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皇兄就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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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昱看见温行敛面色有异，低着头似在躲避谁，他所站的位置离海云舒最近，海昱目光一转便看见海云舒正盯着他的脸看，连自己唤她都听不见。
“皇兄。”海云舒不知道海昱突然唤自己何事，她只顾着欺负温行敛什么也没听见，这会只得故作乖巧的应了声。
海昱：“……”
陛下无事，只是看妹妹的心思都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心中有些不乐意罢了。
陛下看着妹妹都瘦出下巴尖的面庞，遂决定向那个不相干的发难：“温夫子，舒儿说是你先发现兴田县有异，也是你先于道观中找到的账册，你来说说，此案该从何下手？”
此话一出，殿内霎时安静一瞬，方才在为此案争执推诿的三位大人迟疑着面面相觑。
温行敛的事朝中无人不知，即便他才华横溢可如今也不过是长公主府区区一个夫子。
此案牵连甚广，怎能让他来掺和？
御史大夫开口劝道：“陛下，账册乃是温夫子寻得，那么此事与温夫子也脱不了干系，按例应先将一干人等押入大理寺，等候问审。”
“怎么，这位大人的意思是疑心本宫的人也参与了此案，也贪墨了朝廷的修缮款？”不等海昱出声，海云舒便抢先一步问道，她起身走到御史大夫面前，歪头凝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天真疑惑：“大人的意思是，幕后主使是本宫，本宫在贼喊捉贼？”
“原来如此，三司共审查了半个月却无半点头绪，原是顾忌着本宫啊。本宫在此多谢三位大人替我遮掩。”海云舒朝着三人颔首以示谢意。
海云舒转身对海昱行了一礼：“皇兄，真相已然明了，可命大理寺将臣妹带回审问。”
御史大夫一听顿时后脊一凉，慌不迭向海昱告罪：“陛下，臣冤枉，臣绝无此意啊，求陛下明察。”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同声求饶：“求陛下明察。”
“够了，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海昱不满的出声呵斥。
海云舒：“皇兄恕罪，臣妹只是在替皇兄分忧，严大人能出此言定有他的考量，若只是顾忌臣妹的身份便不敢问审，万一传扬出去只怕难安民心。”
海昱有些头疼的按揉了一下眉心，他扶起海云舒把人拉到一旁，语气万分无奈：“你凑什么热闹，此事与你有何干系？”
他挥挥手不给海云舒说话的机会，只是吩咐婢女熬盏羹汤送来。
站在御史大夫身后的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对视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严大人吃错药了不成竟然敢惹长公主。
还敢当着她的面疑心她的人，这不是找死么？他想找死便也罢，却非要连累他们。
海云舒无端端被严大人牵连冤枉，这会恶气未出，径直走到温行敛面前：“那账册是怎么回事，还不快同严大人解释清楚。”
温行敛叠手行礼，道：“陛下明察，臣与周大人一同在道观中的一座神像中寻得，寻到后便交给了周大人，臣并未翻看过账册，不知里面是何记载。”
这倒是实话，他的确不曾看过那账册，那账册找到后便交给了周方仪。
温行敛心道：“原是那账册有问题，想来召我进宫便是为了此事。”
是周方仪动了手脚？可他观周方仪，舍命救百姓，一心想找到账册揭露赵家父子的恶行，这些统统都不似作伪。
若是作伪，账册这种重要的证据赵易之只会亲自去或是让自己信得过的人去寻，怎么也轮不到被兴田县一众官员所不喜的周方仪。
温行敛：“既然三位大人对账册有疑，何不将周大人唤来一问？”
几人安静一瞬，大理寺卿迟疑道：“周大人十日前便在狱中突发恶疾身亡。”
海云舒心中冷笑：好一个突发恶疾，这不就是死无对证。
海云舒平静无波的嗓音在殿中响起：“怨不得突然往本宫身上泼脏水，原来是人证死了，要急着找替罪羊啊。”
“夫子啊，你可真倒霉。”海云舒扬起下巴看向温行敛，言语中不无戏谑。
三位大人浑身冒着冷汗，闻言慌不迭下跪求陛下恕罪，在龙椅上坐着的海昱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一言不发，他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眸色晦暗不明。
