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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冥冥中 ...

  •   六人逃出城来,欢天喜地地一路狂奔。青梅忍不住唱起民间情歌来,歌声悠场如风拂面,惹得李岁田也和了起来,女声尖利宛转,男声低沉悦耳,听得人面红心跳。
      银涛与扶青走得极近,手指已悄悄缠在一起。幸好青梅与李岁田二人唱得高兴,顾刚正在追忆年青时代的情人,而周浩打翻了醋坛子,恶恨恨地瞪着李岁田。
      青梅唱得正高兴,见对面来了几个神色匆匆的道士,马上就哑在原地。
      “青梅,小娟呢?”来人一脸忧色,正是浮华派掌门万木村。
      青梅低着头不应声,她方才活蹦乱跳引吭高歌,怎么敢告诉万木村万小娟已让一颜城的人给蒸了。
      周浩傻乎乎滴出两滴泪,正要说话,被银涛抢先道:“方才青梅姑娘问我万姑娘的下落,我尚未来得极告诉她,现在就一并告诉万掌门吧!”于是将那腿脚的事说了一遍。
      “胡说八道!”万木村气得浑身颤抖,“你是什么人,敢诬蔑小娟已死?!”
      “在下贺小银,来自龙风堡。”
      “贺堡主跟你是什么关系?”
      “正是家兄。”万木村虽未听说过贺元泰有个弟弟,但料想天下也没有敢冒充贺元泰的弟弟,当即相信了银涛的话。他咬牙切齿地说:“朱赤,我跟你拼了。”
      “万掌门何必逞匹夫之勇,若要与朱赤硬拼,何不前往龙森堡与家兄一叙,家兄侠肝义胆,想必不会坐视不理。”
      万木村此时十分推崇银涛,连忙点头称是,与银涛道过别,带着青梅与周浩匆匆忙忙赶往龙森堡。
      见几人走远,李岁田叹了口气道:“那个女人终于走了,否则我要尿裤子了。”原来李岁田自城中出来便内急,碍于青梅在跟前不好解决,一直憋到现在。他这一说顾刚也嚷内急逼人。
      扶青拉住正在解裤带的李岁田道:“李兄,如此行事有丧君子德行,德至则天佑,你们不知道这小解中也大有学问。”说着将李顾二人引得远远的山后边去了,听他口气好像小解也有风水宝地。
      银涛站在原地,不知是痛是乐。扶青料想她必也内急,故意带走了二人,好让她方便。银涛知道自己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他这样的人。可是他为什么是个文武全才?这样的文武全才决非自然形成,而是像银涛一样是有人费尽心机培养出来的。自古大能者大任,他一定承担着不为人知的使命。他跟云执印和自己一样有着各自的生命轨迹,这些轨迹命中注定,谁也更改不了。银涛不能为他放弃自己的生命轨迹,他也不能为银涛放弃自己的,他俩又怎么会交叉在一起?
      银涛望着那座山像望着扶青,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她该离开,她心内对扶青的情愫已深,再相处下去这段感情将会超出她的控制能力。她已准备离开,她方才缠住扶青的手不就是最后的诀别?可她仍旧伫立原地,恋恋不舍地望着远山。
      嗒嗒嗒,一阵马蹄声传来。
      银涛转头见一匹枣红色的瘦马跑在斜阳古道上。银涛突地变了脸色,这匹马叫阿红,是银涛去草原做生意时带给银百川的礼物。阿红在此地出现,意味在银百川已经知道银涛违背他的意志参与了江湖的争斗。银涛仿佛看见了银百川愤怒、失望、痛苦的神情,她浑身颤斗不已。
      阿红的出现是一道严厉的命令。银涛攀上马,最后望望远处的山,微风送来扶青悦耳的声音,他认为女儿家行事琐碎繁多正在竭力为银涛拖延时间。银涛抽了一鞭,阿红驮着她很快消失在漫漫古道上。
      银涛和银百川喜欢阿红的原因不仅因阿红能识别主人,还因为,表面看去它是一只羸弱的马,飞奔起来却比千里马还神骏飞逸。银涛知道扶青追不自己,在人海中也找不到自己了。
      “见鬼,这道上怎么有这么多沙子!”银涛开始揉眼睛,然后又“啪”地给自己一个耳光,道:“瞧你这没出息的劲儿!”终于眼角流下泪来,滴在阿红枣红的鬃毛上。
      一路上昼行夜止,既惶恐不安又心如刀割地走了七天,银涛来到了清芙城,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城内游人如织。阿红径直将银涛带进了碧螺馆,碧螺馆是银家在清芙城内的房舍。
      银涛忐忑不安地走碧螺馆内,问下人,她爹爹居然不在清芙城内。银涛心中小的担忧之泡破裂开来,更大的恐慌水泡在心里浮起,她可能低估了银百川的怒火。当然,银百川让银涛到清芙城内,还有一个小的目的,那就清芙城的生意出了事。
      当日下午,银涛便已查出“鼎丰”珠宝行贪下银家六万两白银,这些年来“鼎丰”的生意越做越火,渐渐不再满足抽取自己那部分银两,而银涛今年未按时来查帐,他便乘机将一笔重款吞了下去。
