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山有泽》丁江草木

2、第2章：全村失踪

　　她话音顿了顿，“可算如此，也绝对养不出煞。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阿泽别去啊。”兰叶阻拦不住，心一横，脚一跺，急忙跟上去。
　　推开门，屋内阴森森的，风不是寒冬的冰冷刺骨，而像一条条蛇，从皮肤每一个毛孔钻进去。
　　屋内的家具乍一看很正常。
　　她走到桌边停下，伸手放在桌面，冷笑道：“这是棺材。”
　　兰叶道：“这屋子内所有的家具，都是用埋入地底百年的棺材制成。”
　　“五鬼门，鬼门在西南。”离山泽往西南方走，却发现宅院西南方竟然是卧室。
　　她眸中凝重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看向床的位置，地上的灰尘昭示着床被移动过。
　　移开床，掀开地板，露出一个六尺见方的地洞。
　　兰叶道：“煞气好浓，看来那东西就在地下密室。”
　　离山泽率先走下石阶。
　　地下密室是一间极大的石室，长约二十丈，宽约十六丈，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她冷声道：“真像棺材。”
　　“吼——吼——”
　　耳边传来嘶吼，像野兽似的。
　　她从储物空间拿出火把，石室正中间，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辨不出原本颜色，被鲜血染红变成暗红，她双腕脚踝拴着铁链，披头散发，面容狰狞，一双眼睛比血还要红。
　　“啊——”兰叶吓得躲在离山泽身后，因恐惧，嗓音嘶哑颤抖，“是是是是是煞！李家人居然养煞！”
　　那女人看见有人，整个人突然跳起来，就像饿了十天的狼，十指鹰爪般冲离山泽抓过来，可惜四肢被铁链捆着，根本冲不过来。
　　“她已经吸干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的血，虽然还没成煞，但也快了，十七天后就是九星捧月，李家人在那晚，让她再吸一个人的血，凑够一万人，她就会彻底成煞，难怪李家到处买人了。”她想起偷听到李家父子的话。
　　兰叶道：“他们花钱买人，就是为了给她吃！阿泽，现在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将她带走吧！可不能成煞啊，一旦成了，你我现在还有伤，在她手下连一盏茶都撑不住。”
　　离山泽摇头，双目中尽是无奈，“她已经神智全无，只剩下杀戮和吃人，我们现在根本控制不住她，一旦将她带走，她会将整个襄州的人吃光的。”
　　她目光落在锁着女人四肢的铁链上，“是烈日铁，至阳之物，也是现在唯一能控制住她的东西。”
　　“那要干脆杀了她吗？”兰叶问，却对上离山泽看白痴的目光，无奈一叹，“是了，现在我们也杀不了她。”
　　离山泽看向如同野兽的女子，突然喊，“宁宝宝！”
　　女人突然愣住了，可仅仅一瞬后，又拼命嘶吼，拉扯着铁链要冲过去吃人。
　　“是了，她就是宁宝宝。”离山泽一叹，沉思后道：“先走。”
　　走到院门口，兰叶看向睡死的八个家丁，问道：“要除掉吗？”
　　“还有一刻，他们就会醒，看守宁宝宝这样重要的任务，他们不会说出自己睡着了的事。若是杀了，反而打草惊蛇。”离山泽又拿出两张隐身符贴上，离开李家回客栈。
　　第二日，天色刚亮，她去宁珍珍房间，问道：“你妹妹的八字，你知道吗？”
　　“知道，我妹妹出生于癸卯年癸卯月癸卯日癸卯时。”
　　宁珍珍话音甫落，兰叶大惊失色，“竟然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难怪李家会娶她了。”
　　离山泽狠狠瞪了眼兰叶，问宁珍珍，“你带我们去你娘家。”
　　“是。”宁珍珍带着人回了娘家，却发现家中根本无人，好奇喊，“爹？娘？大哥？二哥？大嫂？”
　　离山泽看向桌子，“这么厚的灰尘，屋内起码一个月没人住。”
　　“不可能啊。”宁珍珍摇头，“我们家世代务农，不可能出门这么长时间，否则地里的活儿怎么办？”
　　“你家人可能……”离山泽突然住嘴。
　　宁珍珍不安问，“我家人怎么了？”
　　“没什么。”离山泽转而道：“你家是村头，你带我们去村子看看吧！村子好安静，现在已是做午饭时间，却连炊烟都没看见。”
　　“是哦。”宁珍珍才反应过来，“怎么这么安静？狗没叫，鸡也没叫。”
　　两人走遍了清河村，可所有村民都不见了。
