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记》紫光蝴蝶

31、食言之狗

　　朱赤怒火朝天，仰首一掌，烈焰散开，翻滚荡漾，飘荡着席卷一切的力量，红黄色彩中真气晶莹璀璨星点。银涛欲后撤，朱赤的后一掌奔流而来，瞬间把她跟孙刃淹没在火海中。
　　那火像飞舞空际的万千牡丹花，鲜艳炽烈。不，绝不能输，要活就要像牡丹花般淋漓尽致。银涛在火海中以手为剑，用出腾蛇剑法。她已能熟练运用“守中”之法，两者相并倒也不偏废。只见银涛手头耸动，转得阴柔无比，在火海中翩飞优美，恍若惊龙。朱赤冷笑数声，一股掌气飞来。银涛眼见反击不成，脑里忽地浮现东海神姑派来观自己练武的蛇，蛇体流滑油腻，旋转跌荡灵活，甩尾昂头时似能将外击之力传来。银涛如腾蛇般身姿晃动，旋转间体滑无骨，朱赤的掌风从她的身侧滑开去。再想起鱼底时那分水本领，银涛似有所悟，立即加大“守中”内力，片刻间火光内只见银涛身周闪着白光，与朱赤掌气相交哧溜便滑过去了，逍遥自在如鱼游水底。
　　“哈哈哈！”云执印笑声震梁，“我只道朱兄会烧火，不料朱兄还将火烧成水状，让只黑鱼儿游个自由自在。”他把朱赤的“天焰”说成煮饭用的烧火，又将烈焰盖地说成清凉的水，还将烧得黑乎乎的银涛比作快乐的小黑鱼，引得胡康怀也噗哧一笑，只觉这比喻真够形象贴切。
　　朱赤猛地收掌，嗞嗞嗞笑着，阴恻恻地道：“云执印，我忍你很久了，老虎不发威，你就当病猫吗？”
　　“哈哈哈，朱兄何必妄自菲薄，天下哪有红病猫？”胡康怀再也忍不住，情不自禁地放声大笑，银涛正欲嘻笑，却忽然听得地上黑乎乎的孙刃呻吟一声，赶紧蹲下去查视。孙刃并无“守中”内力护身，情况十分不妙。
　　云执印与朱赤相斗，整个房间真气鼓荡，摇摇晃晃。片刻功夫屋里便燃起熊熊大火，充斥着云执印的哈哈大笑。
　　胡康怀吓得跑到银涛身边，银涛只觉身热汗出，耳朵刺耳，胸口跳荡欲裂，赶紧左手抵脐，右手弹力，将三人罩在神护里面，方觉得好受些了。
　　朱赤脸放绿光，阴恻恻好不吓人，手中火焰上下突窜，云执印挥掌如翻花，一边哈哈大笑不已，真气荡漾，那天焰居然近不得他的身。二人转眼斗了几十招，云执印脸红如火，虽汗流浃背却精神抖擞，欲战欲勇。朱赤则脸色愈来愈白，白到面上似乎罩上了一层霜。
　　朱赤突然收掌跳出圈道；“今日朱某技不如人，来日再做比划，告辞！”说罢转身离去。
　　银涛见他眼神闪烁，颇有不甘模样，便似自己欲用千影掌时的神态类似，心里不禁一怔，难道他也藏着不愿外露的武功？
　　“朱兄好走，等到朱兄打算显露真实本领，再大战方才过瘾。”云执印嘲讽地道。
　　银涛心想这云执印真是太狂傲了，习武之人不让敌人知道自己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却张嘴就说出来，让别人更防范他。
　　“云执印你够狂，咱们走着瞧。嗞嗞嗞。胡康怀，别忘了你的诺言，我十日后派人来取银子。”
　　胡康怀刹时蔫了，再也笑不起来。
　　孙刃躺在客栈半夜无声无息，虽苟有命在却生如同死，银涛惊得让周牙去找丐帮中人，周牙刚出门，被云执印喝住了。
　　“糊涂东西，找个叫花子来有什么用？朱赤这个人虽然无耻，却也不致于食言，他应该十日后才会派人来取银子。无迹，小银，我带孙刃却求医治病，你们要守着胡家，千万护住他们安全。明日午时左右弑神派的人就会到达，我也会尽量传话让丐帮的人迅速赶往这里，这一日时间你们二人千万小心。”
　　“你带我兄长去何处治病？世间真有能治愈他的人吗？”
　　“这就要看他的机缘了。若他伤在真的天焰功手中，那神仙也救不活了。”
　　云无迹插嘴道：“那就不用救他了，反正也救不活。”
　　银涛道：“你是说朱赤使得有可能不是正牌的天焰功？”
