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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首次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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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李府庭院，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燕照屿举着那张瞬间变得毫无用武之地的羊皮地图，看着坐在石凳上、一脸“我立功了”的楚小圆，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与顽石沟通？她当他是三岁稚童吗？！
“乡野村妇！”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休要胡言乱语，故弄玄虚！立刻按本王的计划行事！”
“我没胡闹！不准叫我乡野村妇！我叫楚！小！圆！”楚小圆站起身，有些着急地指着内院方向，“它真的说了，就在最高的那个屋顶上！是个琵琶精，因为城南的赵书生和城北的李小姐定亲了，她伤心欲绝，所以才……”
“荒谬！”燕照屿根本不信，“妖物之言，岂可轻信？更何况是……是石头说的！”
这简直颠覆了他十几年来的认知和所学，妖就是妖。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收服或净化便是，何须探究其缘由？更何况是通过如此离奇的方式。
“你怎么这么固执啊！”楚小圆跺了跺脚，“直接去屋顶看看不就知道了？总比你在这儿布一堆没用的符箓强！”
没用的符箓……燕照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在突突直跳。
他那些价值不菲、效果卓群的高级符箓，在她眼里居然是没用的？
“本王再说最后一次，”他逼近一步，周身散发着冷气，“跟、着、本、王！”
“就不！”楚小圆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十两银子的教训告诉她，听这个没礼貌的“花架子”的准没好事。
她相信石凳不会骗她——毕竟一块石头，骗她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两人在墙根下，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梗着脖子，互不相让，陷入了僵持。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如泣如诉的歌声，顺着夜风，幽幽地飘了过来。
那歌声婉转哀怨，唱的正是江南一带的民间小调，词曲间充满了对负心人的控诉与无尽的情思。
声音传来的方向，赫然便是内院最高的那座主屋的屋顶！
楚小圆眼睛一亮，得意地瞥了燕照屿一眼：“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燕照屿：“……”，他后面所有斥责的话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歌声堵在了喉咙里。
计划中最重要的第一步——定位声源，竟然真的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这个野丫头……和一块石头，给解决了。
一种强烈的、名为“挫败”的情绪，混合着难以置信，席卷了他。
楚小圆可不管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听到歌声，她立刻来了精神。
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墙角靠着一架花匠用的竹梯，正好可以通往后院的矮墙。
“快，我们从这边上去，正好能看见屋顶！”她说着，就要去搬梯子。
“站住！”燕照屿下意识地阻止。
按照他的计划，应该是用轻身符箓悄无声息地潜入，而不是如此……粗鲁地爬梯子！
然而楚小圆人看着娇小一只，力气大不说，动作还特别麻利。
转眼的功夫，她已经将竹梯架好，噌噌噌地就爬了上去，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燕照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梯子上灵活攀爬的嫩黄色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昂贵的地图和符纸，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事方式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怀疑。
难道……真的可以这样？
歌声依旧哀怨地飘荡着，似乎在催促他做出决定。
他咬了咬牙，终究是任务为重。
他收起地图，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般轻巧地跃上了墙头，姿态依旧优雅，与旁边吭哧吭哧爬梯子的楚小圆形成了鲜明对比。
楚小圆在梯子上仰头看已经跃上墙头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腮帮子一鼓，憋着口气就爬上了顶。
两人伏在墙头，循声望去。
只见清冷的月光下，主屋的飞檐翘角上，果然坐着一个身影。
那女子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怀抱一把古朴的琵琶，背影纤细，肩膀微微耸动，唱得正是伤心处。
“果然是个琵琶精。”楚小圆小声说，随即用手肘捅了捅身旁浑身僵硬的燕照屿，“喂，现在信了吧？我们怎么办？直接上去收了她？”
按照燕照屿学习过的理论，此刻最佳方案是，趁其不备，用缚妖索将其制住，然后进行净化。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琵琶精似乎唱到了动情处，猛地拔高了一个音，随即伏在琵琶上，放声痛哭起来，哭声凄切，闻者心酸。
楚小圆最见不得美丽女子哭泣，顿时把“收妖”抛到了脑后。
她深吸一口气，竟然直接朝着屋顶那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喂！漂亮姐姐！别哭啦！为个负心汉，不值得！”
燕照屿瞳孔骤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疯了？！
直接暴露行踪？！万一对方是凶戾之辈，暴起伤人怎么办？！
他几乎是瞬间就凝起了灵力，指尖扣住了三张攻击符箓，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战斗状态。
心中已将《楚氏恶行录》的第二条罪状想好：鲁莽冲动，擅自与目标沟通，置自身与同伴于险地！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那琵琶精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庞，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谁？谁在那里？”
楚小圆见她肯搭话，立刻从墙头探出半个身子，挥了挥手：“是我们！路过……呃，听到你唱歌，觉得你唱得真好听，就是太伤心了。是不是那个赵书生负了你？”
“赵郎……”一听到这个名字，琵琶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他与那李小姐定亲了！当初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都是骗人的！呜呜呜……”
她这一哭，反倒没了刚才的警惕，更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
楚小圆一听，果然是这么回事，顿时同仇敌忾：“我就知道！这种男人最可恶了！姐姐你别难过，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燕照屿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算什么？捉妖现场变成了诉情解意之所？
他看着楚小圆趴在墙头，开始跟那琵琶精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起负心汉的不是，从“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聊到“姐妹要独自美丽”，甚至还分享起了哪里新出的胭脂水粉比较好用……
他手里那三张攻击符箓，扣着也不是，收了也不是，尴尬无比。
他十几年来学习的《妖物谱系大全》、《净化术基本原理》、《战斗符箓应用详解》……没有任何一本书，教过他怎么处理眼前这种状况！
月光下，两个姑娘隔空喊话，聊得“热火朝天”。
而他，七皇子燕照屿，曾被师傅夸赞为皇室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像个傻子一样蹲在墙头，听着她们讨论负心汉和胭脂水粉。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楚小圆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不知过了多久，那琵琶精在楚小圆的“开导”下，哭声渐渐止住了。
她抱着琵琶，站起身，对着楚小圆的方向盈盈一拜：“多谢妹妹开解。是我想岔了，为了那般男子，确实不值。我……我这就离开此地，寻个清净处，重新修炼。”
说完，她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歌声停了，妖气也散了。
任务……就这么完成了？
楚小圆满意地拍了拍手，从梯子上溜下来，冲着还在墙头怀疑人生的燕照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搞定！怎么样？我就说没那么复杂吧？”
燕照屿默默地收起符箓，跃下墙头，落地时脚步甚至有些虚浮。
他看着一脸“快夸我”的楚小圆，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斥责她？可任务确实完成了，而且兵不血刃。
夸奖她？那无异于承认自己过去十几年所学都是垃圾。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既有恼怒，又有那么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与惊奇：
“……歪门邪道！”
楚小圆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德性，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管他正道歪道，能捉到妖就是好道！走啦，回去交任务！”
看着她蹦蹦跳跳往前走的背影，燕照屿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夜风吹起他鬓边的流苏，也吹乱了他一贯井井有条的心绪。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楚小圆，虽然粗鲁、莽撞、不按常理出牌……
但似乎，也许，可能……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厉害？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立刻在心中严厉地批判了自己这种危险的想法，师父所教，书本所写才是正确的做法。
如她这般胡来，早晚会自食恶果。
心中虽是如此提醒着自己，但其实他已控制不住的对这个“歪门邪道”的小姑娘产生了一丝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