　　兰叶飞落在离山泽右肩，小声道：“看来，李家将整个村子的人都抓走给宁宝宝吃了。唉，他们让宁宝宝吃了自己父母家人，以及同村亲朋好友，加快宁宝宝成煞的时间，嗯，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宁珍珍说，她妹妹是一年前出嫁的，仅仅一年时间就能成煞，太快了，这不对。”离山泽抱起双臂沉思，“除非，原本就有极重的煞气，只有这样，才能快速催生一个普通人成煞……”
　　她呢喃着，双眼陡然瞪大，“今晚！我们再去李家！”
　　回到客栈，她看向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宁珍珍，她道：“你本就怀着身孕，还走了这么久，肯定累了，我送你回房，走吧！”
　　她走在宁珍珍身后，双手在半空中连画了三道符，右掌一推，全部打进宁珍珍身体。
　　回了房间，宁珍珍笑道：“离大人，我不娇弱，我打小就干惯了农活儿，没事儿，我就是想不通，我们村儿的人都到哪儿去了？”
　　“此事有点儿复杂，出现了妖怪，但你放心，有我呢，你好生休息吧！”
　　她刚回到房间就倒在床上，右手捂着胸口喘气。
　　兰叶用翅膀一边给她顺气，一边道：“你多厉害啊，拖着才好了六成的伤势，就敢连续耗损法力画三道那么厉害的符咒。”
　　这画符，符的力量越大，就越耗损画符人的力量。
　　“李家很明显是要在九星捧月之时，将宁宝宝彻底催化成煞，甚至让宁宝宝吃光了自己的亲朋好友，那为何独独留下最疼爱宁宝宝的姐姐宁珍珍呢？”离山泽冷笑，“宁珍珍不远千里去找我，反倒避开了李家的囚禁，现在，宁珍珍很危险，我必须保护她，阻止宁宝宝成煞！”
　　她略略休息，立即开始画符，准备好可能会用到的符咒，这才上床休息。
　　亥时三刻，她立即起床，和兰叶来到李家院墙外，贴上隐身符，前去找宁宝宝。
　　李炎听了家丁的话，大惊失色，“你说什么？你将宁珍珍赶走了？”
　　“是啊，那宁珍珍一个穷亲戚，一身穷酸味，小人当然不能让她进府玷污……啊！”
　　李炎气得一脚将家丁踹飞，惊慌大喊，“快，快去找宁珍珍。”
　　得知宁珍珍住进客栈，冷笑道：“去，将宁珍珍请来，她不来，就绑了来。”
　　深夜，四个家丁前往客栈见宁珍珍。
　　宁珍珍奇怪道：“现在都亥时了，我明早天亮了去李家不可以吗？干嘛非要这深更半夜去？”
　　家丁不耐烦道：“叫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宁珍珍不安后退，“不对，你们肯定不是李家的人，你们是人贩子。”她掉头就跑。
　　四个家丁嫌她烦，干脆动手将她抓住。
　　突然，宁珍珍身上爆发出一道白光，将四个家丁震飞。
　　刚进李家宅院的离山泽冷笑，“果然，李家派人去抓宁珍珍了。”
　　兰叶道：“宁珍珍身上有你画得符咒，根本不会出事，先专心搞定煞吧！我的老天奶，才一天啊，这煞气又重了。”
　　再次来到石室，离山泽对宁宝宝的嘶吼充耳不闻，一寸一寸在石室找，最终，她站在石室西南角，扣开一块巨石，出现一个三尺见宽的洞。
　　没有石阶，她跳下去，立即被浓重煞气包裹。
　　“哈哈哈——”女子尖锐的笑声几乎要刺穿耳膜。
　　她急忙念了一遍清心咒，拿出火把，看见一个女人，被关在人骨打造的笼子里。
　　“煞！”她道。
　　笼子里的女人已经是彻底的煞了。
　　“你快过来，我已经一百七十年没喝过人血，没吃过人肉了，快过来。”煞蛊惑的声音响起。
　　可好一会儿，煞见她一动不动，双目依旧清明，勃然大怒，“好坚定的意志力，该死，该死！”
　　煞不停地拍打囚禁她的牢笼，准确说，是拍打人骨。
　　离山泽认真看用森白人骨拼成的牢笼，道：“一百七十年前，襄州大旱，人相食，惨绝人寰，出了一个煞，就是你。”
　　“是我！”女人大喊，“我将那些勾结在一起，吞吃赈灾钱粮的人全给吃光了！你知道吗？他们好美味啊，至今都还让我怀念。”
　　离山泽道：“一百七十年前，上百名杀妖师围剿你，我记得领头的杀妖师，就是当时最强杀妖师，姓李。”
　　“是啊，你也很崇拜他对不对？”煞问。
　　离山泽奇怪问道：“我为什么要崇拜一个养煞的人？”
　　“你……”煞惊讶看她。
　　离山泽道：“这件事并不难猜，我见到你上方石室那个即将成煞的女人后，我大约就猜到了。当年那名姓李的杀妖师，带了上百名当时最优秀的杀妖师前去除掉你，可你已经成煞，他们根本杀不了你，只能将你封印。但其实，是将你封印在李家祖宅，滋养那位姓李的杀妖师后代，你的煞气，保了李家一百七十年荣华富贵，让李家出了五位皇后，代代位列三公九卿，就连如今夏国皇帝的身上，也流着李家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