      银涛日日到茶肆喝茶,同她喝茶的还有小瘪三徐言,不过两天街头巷尾都开始议论徐言要开个比“鼎丰”更大的珠宝行。鼎丰珠宝行东家赵平安开始坐卧不安了,他很清楚只要有银家做靠山,徐言完全可以爬到自己的地位,当看他不是个穷得露宿街头的流浪汉,银百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自己在十年内成为了清芙城的富人。赵平安当年什么都不懂,全靠阿邦左右指点才学会经商的窍门,当然他也知道自己不过学到了阿邦的十之一二。当夜赵平安派人送了白脂玉环到银涛,银涛让仆人还赠了回去,临别还说了:“我碧螺馆不缺玉器,请赵大东家自己享用吧。”
      这下赵平安慌了,他亲自登门求见银少爷,说是澄清误会,下人告诉他少爷在后院赏花,没功夫见他。如此三次,他只得亲自到茶肆求见银涛,任他说得天花乱坠,银涛一言不发,时不时拿眼冷冷瞄瞄他。那天中午他好不容易请到银涛到家中吃饭,银涛也不吃饭,只托着脸望着他,望得汗满全身。“银少爷这次生意,我确实命了六百两银子。”这是银家的规矩,为防隔墙有耳,都会把钱数缩小。银涛不屑在耸耸眉毛,依旧不吃饭。“我知道此次不诚信,你难免会怀疑以前的一此事,这样吧,我就赔给少爷七百两?八百两?我。。。我赔少爷九百两。”“不,一千两,还有一百两作为你背信弃义的罚款。”“好。”赵平安哭丧着脸,心想这银涛算尽了一切,不仅把自己这些年吞下的连本带利全要回去,还不大不小地惩戒了自己。
      银涛坐在轿子里,心中无端地慌张,莫不是她爹爹快要到了?她抬起轿帘向外望去,突然一个青衣背影映入眼前,那不是扶青吗?银涛赶紧放下帘子,听见扶青正在绸庄的老板,见没见画布上的这位清俊公子。绸庄的老板望望画布上的图象,摇摇头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扶青犹不死心,穿过街道去问珠宝行的伙计,伙计也答不认识,扶青突然赶上轿子,请轿夫看那张图画,轿夫认真地看了看,也说从没见过。
      扶青沮丧地站在街上,银涛的轿子渐渐远去,轿子里她的手不住地颤抖。
      刚回馆里,珠宝行绸庄药房都派人捎话来说,有个青衣男人拿着银涛的画像四处找她。银涛心思恍惚,晚饭也不曾吃便睡了,睡在床上又彻夜难眠,稍稍一闭眼不是看见扶青沮丧的脸便是银百川盛怒的脸。好容易睡了一觉,又被清晨的争吵声吵醒。
      什么人敢在府中如此喧哗,银涛怒气冲冲地走向马厩,远远便听见李岁田的声音:“这马不是咱们扶青公子的?扶青公子画的蹄怎么会跟它一样?”银涛当即便被抽了筋骨一般再抬不起脚。管家愤怒地回骂:“滚出去,你们再无礼取闹我就要报官了。”李岁田道:“你报呀报呀,我还生怕你不报呢。我们凭着这脚印追寻千里,饭没好好吃一顿,觉没好好睡一宿,走到一处地方便方圆百里地搜寻,好不容易确定搜寻方向。有时候大风吹过找不到脚印,我们要找上三四天才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我们这么辛苦就是为了赖你?”管家气得浑身发抖,大呼:“来人哪,给我赶出去。”
      “慢!贵客远道而来,就请客堂中坐吧。”
      扶青三人同时从马厩中跳了出来,李岁田叫嚷起来:“贺公子,你怎么能这样不讲道义呢?要走就走也不打声招呼,我开始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可扶青公子说天下没人能绑走你。时常见你一言九鼎行之有素,你这次做得太。。。。”
      银涛也不说话,带着扶青进了客堂,李岁田要跟进去被顾刚拖开了,“你不觉得他俩有点古怪吗?莫不是扶青公子看上了贺二少,这不正常的关系把贺二少吓跑了?”
      语声离扶青和银涛很近,但二人各自满怀心事,哪里听得到?二人静默地走到堂中,静默地坐在椅上,静默地看着对方。
      “堂上的牡丹花画得很好。”
      “文正原的作品。”
      “哦,怪不得画风薄纤娇柔十份传神。”扶青说完这句话,突然走到银涛面前,握住银涛的手道:“小银,你放心。我一定做到答应你的事。”
      他答应了她什么?只有那互换角色的话。但同一句话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银涛与扶青都将它理解成为彼此交换心灵的诺言。
      在这一刻银涛对自己说,有扶青这句话她还怕什么?虽然是他有无数秘密,但是一个君子有秘密她担心什么。何况自己不也有着无穷的秘密吗?自己又怎么能将家族的秘密泄露给他?
      “我相信你。”银涛高兴地跳起来,在空中翻两个筋斗,落在扶青身边。
      银涛对扶青牵挂异常,扶青又执意排除万难找她,难道冥冥中自有天意?
      管家敲门进来,躬身道:“少爷吃饭了。”
      “好。”
      四人正吃饭,管家小跑着来说道:“少爷,大少爷来了。”
      “你们先吃。”银涛急急奔入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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