上，察觉他情绪不对，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强硬和他对视上，“行吗？”
直到外套的暖意裹着肩头，混着淡淡的桂花味，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早已被冻得没了知觉。
“好”
「好好闻啊（*＾ワ＾*）」
“走吧”周知颂从玄关拿到车钥匙，换上鞋子，无意识瞧见身旁那双被穿得发毛的白鞋，不过，转瞬间就收回了目光。
程献像被外套定住似的，双手都垂着，呆呆地跟在他后面，心里像住了一头迷糊的小鹿，“砰砰砰”地使劲到处乱撞。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周知颂率先走出去，灯关随着他的脚步声次第在他前面亮起，铺满瓷砖的地下室展现在程献眼前。
那些在广告上出现过的车，在这里随处可见，内心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指尖微微发紧，不敢再看，只低下头专注盯着周知颂的脚后跟，快步跟了上去。
“明天中午有空吗？”周知颂边启动车子，边问他。
程献拉着安全带的手一顿，慢吞吞系上，“……有”
「他是在要约我吗」
“那行，我把合约带给你看，顺便和你吃个饭”周知颂顺着他内心的想法，提出吃饭。
车开了出去。
程献点点头，发觉他可能看不见，轻声回了一句，“好”
天早就黑了，但属于城市的夜生活才进行到三分之一，各种小摊出现在路边，程献一言不发望向窗外。
「他还没和我解释呢……等等，我好像不是他男朋友……」
红灯了。
周知颂眉头皱了一下，扭头看他，解释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是一个卖红薯的小摊，又转回去看向他，昏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只隐约勾勒出脸部流畅的线条，而对他而言略显宽大的外套，穿在程献身上竟刚刚好，那解释早已被他抛之脑后，柔声说：“饿了？”
周知颂柔声打断他，程献随即转头，讷讷地吐|出一个字，“没”
「早知道不看了……°¯᷄◠¯᷅°」
周知颂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脚下轻轻踩油门，车子开了出去。
程献没再看窗外，手机在这时响起，他本能看向周知颂，见他没被打扰，往一旁挪了挪，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那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听得格外清楚，“小献，你怎么走了？”
是小孩家长，程献耳尖染上一抹红，“抱歉，我今晚临时有事”
“哦，那样啊，那下次记得说，小盛挺担心你”
“好的，麻烦你和他说一声了，我下次免费给他多上两节课”越来越小声，但周知颂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将程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电话挂断了，程献飞快看了一眼周知颂，没想到两人视线对上了，“抱歉，下次提前通知你”
“啊……不用，这……也不好提前通知吧”手攥紧了书包，小声回答。
“确实”周知颂含|着笑意，打趣道。
到了学校门口，车再次停下来。
“外套穿着吧”正在解开安全带的程献闻声，一怔，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反应过来后，咽了咽口水，含糊地应了一声，“好”
「他居然让我穿着外套！\*^o^*//」
“明天见”程献关上车门，飞快地说了一句，他耳边只剩下胸腔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趁着夜色，嘴角的弧度变大，微风吹过，安抚躁动的心。
而此刻另一个心脏漏了半拍，睇着程献明媚的笑容以及那弯起的眉眼，干净得像水洗过的天空，一尘不染。
搭在方向盘的手一顿，心里的某处地方坍塌了，他按下车窗，各种味道肆意侵占空间，但车的主人却浑然不觉，望着少年清瘦的身影，柔声回复：“明天见”
心情都要变好了呢，这世界似乎还没有这么糟糕，不是吗？
两人就这么仓促地口头约定了，谁也不会想到，这潦草得不像话的约定，竟会贯穿往后的漫长岁月，将两人的余生紧紧缠绕。
程献没再回头，而是脚步凌乱地走进校园，因为他知道，他们还会再次相见。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一只小猫从慢慢跟在影子后，“喵喵喵”叫了几声，他回过头，挽起袖子，蹲下来，摸了摸小猫。
“今天没带吃的”
那小猫也不管，直直伸出爪子，想要扑到他怀里。程献立马后退了几步，嘴里还念叨，“今天不行，这衣服不是我的，可不能弄脏”
又狠狠摸了几把，语气“恶狠狠”的，“坏猫，平时想抱不给抱，今天穿了衣服，你又要抱，太坏了”
小猫一直靠近他，不停喵喵喵。
“行吧，那你叫吧，我走了”
看着走远的程献，小猫维持原来的姿势，眼见越来越远，扭头跑回草坪间。
回到宿舍，程献的室友看他容光焕发，调侃了一句：“有钱了？还是谈恋爱了？这么开心”
另一个室友也凑过来，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被他巧妙躲了过去，语气急促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别碰”
那室友也没说什么，反而指着他，冲其他人挤眉弄眼，打趣地说：“哟哟哟，还不让碰了，这么宝贵？”
“嗯，很宝贵”程献没半点尴尬，一本正经地承认，眼底还有未褪|去的笑意。
「所以……不能碰:-(」
那室友也没计较，反倒郑重地指着他，原地转了半圈，拖长声调，：“苟富贵”
其他室友心领神会：“莫相忘~”
