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一双眼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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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语结，但说什么都不让海昱过去，只说自己前去代劳。
还不等李公公上前去问，便看见太医掀帘朝着海昱行礼，道：“回陛下，长公主身上的伤都已医治妥当，只需静养几日便好，回去后臣就为殿下开些方子。”
海昱这才松了口气，急忙去看海云舒，他坐在海云舒身边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胸口忍不住涌上酸涩：“这才出去多久，怎的就瘦成这样，这几年好容易养回来的身子怎么瞧着又瘦回去了。”
当年海云舒回来的时候身形消瘦不已，海昱记得清楚，那日也是这样的好天气，海云舒的车辇从远处驶来。
她倾身从车内走出来的时候身若细柳，下巴尖尖的，消瘦的过了头，仿佛被城外的风一吹便倒了。
海昱当时只看一眼便红了眼眶。
海昱心疼自己的妹妹心疼的无以复加，海云舒反倒笑出了声：“皇兄，只要舒儿多日未进宫去看你，再见时皇兄定会说我瘦了。”
每每如此，说的多了，海云舒都快要分不清这到底是真的关心她还是只如寻常百姓那般的习以为常的问候。
海昱恍然不觉海云舒的情绪，只是看着她的确消瘦了几分的脸颊，不满道：“确实是瘦了，皇兄骗你作甚，跟皇兄回宫，让膳房做些你爱吃的好好给你补补。”
海昱不顾海云舒百般推辞，执意要把人带回宫中修养，他可不放心海云舒在长公主养伤。她那长公主府才几个伺候人的，他要多赐些奴仆给海云舒，可偏生他这皇妹偏说自己细静，说什么也不肯要。
这回在宫里养好了身子，说什么也要让皇后多挑选一些可靠的奴仆送去长公主府伺候。
“皇兄，舒儿并无大碍。”
海昱将宫人指挥的团团转，安静庄重的大殿就生出几分热闹之意，海云舒看着宫人捧着菜肴进进出出，出声让他们都下去。
宫人们悄悄抬眼觑了眼陛下的意思，随即轻手轻脚鱼贯而出。
待人都走后，海云舒问道：“皇兄可知舒儿为何会出现在兴田县，又为何会被水流卷走么？”
话音落下，海昱蓦地变了脸色，他把手中的糕点放回玉碟内，声色沉沉：“朕岂能不知，这些混账胆敢欺上瞒下，将全城百姓的安危置于何地！”
海昱在京中得到兴田县决堤的消息，震怒之余又见到海云舒身边的侍女阿若兰带着个县丞入宫觐见，这才得知真相。
自先帝继位以来，几十年间从不克扣对兴田县拨下银钱治理堤坝，今年更是因着雨水繁多，朝廷下拨的银钱更是只多不少。
不曾想竟除了这样的祸事。
海昱为此震怒下令御史台、刑部、大理寺彻查此事，已经发落了不少人，如今朝中人人自危。否则今日海昱亲自出城接长公主回城的举动放在往日，朝廷百官一早便吵着说陛下不成体统了。
“这群空拿俸禄的废物，查了半个月竟无半点头绪，朕看平日里他们的日子过得委实太过安生了！”玉盏被海昱咣当一声重重磕在桌子上，语气中是压制不住的怒火。
海云舒看着皇兄愈加阴沉的面孔，不由得感到奇怪，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明眼人一看便知，只需派人查明真相便可还兴田县的百姓一个公道。
大理寺审讯的手段她是听过的，怎的半个月都不曾撬开一张嘴？
“赵易之是兴田县的县令，此事断与他脱不了干系，大理寺竟没从他身上问出只言片语？”海云舒问。
海昱头疼的按揉着眉心，眼睛里满是近日处理政事没能好好休息而布满的红血丝，他叹了口气：“赵易之和他的儿子已经死了，尸首五日前刚捞出来。”
仵作验了尸，二人确是死于溺水而亡，当日湍急的水流把海云舒和赵易之父子都给冲入水中，等找到人的时候，父子二人都泡白了。
海昱看到那两具发白腐败的尸身时，顿时腿软了一瞬，心中忧惧交加，唯恐在那躺着的是海云舒。
海云舒忍不住暗骂一声，账册上记得都是死物，赵易之定是知道其中内情，就这么死了可真是便宜他们了。
她最厌恶这些朝廷蛀虫，为害一方百姓，害的兴田县一城百姓流离失所，水患淹没农田今春耕种的粮食全都付之东流。
一岁一时流逝之快，秋冬不过是几个月之后，没有避寒之所、没有粮食裹腹，这些百姓便会沦为流民。
