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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疯狂与毁灭(二) 老婆,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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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榆渡舟起床,就见李旭峰正在楼下吃早饭。
他走去惊奇的问:“你昨晚应该睡得挺晚的吧。”
郑二那张嘴可是一打开就停不下来的。
李旭峰一口粥都没咽下去,赶紧站起来招呼榆渡舟坐下,笑笑说:
“昨日和郑兄聊的火热,我们正要拜把子呢,我就想着反正睡不着,先看看怎么对付虞治安比较好。”
“你和郑二拜把子,谁做老大啊?”
“自然是郑兄,他博学多闻,虽然年纪小,但是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妙人。”
榆渡舟笑着摇摇头。
这个郑二,忽悠人真是有一套,当年他差点也做了郑二的小弟了,幸亏后来被那对贵夫人找到,算了算辈分,他还是郑二没出五服的小叔叔呢。
“你爹娘的案子怎么样了?铁大没帮你查?”
李旭峰道:“不着急不着急,我想先把虞治安打下来,至少在兖州先站稳脚跟,再为我爹娘伸冤。”
榆渡舟便没有强迫,问守卫也要了一碗粥,几根油条,本来还有麻球,但是榆渡舟最讨厌吃那个,问李旭峰要不要,直接丢给李旭峰了。
李旭峰一边吃,一边问:“大人,感觉你和别的高官不太一样。”
“怎么?”
李旭峰指着榆渡舟手边的粥和油条说:“好简陋,若是一般的三品大员,起码也得摆满一桌子。”
榆渡舟“嗐”了一声,“能只要吃饱,不求口味好不好,摆那么多不还是浪费了。”
李旭峰点点头,心中不又得敬佩。
听说凡是跟着大人的人,对于衣食住行毫不吝啬,只有一点,绝不准浪费。
一个人能在拥有权力地位和无穷财富的同时,依然能够保持简朴初心。
看来昨晚郑兄说的不错,大人的确是世间难能可贵之人。
他这下打定主意要跟着大人,吃饭都更有劲了。
榆渡舟却被他吓了一条,不知道为什么,李旭峰好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像牛一样豪饮稀粥,就跟没吃过饭一样。
他怕他饿坏了,赶忙把手里的油条都塞给他。
李旭峰更加感动了。猛地一推碗站起来,吓了榆渡舟一跳。
只听他道:“大人,我一定会帮您把虞治安消灭的!”
“好好好,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李旭峰吼道:“是!”
榆渡舟真让他逗笑了。
这样也好,一片赤子之心,就算能力不行,衷心也是有的。
吃完饭,李旭峰就忙着要去看看兖州市场上做什么最赚钱。
冲出去的时候差点撞到了要进门来的铁大。
李旭峰大声道:“铁兄早上好!”
铁大也被他吓一跳,忙应他,也问他好不好,聊了一会才进来。
坐到榆渡舟身边,铁大不由得感慨,“看来是找了个可靠的人回来。”
榆渡舟“嗯”了一声,又道:“若是铁二在,一定嫌弃他幼稚。”
铁大笑道:“铁二自己都是个小孩,还嫌别人呢。”
他们两吃完了,郑二才睡眼惺忪地走过来。
榆渡舟见他这样,便道:“我本来还有事情交给你,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郑二“唔?”了一声,忙道:“行行行,老大你说,我肯定干的好。”
原来榆渡舟不仅需要培养商界的势力,兖州地处边境,兵多将广,如果能拉拢这里的军队,那他们在这可谓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
郑二一听,便道:“交给我,听说这里的将领还是林将军以前带的兵呢。自从林将军的虎符被拿走了,这儿的人群龙无首,我们来,给点好处,他们肯定听我们的。”
榆渡舟点点头,便把这事交给郑二去办。
吃完早饭,榆渡舟和铁大一道去逛逛街,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到黄昏了。
李旭峰早坐在门槛上等着他们呢。
一见他们回来,便兴冲冲向他们展示一天下来的成果。
原来他看中了和临国的外贸交易,他懂外语,随时随地能和外国人交流,而这一块也是虞系帮派所欠缺的资源。
如果他们能从这个缺口入手,至多十天,必定能做出一番成绩。
榆渡舟和铁大听完他的话连连点头,不愧是商业巨鳄教出来的孙子,脑子的确比别人快一步。
铁大问:“那你要多少启动资金?”
李旭峰迟钝了一下,好半天道:“这个···境外贸易,可能需要的启动资金呢···会稍微多那么一点点儿。”
铁大笑笑,“你只管说,我们只管给。”
李旭峰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要二百万两白银。”
此话一出,榆渡舟和铁大立马笑了。
铁甲军每日每月工资两万两,这也就是一个月铁甲军的工钱罢了。
之前郑二倒腾古董,一口气问他要了一千两还嫌少呢。
榆渡舟摆摆手说:“给你二百万两黄金,成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但我有一个要求。”
李旭峰已经被黄金两个字砸的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迷糊糊道:
“就一个要求吗?多几个也没关系。”
榆渡舟笑了,揽着李旭峰的肩膀道:“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虞治安那伙人也在其中尝到一个大甜头,然后再让他一无所有,能做到吗?”