而另一边，随着车驶回地下室，周知颂到家了，没下车。
他坐在驾驶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心里盘算着合约的条款，没多久，思索飘远了，顺着极淡的蓝雪花，刚熄没多久的车，又被重新启动。
可能去的地方比较偏僻，路上的车辆没多少辆，但心里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停下车，登记后，带着与之前不一样的心情，脚步轻快得不像来祭拜，而是像只藏不住心事的小猫，高高竖起尾巴，如果他有的话。
暮秋的夜是薄凉的，明月高挂在稀疏的枝条上，地上的枯叶泛着细碎的光。空气里飘着枯叶腐烂的淡涩味。他打着手电筒，凭着记忆来到熟悉的墓碑前。
墓碑上照片的人清晰可见，没有被风雨侵蚀半分，可以看出被人保护得很好。
周知颂雀跃凝望，想到自己与程献相遇的那天，语气是掺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爸，他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很神奇的礼物！我居然能听见他的心声！他似乎很喜欢我……”
周知颂等了一会，什么也没发生，微微垂下眼睫，指尖蜷了又蜷，轻声说：“没关系，不管是不是，但一定是”
他直接坐了下来，又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情况，公司的发展等等，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声音压得很低，内容也断断续续的，“爸，父亲……他还是原来那样，他还讨厌我吗……”
他低下头，不敢看照片上的人，“……我听到叔叔说的话了，父亲不想要我的，是你执意要生下我的”
地上晕开几点水渍，在月光照耀下，像揉碎的星子。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父亲是对的，如果你没生下我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在来接我的路上出车祸了……”
“好了，我该走了，有空再来看你”他一动不动坐着，静静地凝望照片上的人，口吻低落了几分，“你……会怪我吗？”
明知道不会有回答，却执意要问，这何尝不是一种囚牢，把自己困住。
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沉重地开口，“我走了”
一阵微风拂过，轻柔扫过脸颊，熟悉的触感。他一怔，停下脚步，眼有些干涩，眨了眨眼，才继续往前走。身后，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下，那几点水渍被盖住了。
或许是有了期待，时间过得似乎快了许多，一回眸就到了中午。
周知颂盯着桌面上的电子钟表，秒针刚指过12，他随即穿上外套，抓起桌面上的文件，头也不回，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引来周围人的窃语。
他也不在意，礼貌微笑，直达停车场，径直往车走去。但现在正值下班的高峰期，路上全是车，都塞成一条河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打着，他又拿起副驾驶上的文件，打开看了几眼。
是那份合约，与之前有些不同，他新增了一条：如果乙方提出解除关系，甲方应该同意，这是之前没有的。而且在合约期间，甲方给乙方每月的生活费比之前翻了两倍。
应该要调整下班的时间了，随着车拐进学校门口，周知颂边在脑海中想着，边寻找程献的身影。
程献还是穿着之前的外套，看到熟悉的车型，他眼睛亮了亮，嘴角扬了扬。
「又见面了(´つヮ⊂︎)」
程献熟门熟路拉开车门，看到副驾驶上放了一份文件，一怔，他茫然抬头看向周知颂，像是在问‘这是什么’
“合约”声线平得没起伏。
程献悄声地拿起来，不确定地试探：“我可以打开看吗？”
「可以看的吧 |･ω･｀)」
“可以”周知颂侧过身，视线淡淡瞥向他，眉眼没什么情绪，语气柔和了几分，“带你去吃之前那家，行吗？”
程献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低头专注地审视文件，听闻他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文件的最后一页早已签上了周知颂的名字，字迹清隽挺拔，干脆利落，笔画间带着几分锋芒，他忍不住上手摩挲名字。顷刻，回过神来，慌乱地合上文件，双手规矩拿着，放在腿上，清了清喉咙，含糊说：“这……”
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好措辞，微微歪着头，对视上周知颂的目光，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怎么和我想得不一样”
不应该是乙方要随叫随到吗，怎么只有在情热期才有权利？而且每月的生活费怎么这么多？
周知颂眼底轻笑，回过头，把话接了上去，“那里不一样了”尾音压得极低。
「这……很多都不一样啊？怎么合同都是有利于我的啊？」
这句话当然不能说出来给周知颂听，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嘴张了又合上，合同被他翻了又翻，最后像是找到什么宝藏似的，瞳仁闪过一抹光，用手指着，“你看，这不合理”语气像小孩邀功一样雀跃。
程献不知道自己没有说的话，已经被人知道了。
“哪里啊，我怎么没看到？你念给我听”周知颂没见过这么‘较真’的程献，忍不住逗了逗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确认心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