海昱冷眼看着跪在金砖上不敢吱声的三个臣子，心中冷意更甚，他正待开口，便听见海云舒唤他：
“皇兄，既然三位大人查不出来，不如就让温夫子去查吧。”海云舒在“查不出来”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若是查不出来，皇兄就让他流放千里，与家人团聚。”
大理寺卿连忙劝阻：“陛下万万不可，此事绝非儿戏，怎能让一个夫子来查，况且，况且……”
刘大人况且了半天，愣是不敢将后面的话说出来，账册一事的确是周方仪和温行敛二人找出来的。
如今账册有问题，是他和周方仪作伪来糊弄众人也未可知，因着他是长公主的人没将他即刻下狱已是格外开恩，又怎能让他去查案呢。
海昱显然是也有顾虑，心下有些迟疑，海云舒见了又道：“皇兄，他虽然是臣妹府上的夫子，却不代表他就只有做夫子的能耐。”
是了，温行敛做夫子之前还做过状元郎。
这时李公公迈着碎步急急从殿外走了进来：“陛下，大将军求见。”
倚靠在乌木椅上的海云舒听见“大将军”三个字后，一双平静漂亮的眼眸陡然变得凌厉冰冷。
一直在暗暗看着海云舒的温行敛将她的脸色尽收眼底，满腹疑虑这位大将军是怎么得罪了这位长公主？
看这样子，得罪的还不轻。
海昱：“宣。”
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人应声走了进来，虽是身着官袍并非穿甲，可身上隐隐透出一股杀伐之气。
“陛下，这是臣整理的军中要务，还请陛下过目。”大将军程史掌心向上，手中捧着一本奏疏。
李公公将奏疏呈给陛下，海昱粗略翻看一番后，阴沉的脸总算缓和了几分，也有了心情称赞几句大将军。
“将军来的正好，这正有一桩事让朕烦心，朕想听听将军如何说。”海昱叹气说道。
程史看向身边一立三跪的几人，那三个跪着的他认识，是他的同僚，看这三人便知这几人是为了何事在这跪着。
至于另一个站着的年轻公子……
这人好生眼熟。
程史站在一侧只看不清温行敛的全貌，但只是侧脸以及身形便令他觉得很是熟悉。
好似一个故人。
温行敛察觉到大将军打量自己的目光，他偏头对上程史的视线，微微颔首。
温行敛的样貌清晰的映在程史的瞳孔中，程史有些僵硬的收回视线，看向海昱：“愿为陛下分忧。”
跪在地上的三人悄悄彼此对视，若是换了旁人陛下还可一问，但这是程大将军，问了也白问。
整个朝廷谁人不知程大将军除了打仗从不掺和朝中任何大事小事，只因他程史害怕陛下忌惮为程家招来灭顶之灾。
今日之事，想来也是如往常般说些似是而非的官话，旁的什么也不会多说。
说来也是奇怪，大梁的将军不止他一个，其他同他一样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大多性情耿直，即便有些心眼也不会似他这样滑的跟个泥鳅似的，谁也不得罪，教人抓不到任何错处。
陛下想收回他的兵权都找不到任何理由。
“臣倒是觉得不如让温夫子一试，能考得状元之人必不是庸才。”程史道：“再者，有三司协同，此案定能很快水落石出，还百姓一个公道。”
海昱和三司的三位大人皆意外的抬首瞧着他，眼眸中是藏不住的惊讶：这人今日是改了性？
程史补充道：“此事事关重大，若不及时解决待霜雪临至，恐怕好好的百姓便只能成了流民。”
余下的话程史没有说出口，海昱心中亦清楚，流民没有避寒的衣物和屋舍便只能赶来最近的永昭城乞讨为生。
乞讨能解当下困苦，却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让这些百姓永远做为流民活下去。
海昱沉思片刻，负手行至温行敛身前：“既如此，朕便封温行敛为监察使，与三司共同查案，若是查不出来便依长公主所言，流放千里。”
“至于你们，便告老还乡吧。”海昱话锋一转，目光转到跪在一旁的三人身上，平静的语气中满是警告之意。
“谢陛下。”温行敛掀袍跪地谢恩。
海昱转身摆摆手让他们都下去，殿中几人识趣的低声告退，海云舒见状亦起身行礼告退，脚步方转，就听见海昱叫住她：
“你去何处？老实在宫里待着，你皇嫂和两个侄儿正在宫里等你，朕与你一起去。”
意图与他们一同出宫未果的海云舒：“……”
有意放慢了步子等她的温行敛微微偏头余光瞄向身后的人，知道海云舒今日要留宿宫中，他转身朝她俯身行礼后转身离去。
海云舒望着那人的身影不多时便离宫而去，她支着头静静看着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尽是与笑意不符的漠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