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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婚礼 ...

  •   备婚的日子过得很快,但池早早是个做一步就要担心九十九步的人,当颜宋还在慢慢定酒店时,池早早已经开始计划以后的孩子叫什么了。

      晚饭后,池早早窝在沙发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辞海》和一本《诗经》。颜宋坐在旁边,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命名网站和古籍数据库。灰影蹲在茶几上,好奇地看着两个严肃的人类。

      “颜姓挺好听的,但搭配什么字呢?”池早早咬着笔头,眉头微蹙:“要寓意好,音律好,写起来也不能太复杂……”

      颜宋滑动着鼠标:“如果是女孩,叫‘颜舒’怎么样?舒心,舒展,希望她一生自在。”

      “颜舒……不错。”池早早记下:“男孩呢?”

      “男孩……”颜宋沉吟:“叫‘颜朗’?明朗,开阔。”

      “会不会太常见了?”池早早思索着,翻着《诗经》:“‘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叫‘颜琢’?或者‘颜琰’?美玉的意思。”

      “颜琢……挺好,有琢磨、成器之意。”颜宋点头:“不过琰字笔画有点多,将来考试写名字可能会怨我们。”

      池早早被逗笑:“哪有想那么远的!”

      “远吗?”颜宋看着她,眼神温柔:“一眨眼的事。”

      两人讨论了半天,列出了十几个备选名字,各有寓意,却难以抉择。

      最后,池早早合上《辞海》,叹了口气:“其实,不管叫什么,只要健康快乐,就是我们最好的礼物了。”

      颜宋握住她的手:“嗯。名字可以慢慢想,还有时间。”

      灰影“喵”了一声,仿佛表示赞同。
      婚礼前一晚,池早早被“强制”送回了李秀兰在抚江临时住下的酒店套房。美其名曰:遵循传统,新郎新娘婚礼前夜不能见面。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池早早试图挣扎,抱着已经睡熟的灰影不肯撒手。灰影似乎知道女主人要离开,睡前特意蹭了她好久。

      “图个吉利,听话。”李秀兰这次异常坚持,眼里却满是笑意:“也就一晚上。明天过后,你不想天天见他都不行。”

      颜宋站在公寓门口,看着池早早被岳母“押走”,哭笑不得。他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行李箱,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去吧,明早我去接你。”

      “你不许睡过头。”池早早抬头看他,眼里有细微的不舍。明明只是分开一晚,但习惯了每晚在他怀里入眠,此刻竟觉得有些不适应。

      “保证第一个到。”颜宋低头,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不顾李秀兰还在旁边看着:“晚上要是睡不着,随时给我打电话。”

      最后,池早早还是抱着灰影,一步三回头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颜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返回忽然显得过于安静和空旷的公寓。他走到客厅,看着沙发上池早早常坐的位置留下的浅浅凹痕,还有茶几上她没看完的那本育婴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明天,这里将迎来真正的女主人,和他未来的人生。

      他并没有像八卦小报臆想的那样“神情冷峻地驱车离开”,而是心情颇好地开始进行一场秘密的、筹备已久的“最后检查”。

      凌晨五点,天还未亮。

      池早早其实睡得很安稳。没有紧张,没有失眠,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对几个小时后那场仪式的平静期待。她是被化妆师和造型团队轻柔的门铃声唤醒的。

      套房客厅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化妆间,灯光通明。颜姝姝作为首席伴娘兼总指挥,活力四射地穿梭其中,指挥若定:“鲜花到了吗?检查一下花瓣,咖啡,不行她胃不好,给新娘子先来杯温蜂蜜水,摄像机位再确认一遍!”

      池早早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几位化妆师在她脸上精心雕琢。镜中的自己,眉目渐渐染上明媚色泽,长发被盘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她看着,有些恍惚。

      “早早姐,你也太淡定了吧!”颜姝姝凑过来,举着手机偷偷拍她:“我哥那边听说天没亮就起来了,在公寓绕圈呢,被周律师调侃是‘婚前多动症’!”

      池早早忍不住笑起来。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颜宋表面越是沉稳,内心有些时刻反而会流露出这种罕见的、带点笨拙的紧张。

      化妆师正在给她涂口红,她不能说话,便用眼神示意颜姝姝:婚纱呢?

      “当当当当!”颜姝姝变戏法似的,从套间里推出来一个蒙着防尘罩的移动衣架:“重中之重,来了!”