几乎在一瞬之间,李旭峰脑子里就有了不少的阴招,他严肃地作揖,吼着说:“放心吧老大,我一定让他后悔出生!”
榆渡舟满意点头,便让他去了。
李旭峰出走的背影几乎带风,一蹦三尺高地走了。
铁大负手而立,像个老头一样满脸喜悦。
看来他们铁甲天团,又要再添一匹黑马了。
两人正往回走,猛见郑二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榆渡舟惊奇地看着他,“你怎么也这么晚回来?”
郑二把嘴里的土全都吐干净,才道:“别提了,去了军营,他们一听我是文武双状元,争着抢着要和我比试,谁知他们一对一打不过,一块上来打我一个,我差点没回得来。”
榆渡舟“啊?”了一声,“他们是故意害你还是玩闹啊?”
“是玩,他们副将今天不在家。说是等副将回来会亲自拜访我们。”
榆渡舟这才放心,领着郑二回屋洗洗。
本来三人各自准备要睡觉了,十五杵在门口往里望呢。
榆渡舟喊他进来,别在外面冻着。十五扭扭捏捏地进来,问:“老大,你们有没有查到那个吓唬我的人是谁啊?”
榆渡舟看一眼铁大,铁大也摇摇头。
自从上次回来,那个武功超群的人就又消失了。
十五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
榆渡舟于心不忍,招呼十五过来,就说:
“你这几天都跟我睡吧,不过你也不必害怕,那人若是想要对付你,早就对你动手了。更何况还有我们在呢。”
十五这才扬起一张笑脸,喜滋滋地把放在门口的被子和枕头给抱了进来。
原来他早就猜到榆渡舟不会放任他不管的,他今晚无论怎么样也要留在老大或是铁大身边,免得胆战心惊觉都睡不好。
这一闹确实晚了,郑二和铁大就回房去了。
十五忙活着铺床,率先捂被窝去了。
榆渡舟开了窗子往外看,不知为何,今日的信鸽没有来,也不知道林砚君那边怎么样了。
等了好一会,直到月挂头顶,十五瞪着眼睛看屋顶,轻声道:“老大,睡觉吧,你等什么呢?”
榆渡舟不好说什么,便关了窗子也上床睡觉了。
他喜欢林砚君这事,现在来看还是越少人知道对林砚君越好。
熄了灯,十五却睡不着。
他叹着气说:“老大,我好想京城啊。”
“想京城什么?”
“我想京城的好吃的,还想那边的床,这里的床一点都不舒服。”
在京城,他们住的可是老大送给他们的家属大院,里面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哪像这里,又是虫子又是风沙的,床也硬的硌死人。
榆渡舟问:“你不想你娘?”
十五歪着头想了想,摇摇头。
榆渡舟气得一个一指禅就往他脑门上招呼,“你娘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却只想着吃喝玩乐,你怎么不想想你娘睡了一辈子的硬床?”
十五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说:“老大,我错了。”
榆渡舟这才放过他,语重心长地说:“十五,你娘亲就只有你一个依靠,你一定要时时刻刻念着你娘,让她安享晚年,不然多可怜啊。你说是不是。”
十五认真想了想,似乎想到他娘佝偻背脊辛苦劳作,便点了点头。
榆渡舟继续道:“你还小,不懂得人间的面,见一面就少一面,等你长大了,你的母亲就要走了,千万不要让自己留有遗憾。”
十五这回是真听进去了,连连点头说:“我知道了,明天我就上街去买点好玩的好看的给我娘寄去。”
榆渡舟满意地点头,又道:“要是没钱了就去找铁大,你娘也不是想你的东西,是希望这世上还有人能念着她,下次回去,带你一道回去,你去看看你娘。”
十五忙点头。
夜半,十五的鼾声此起彼伏,榆渡舟却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他睡不着,一闭上眼,他脑子里就是当年那场火灾。
爹娘到死都在想着护着他,夫妻两个真是苦了一辈子,一辈子做的都是苦力活,他还记得小时候他爹早出晚归,他总是很不满意,觉得他爹是在外面玩不带他,所以总对他老爹横眉冷对。
后来有一次他偷偷跟爹出门去,才发现他是在码头搬货的工人,从早到晚没有一刻是停歇的,连吃饭都没工夫。
他娘整日里游走在田间地头,他家一共十亩地,春天播种秋天丰收全是他娘一个人劳作。
苦了一辈子,到死也没过上好日子。他们那么幸苦地向往过上好日子,到头来却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榆渡舟深深地闭上眼,泪水从他眼角慢慢滑落。
要是有个家,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