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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为假千金先躺为敬 得知自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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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撒下过于明亮的光,将林家的客厅照的如同审判庭。定制的太平地毯吸走了所有杂音,只留下古董座钟指针走动的“咔、咔”声,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爷爷的手杖杵在地毯上,杖头那只翡翠貔貅泛着冷光。他穿着熨烫笔挺的中山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客厅每个人时,都像在查验瓷器上的裂痕。
奶奶的翡翠镯子滑到小臂处,露出一截松垮的皮肤。她不断转动腕上的佛珠,檀木珠子碰撞的细微声响,成了客厅里除钟表外唯一的人声。
林晚意坐在角落沙发里,看不出表情。她已经反应过来了,为什么会有熟悉感。这是她昨晚看的小说,而今天正是原著里林家父母将真千金带回家并宣布的桥段。也正是今天,林晚意应该会收到一条匿名短信。想到这林晚意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消息,难道是记错了?
“哗啦”大门被缓缓推开,大家的目光一下锁定在了门口那个穿着旧校服、帆布鞋边缘开胶的女孩。
站在她身旁的父亲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板:“今天叫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件事。”他停顿了三秒,这三秒里,奶奶的佛珠停转了。
“十三年前,在孤儿院领错了孩子。”
爷爷的手杖“咚”一声杵地,翡翠貔貅正对着林晚意的方向。
“清歌”父亲看向门口的少女,语气是练习过多次仍显生硬的温和,“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奶奶的佛珠“哗啦”掉在地上,檀木珠子滚了一地。她没去捡,而是颤巍巍站起来,朝林清歌走去。一步、两步,老人的绣花布鞋踩过滚落的珠子,发出轻微的碾压声。
她在林清歌面前停下,抬起手——那只手在空中悬停了足足五秒,才轻轻落在少女脸颊上。
“像……”奶奶的声音突然哽咽,“和你妈妈年轻时……一模一样。”
爷爷依旧坐着,但腰背挺得更直了。他搭在手杖上的右手,青筋根根凸起。那只翡翠貔貅被他拇指反复摩擦,已经温热。奶奶说完最后一句话时,爷爷看向林晚意,那眼神复杂得像一本合上的族谱——有审视,有遗憾,也有些说不清的沉重。
“林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爷爷声音不高,却像一枚印章,“砰”的盖棺定论。每个字都像秤砣落地,“从今天起,清歌就是你姐姐。这个家,会有你们两个人的位置。清歌的房间,就安排在晚意隔壁。景轩准备一下,三天后对外公开清歌的存在。学校的事,也一并准备齐全,之后就和晚意一起上学”爷爷目光扫过晚意,停顿了一瞬,“姐妹俩,就该多亲近。”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古董座钟突然“当当当”敲响整点。下午三点,阳光正好斜射进客厅,将整个空间劈成两半:
一半笼罩在爷爷太师椅附近,温暖明亮;
一半淹没林清歌所在的角落,阴凉清冷。
而林晚意站在那道明暗交界线上,一半脸在光里,一半脸在影中。
林晚意低头盯着自己裙摆上精致的绣花——这是昨天奶奶刚让裁缝送来的“孙女专属定制款”。
她轻轻攥住那片刺绣,听见脑海中原主的记忆碎片翻涌作响。
林清歌的行李只有一个半旧的帆布行李箱,拉链坏了,用一根红绳粗糙的系着。保姆张姨要帮忙提,她却摇了摇头,自己拎上了三楼。
北屋的门推开时有淡淡的樟木香——这房间空了多年,但一直有人打扫。不过跟对面林晚意朝南的、堆满玩偶的房间相比,这里更像一间临时客房。进门后左侧是一个衣帽间,右侧是卧室,再往里是一间书房。
林清歌把行李箱放到墙角,没急着收拾。她走到书房窗边,推开窗。北面正对着后院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清歌望着窗外愣了一会,然后关上窗。她从行李箱拿出一个铁皮铅笔盒,打开里面整齐的码着12支削好的铅笔,最下面压着一张照片,福利院的全院合影。八十多个孩子挤在斑驳的墙前,她站在最后一排左边,只露出半张脸。
她把照片收在书房抽屉底层,开始整理带来的五本教材与三大册笔记以及一沓试卷。笔记边角都已经磨毛了,但字迹工整的像印刷体。
晚餐时,圆桌上摆了8菜一汤。林清歌坐在新添的座位上,正对着林晚意。
“清歌,尝尝这个虾,”母亲用公筷夹了一只,“你小时候最爱——”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表情出现一丝裂缝。她并不知道林清歌爱吃什么。
林清歌看着碗里的虾,沉默两秒,然后安静的剥壳,吃下。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这是她晚餐说的唯一一句话。
林晚意全程埋头喝汤,勺子碰碗沿的声音格外清晰。
清晨五点五十,天刚蒙蒙亮。
林清歌的生物钟让她准时睁眼。在福利院六点钟床铃会响;在寄养家庭,她要赶在继母出门之前做好早饭。
她轻手轻脚下楼,准备去厨房帮忙——这是她在每个“家”的生存法则:用劳动换取存在许可。
但厨房已经有人了。
张姨正在熬粥,见她进来,连忙摆手:“清歌小姐,您再回去睡一会,这里我来就行。”
“我帮忙”林清歌去拿围裙。
张姨按住她的手,眼里带着复杂的同情:“昨晚老太太特意吩咐了……说您这些年辛苦了,在家不用做这些。”
林清歌的手停在半空
“在家”两个字,听起来陌生又沉重。
她转身上楼,在楼梯拐角遇见了晨跑回来的林嘉禾。他穿着灰色运动服,脖子上搭着毛巾,额发被汗浸湿。
两人对视一眼。
林嘉禾点头:“早。”
林清歌:“早。”
再无他言。
上午,家庭教师杨老师来了——这是林家惯例,周末及节假日上午教学数学英语,原本主要教学林晚意一人,今天多了一张椅子。
“我们讲到三角函数,”杨老师翻开教案。“清歌你之前的进度是?”
林清歌拿出自己的课本,“人教版必修四,刚学完和差化积。”
杨老师愣了愣——这比林晚意的进度快了两章。
一小时的课,林晚意哈欠连天,笔在草稿纸上画圈圈。林清歌坐的笔直,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解题速度比李老师预计的快一倍。
课间休息时,杨老师去倒茶。林晚意终于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你不累吗?”
林清歌转动着手中的笔,没看她:“累是什么?”
语气平静,不像反问,像直问。
林晚意噎住了。
而此刻无人知晓的是,她的房间里,手机屏幕无声亮起:【新短信】陌生号码:“欢迎来到你的结局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