      防尘罩被轻轻揭开。

      一刹那,整个房间似乎都静了静。

      那不是传统的洁白曳地婚纱,而是一件改良款的淡香槟色缎面礼服。颜色柔和如晨曦,面料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款式简洁高雅,抹胸设计,腰线收得极高,流畅地向下微微散开,巧妙地修饰了她已有些显怀的腰腹线条。最特别的是裙摆上,用同色系稍深的丝线,手工刺绣着极其细腻的、缠绕蔓延的藤蔓与星辰图案,灯光下若隐若现,宛如将星空与大地连接。

      这是颜宋送她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由他亲手绘制设计草图,请了苏绣大师耗时数月完成的礼物。设计理念源于她“缝隙之光”系列中的一幅画,名字叫《星轨》。

      池早早看着它,眼眶微微发热。

      “快快快,换上试试!”颜姝姝催促道:“我哥千叮万嘱,一定要在接亲前让你穿好,他说第一个看到你穿这件衣服的人,必须是他。”

      池早早被簇拥着换上礼服。尺寸分毫不差,缎面贴合着皮肤,冰凉顺滑。她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被柔和色彩包裹、眉目精致、腹部微微隆起的自己,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宁静,圆满,充满力量。

      “太美了……”颜姝姝捂住嘴,眼圈红了:“早早姐,我哥看到,肯定得看傻掉。”

      与此同时,另一家酒店的套房内。

      颜宋已经穿好了礼服。经典的黑色塔士多礼服,剪裁完美,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越发挺拔。他没打领带,而是系了一个黑色的领结,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雅痞的俊逸。金丝眼镜后,眼神清亮,只是频频看表的动作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周律师作为今天的首席伴郎,一脸促狭地看着他:“颜先生,根据流程,您至少还得在这里‘冷静’四十五分钟。要不……我再给您梳理一遍待会儿要念的誓词?”

      颜宋瞥了他一眼,难得地没有保持一贯的沉稳,清了清嗓子:“不用。倒背如流。”

      是真的倒背如流。那短短几百字的誓词,每一个字都是他反复推敲、来自心底最深处的回声,早已刻入骨髓。

      “啧啧,紧张是正常的。”周律师笑着递过去一杯水:“当年我结婚前一晚,失眠到凌晨三点。”

      颜宋接过水杯,没喝,目光投向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他不是紧张,是……迫不及待。迫不及待想看见她穿上那件礼服的样子,想牵起她的手,想在所有珍视的人面前,堂堂正正地宣告。
      时间一分一秒,从未如此缓慢。

      上午八点四十八分,吉时。

      接亲的车队准时抵达酒店楼下。没有采用常见的豪华超跑阵列,而是清一色的黑色复古款老爷车,车头装饰着洁白与香槟色的鲜花,典雅又别致。为首的那辆车旁,颜宋长身玉立,手捧一束特别的花,不是玫瑰,而是由白色郁金香、淡紫色鸢尾、绿色洋桔梗和点点星辰花组成的自然系手捧,清新脱俗,一如他第一次在加拿大早春的花园里,想送给她的那一束。

      酒店套房门口,以颜姝姝为首的伴娘团早已摩拳擦掌,设下了重重“关卡”。

      第一关,问答。问题刁钻古怪,从“第一次见面池早早穿的什么颜色衣服”到“说出池早早最讨厌吃的三种食物”,颜宋对答如流,毫不停顿。

      第二关,体力。单手俯卧撑,边做边深情朗诵《致橡树》。颜宋面不改色,气息平稳地完成,朗诵声情并茂,引来围观人群一阵尖叫起哄。

      第三关,终极挑战。颜姝姝坏笑着拿出一个眼罩:“请新郎蒙上眼睛,仅凭触摸,从六只戴着同样手套的手里,找出真正的新娘!”

      颜宋挑眉,从容地戴上眼罩。六位穿着相似晨袍的女生排成一排,伸出右手。

      颜宋走上前,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一只只仔细摸过去。他只是站定,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从左往右数第三只手腕。

      那只手在他触碰的瞬间,几不可查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颜宋嘴角勾起笃定的弧度,指尖在那细腻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痕,是池早早小时候学自行车摔倒留下的。

      “找到了。”他摘下眼罩,目光直直地看向面前脸颊泛红、眼含惊喜的池早早:“我的新娘。”

      “哇!!!”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颜姝姝一边嚷嚷着“放水,绝对有内幕!”,一边笑嘻嘻地打开了房门。

      颜宋一步跨入,目光在触及房间中央那个穿着淡香槟色礼服、宛如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光晕的身影时,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见过她许多模样。
      青涩的,安静的,伤心的,坚韧的,温柔的,狡黠的。但没有一刻,比得上现在。晨光透过纱帘,落在她身上,那件礼服上的星轨刺绣仿佛活了过来,他的早早,他的星辰。他跨越漫长时光,终于迎回的人间理想。

      池早早也看着他。看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惊艳、迷恋,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她看到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大步朝她走来。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单膝跪地,不是求婚,而是以一个极其珍重的姿态,握住了她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低下头,将一个轻如蝶翼的吻,印在她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手套传来。池早早鼻子一酸,视线有些模糊。

      “我来接你了,早早。”他抬起头,眼底映着两个小小的、穿着嫁衣的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跟我回家,好吗?”

      “好。”池早早用力点头,泪光在眼眶里闪烁,却笑得无比灿烂。

      颜宋站起身,将手中那束特别的花递给她,然后俯身,小心翼翼地、无比稳妥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柔至极,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抱稳了,新娘子。”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带着笑意:“我们出发。”

      在亲友们善意的欢呼、口哨和纷飞的花瓣雨中,颜宋抱着他的新娘,稳步走向门外,走向那辆等候已久的、载满鲜花与幸福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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