　　云执印瞪了云无迹一眼，赞赏地看了看银涛道：“我希望他使得是正牌天焰功，死一个孙刃和天下大乱两者相比较，我宁愿选择前者。不过，无论他要干什么事，我云执印都奉陪到底！”云执印长啸一声，豪气四溢，抱起孙刃跳窗而去。
　　一日无事。云无迹安慰银涛道：“放心吧，大哥虽走，余威仍在，那朱赤和这一团江湖虾蟹都不敢怎样的。”话出口，饭桌周围的江湖虾蟹抬眼行注目视，神色中殊无愤怒，平静的似竭力隐藏着什么。银涛道：“你大哥下午便会回来，我怕什么？”拉着云无迹就出了房门。
　　“我看着你警惕不安的相貌就发烦，真够折磨人，不是没事吗？”云无迹这生活在雄鹰膀臂中的毛小子，银涛被他一天反问气得无可奈何了，下决心此事之后找个买家将他卖了。
　　罪恶的黑夜再次来到，银涛要守在胡家却被云无迹硬拽了回来，二人吵吵闹闹刚到客栈，却见一个伙计跑来道：“华旭派派人来取银子了。”二人赶忙跑到胡府。整条街排满了八输马车，每辆马车旁站着五个劲装蒙面男人，胡府的大红门敞开，蒙面人来回搬动着大箱大箱的银子，地上躺着个尸体，正是来报信的胡府奴才。
　　云无迹怒发冲冠，扬手朝黑衣人打去，黑衣缩身躲过，伸手便将云无迹手腕制住。“云无迹，想行侠义先滚进门去！”手一用劲，云无迹被推进了朱红的大门。银涛自个儿跟了进去，沿途黑衣人伫立，凉气顿生。
　　走到花园前，一个老乞丐正与黑衣人交手，黑衣人手段强劲，兔起鹘落，干净利落，招招后发先至，老乞丐脚步滞后，身陷囹圄斗志昂扬，令人心生敬仰。只听一声“邪不胜正！”，接着咔嚓一声，他的头被削落下来，颈上汩汩冒着鲜血。那声悲怆的“邪不胜正”在院中回荡不已，院中油绿的树叶上溅满圆滚滚的鲜血。
　　“张贵平，你也想分一杯羹？”黑衣人望向一位圆滚滚的胖子。“胡家的银子见者有分，你华旭派想独吞。。。”黑衣人斜刀飞来，张贵平“啊”一声惨叫，一只手臂已被硬生削了下来。张贵平颤抖着说：“吞得好！吞得好！”黑衣人冷冷一笑，斜刀再起，张贵平的另一只手臂落地。“爷爷饶命！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爷爷饶命！”黑衣人不言，如法炮制，依次割掉他的左脚右脚，把他变成了血淋淋的肉柱，然后一脚踢上天空，只听张贵平啊呀啊呀惨叫着，坠了出去。
　　“你俩是想分钱呢？还是路见不平？”黑衣人冷冷地问云无迹。云无迹看着满地尸骸手骨头骨，声音虽颤栗，却依旧凛然道：“大丈夫生有何欢，舍生取义方不愧于世！”黑衣人冷笑道：“很可惜，云执印的弟弟也要变成个肉柱了。”提刀向云无迹刺去，银涛此时已拾起张贵平落在地上的剑，身形一晃，替云无迹挡了一刀。两人刷刷交了八招，到得第九招时，黑衣人使出劈山破河，银涛一招腾蛇驾雾，飞窜楼顶，再一转身跌落地上，翻个筋头直刺黑衣人喉咙，鲜血飞溅，热烘烘地滴在银涛身上。银涛首次杀人，难免心惊肉跳，半晌缓不过气来。
　　“天蛇剑法！我来领教一下。”抱臂旁观的黑衣人道，手拿两把半月弯刀，明晃晃地砍杀过来。银涛身法如雾，来去无踪，半月弯刀迅捷恶毒，穷追不舍。两刀齐下，横坐地上，举剑挡住，手腕微动，却查觉这并非软剑，只得抛剑出手，身子滑溜溜坐地上滑过，弹飞入空。手中无兵器，知道黑衣人瞬间便会杀上来，银涛无奈，手掌微转，千影掌出手。黑衣人抬眼间，只见眼前千只黑手影飞舞转动，砰的一声，黑手影落在了他脸上，他砰地一声倒过去，再无气息。
　　周围的三个黑衣人扑向银涛，同使天网恢恢将银涛逼落在地，银涛躺在地上如蛇游走，手掌再次飞起，砰砰砰三声，将三人送去见阎王了。银涛惊喜地看着手掌，没料到天蛇剑身法与千影掌法相合会有如此威力。
　　“杀了这两个小子！斩了他们！”其余七八个人咆哮着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