满朝文武今日参这个，明日参那个，如今这个重要当口无人想着一城百姓该如何安置，都在那抑或噤声自保抑或参她这个长公主一本。
许是因为海云舒不识字，海昱从来不避讳她，那些奏疏就那么平铺在御案上。只是海昱似是忘了去岁他曾让海云舒跟着温行敛习字说开春要考教她的功课，如今虽说不能通读诗书，却已不是个睁眼瞎。
她看得分明那本奏疏上分明写的是她的名字，她能被朝臣写在奏疏中呈至皇兄面前，总不可能是对她歌功颂德。
她心中嗤笑一声，不用看她也知道参的都是些什么，左不过是说她为了区区一个北蛮侍女便大动干戈，有损大梁颜面。
海云舒心中思量片刻，换了语气，对海昱愤愤不平地状告道：“皇兄，这些人是废物么？这么久了什么都没查出来，账册都找了出来，他们照着账册抓人不就好了？”
“舒儿可是差点被他们害死在兴田县，皇兄你可得替舒儿好好惩治他们，把他们全部下狱，严刑拷打，不怕他们不说实话！”海云舒以手掩面哭泣，余光觑着海昱的脸色，带着哭腔央告道。
海昱听出海云舒语中的不对劲，立即皱眉问道：“舒儿这是何意？”
“皇兄竟不知道？”海云舒诧异的看着他反问，“舒儿带着人去山上找阿若兰，不曾想，那些个县令县丞竟都是阳奉阴违、欺软怕硬之辈，他们不听舒儿的话，将舒儿一个弱女子留在山上待了一夜淋了一整夜的雨，若非阿敛护着，我早就死在那山上了。”
“对，堤坝有问题还是阿敛先发现的，那山上有一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远处的堤坝，皇兄可知那堤坝黑灯瞎火居然无一人看守！”
海云舒哭得抽噎，话都说不利索，仍强忍不适将兴田县之事“事无巨细”跟海昱说了一个遍，哭闹着要海昱给她做主。
“岂有此理！”海昱震怒，挥袖将御桌上的奏疏扫到金砖上，杯盏摔了个稀碎，瓷片崩的到处都是，候在外间的婢女太监吓得纷纷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天真烂漫，却早早被送往北蛮做质子，回来后他百般宠爱，生怕委屈了她。他一个皇帝在安远长公主面前都不敢摆皇帝的架子，这群混账狗东西胆敢如此！
“来人！让御史台、刑部还有大理寺的人都给朕滚过来！”一阵气血涌上海昱头顶，冲得他眼前发昏身形晃了晃，海云舒见状赶忙起身扶着他，海昱顺着海云舒的搀扶坐下，继续吩咐：“还有温行敛，让他也过来。”
李公公赶忙应声，示意殿中的婢女太监把陛下砸了一地的碎片残骸收拾了，转身急匆匆出了门，心中默默替这些人捏了把汗。
温行敛候在殿外，不多时李公公迈着碎步走出来请他进去。
温行敛踏进殿内就听见陛下怒声斥责着内殿的人，俯身行礼时余光瞥见身边三位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臣子，他目光在三人身上紫色的官袍上瞥过，心中了然这三人是什么身份。
海昱将桌案上的一本奏疏朝着三人扔了过去，视线一一在三人身上扫过，语气冰冷：“证据都送到你们面前了，三位爱卿查的如何了？”
三人吞吐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在心中叫苦不迭：
那本账册压根没有半点用处。
账册上只记载了赵易之等人贪墨一事，但凡不是个傻的都知道兴田县大小官员贪墨朝廷的修缮款。
可赵府早就搜了个遍，只搜出了几百两银子，那些贪墨的银两不知都被藏在了何处亦或是在何人手中。
知道前因后果的赵易之父子已死，余下的几个县丞知之甚少，问出来的东西对此事没有任何用处。
三人自是知道此事兹事体大又牵扯到长公主，着急上火到嘴角都起了一圈的燎泡，奈何此事诡异的没有进展。
只不过……这世间又何来诡异之事呢？
温行敛安静站在一旁听三位大人苦苦跟陛下解释，试图让自己镇定自若一些，奈何身上那无论如何也忽略不得的视线令他站立不安。
海云舒坐在一侧对殿内帝王的盛怒和几位大臣的请罪声置若罔闻，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温行敛。
温行敛如芒在背的神情落在海云舒眼中惹得她勾起唇角，一直维持着泰然自若模样的温行敛突然掀起眼皮朝海云舒飞快使了个眼色，掩唇清了清嗓子。
“舒儿，皇兄在跟你说话，你在看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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