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记》紫光蝴蝶

14、是非恩怨

　　银涛施展独影行，忽左忽右跳跃纵横，眨眼间便跳出龙森堡的围墙，贺宁二人也跟着跳出，龙森堡内灯火突明，吵嚷声一片。银涛落在街上，风一般像前飞奔，贺宁二人却被从天而降的黑衣人拦住了。那是顾千影的拜把兄弟陈克亮，陈克亮武功虽不如顾千影，但也是老一辈高手，拦住贺宁二人应该没有问题。
　　银涛径直奔出城外，沿路向约定地点奔去。正松一口气，突然听见脚步追来，银涛跑马得更快。虽然顾千影并没低估贺元泰，龙森堡《源经》上卷丢失，贺夫人精解武功，龙森堡高手众多，自然能回忆起贺寒山的武功，帮贺元泰练成武功，顾千影料到此战会送掉陈克亮的命，但他没想到贺元泰会硬受陈克亮一掌，再乘机重伤他，让宁琳对付他，根本不给他纠缠的时间。
　　二人如狼追白兔，在茂密的丛林中追逐了一夜。
　　渐渐地，东方吐出鱼肚白，树林中群鸟开始唱歌。贺元泰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受了重伤，再经这一夜的追赶，已经体力不支，银涛虽然三天未吃饭，但在石室里吃了些随身携带的冬虫夏草，体力倒未受损。二人的距离越拉越大，银涛渐渐要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小乞丐，你站住！”贺元泰停住脚步，嘲银涛大喊。银涛心中一惊，他居然认出了自己，正欲拔腿狂奔，又见他散开的内衣上血迹斑斑，脸庞更被树枝划得道道血痕，眼中深深的痛苦，双足不由也停下来了。
　　“小乞丐，龙森堡可犯下了滔天大罪？或者与你有不共载天的深仇大恨？你要如此致龙森堡于死地！”贺元泰毕竟是经验丰富的龙森堡堡主，见追不上她，想要用言语打动她。料想她年纪小不懂事，自然有人主使。
　　银涛想到贺元泰扔给她碎银的情景，与石室内那个前辈对侠义的坚守，心里一阵愧疚，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偷盗龙森堡的秘笈？你可知《源经》下卷乃龙森堡镇堡之宝，一旦丢失被人学去，龙森堡在江湖中不仅颜面扫地，而且再无能力坐镇江湖，以保江湖之安。”
　　银涛低着头，小声地说：“我又没有拿走它。”
　　“你没有拿走它，但你不仅背诵了全书的内容，还看了墙上的画，对吗？”见银涛点点头，贺元泰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吵哑着嗓音说：“那还不是一样！”
　　银涛无言。她一方面想迅速逃离此地，逃离被指责的场面，另一方面又感到这样对执著行侠的龙森堡不公平。
　　贺元泰见银涛头垂得很低，又没有立刻逃跑，便知她心中尚有是非对错的概念，他换了种口气道：“小乞丐，我实在为你感到不值。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武功修为，前途不可限量。你却行此鸡鸣狗盗之事，不仅成为龙森堡不共戴天的仇人，而且一生都将被江湖中人唾弃不齿，江湖中人的正人君子见你使出《源经》武功，必然人得而诛之，你永不能在江湖中立足！人活到这一步，便有盖世武功又有什么意思？”
　　银涛最担心的倒并非此点，她又不打算在江湖中生活，就怕江湖中人知道她的身份，给银家带来灭顶之灾。她说：“我也是逼不得已，要是我不来偷秘笈，那个人就会我们家不利。况且，现在我秘笈已偷看，是你们龙森堡必诛之人，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个小乞丐倒远非邪恶之人，贺元泰一阵心宽，他道：“怎么没有办法？办法是有的，就看你同不同意。”
　　“除了我死还有什么办法？你不用骗我了！”银涛说罢转身就跑。
　　“小乞丐，小兄弟，你别跑！”贺元泰即刻去追他，他休息一阵，内力略有恢复，而银涛未曾预料，又兼心内矛盾，倒很快被他赶上了。银涛转身出掌，二人掌力相交，同是《源经》武功，同一招式相遇，掌力惊天动地，二人各自心惊。银涛惊的是贺元泰重伤之余还如此厉害，贺元泰惊的是银涛对《源经》上卷的掌握居然丝毫不在自己之下，自己重伤之余，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她了，一时间又爱又恨，又惜才又怨才。
　　“小乞丐，小兄弟，你别跑！”银涛已跑了大老远，见贺元泰站在原地并不追，倒有点不好意思。
　　“小兄弟，《源经》乃贺家的家传武学，必是贺家之人才能练此武功，你偷读《源经》下卷，已是龙森堡施展全力追捕的对象。照这样发展下去，无论你是善是恶，龙森堡都会动员天下武林志士，不择手段将你杀死。纵然你练成《源经》上所有武功，成为一等一高手，与武林展开一场场血战，死伤无数，龙森堡也在所不惜。”见银涛低头沉思，贺元泰又道：“我见你心地不坏，又是为人利用，实在不忍你遭此命运，况且我也不愿将龙森堡牵扯进一场莫名的血劫中。所以我认你为弟，我们成了一家人，都可逃脱此劫，你意下如何？”贺元泰十分聪明，一个武林世家最怕武功流于天下，人尽皆知，他见今日无法缚住银涛，于是认银涛为弟，银涛既作了他的弟弟，又岂会有意将武功泄于他人？这样便将灾难限定在了最小的范围内。
　　银涛巴不得这样，赶紧对贺元泰抱拳道：“大哥，你真是太好了，不仅不杀自己这个偷盗之人，还救小弟于囹圄中。小弟感激得无以言表，请大哥受小弟一拜。”说着便拜了下去。贺元泰见她虽拜门户却守得紧，也就打消了偷袭的念头。
　　“既然做了我的弟弟，你学此武功自然可以，但不能将此武功泄于他人！”
　　银涛微愣，低声道：“我不告诉他，他不会饶了我们家的。”
　　贺元泰知此事难免，叹口气道：“我也知你无可奈何，这样吧，你可以将武功秘笈背诵于他，千万不能将墙上五副图形画与他。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如果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我们只能兵刃相见了。”
　　银涛立刻说道：“我原有此意，大哥放心，我绝不会将那五副图泄露给任何人。我生图在我心中，我死图随我入坟墓。”
　　“你我今日结为兄弟，大哥没有什么见面礼，就将这串念珠送给你吧！”贺元泰匆匆起床，连外衣也没穿，哪里来得及带什么东西，幸好手腕上带着宁琳替他求的护身佛珠，于是将念珠扔给了银涛。
　　“多谢大哥，本来弟弟也该送给大哥一样东西作为信物的，可是弟弟我来得匆忙，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银涛偷盗别人东西，自然身无长物，虽说还有几根冬虫夏草，但她生怕贺元泰通过人参查到自己身分，连虫草也不送给他。
　　贺元泰只得宽容得笑笑，道：“不碍事。你我兄弟，何必拘泥于此。”
　　。““告辞了，大哥。”银涛转身就走，她可不能跟他闲话下去，等他的帮手来，说不定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
　　“弟弟，。。。”
　　银涛转头，贺元泰本欲问他姓什名谁家住何处，又想她绝不会回答，于是改口道：“弟弟，顾千影寡耻少德，你得提防着点。”
　　“多谢大哥提醒。”银涛赶紧向前跑去，一颗心突突地跳不已，真怕再谈一会儿被他猜出自己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