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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九十五章:魔族传说 「以神之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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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尽的坠落。
「抓紧!」陆尘的吼声在风声中显得有些失真,他死死护住怀里的墨霖。
随着「噗通、噗通」几声闷响,众人终于落到了实处。幸好下方是厚厚的流沙堆,除了摔得七荤八素外,并无大碍。
「哎哟!我的老腰……」
叶星火摔了个四仰八叉,揉着屁股爬起来:「这是什么鬼地方?黑灯瞎火的。」
「师姐,大家都在吗?」
墨霖从陆尘背后探出头来,清点人数。陆尘、叶星火,还有那四个破军殿的精锐弟子,一个不少。
「都在都在!皮糙肉厚的摔不坏!」那四个弟子也爬了起来,拍着身上的沙子。
「火来!」
叶星火打了个响指,一团明亮的火焰升起,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火光亮起的瞬间,七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巍峨、古老、却又充满了死寂气息的巨大宫殿。黑色的岩石建筑风格粗犷狰狞,石柱上雕刻着面目狰狞的魔神,显然不是人族的手笔。
「乖乖……这看着像魔族的老巢啊?」叶星火惊讶道,「看这风化程度,起码几千年了吧?」
墨霖扶了扶鼻梁上的面镜,开启了扫描模式:「这里没有生命反应,是一座死城。不过……这些东西很有研究价值。」
她转头对陆尘说道:
「陆师兄,把『二号机』拿出来,全程录影!这些都是珍贵的历史资料!」
「好嘞!」
陆尘熟练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方形的、类似摄像机的法器(也是墨霖发明的),扛在肩上,镜头对准了前方,红灯亮起。
「录影开始!师妹你讲,我负责拍!」陆尘一脸严肃,仿佛战地记者附体。
众人沿着空旷的大殿前行。
大殿两侧的墙壁上,绘制着长长的壁画。而在大殿尽头的石案上,堆放着许多残破的竹简和兽皮卷。
「这些壁画……好像在讲故事。」墨霖举起雷灵力手电筒补光,眼镜上的翻译系统飞速运转。
第一幅画:魔族在荒芜的土地上艰难求生,仰望天空,渴望着另一边的世界。
第二幅画:巨大的祭坛建立,鲜血汇聚成河,冲开了一扇散发黑气的「门」。
「这不就是『血煞祭灵阵』吗?」叶星火指着壁画,「原来这阵法最早是用来开门的?」
第三幅画:大门开启,战争爆发。山河破碎,无数宗门被夷为平地。
这时,墨霖走到石案前,翻开一卷保存尚好的兽皮卷。上面密密麻麻的用古魔文记载了些什么
在这几年里时不时有一些魔族残张现世,为了翻译墨霖早已结合季寒的搜魂术将魔族语言解读清楚了,在墨霖的面镜照映下,将古魔文翻译成了通用语。
她读着读着,脸色逐渐变得震惊,甚至有些古怪。
「师兄、师姐,你们听这个……」
墨霖声音有些颤抖地念道:
「……天崩地裂,万宗俱灭。中州灵脉尽毁,强者陨落殆尽。唯东洲边陲一隅,因地处偏远、灵气贫瘠,未遭魔火主力波及。其名……清虚。」
全场死寂。
那四个破军殿弟子面面相觑。
「什么?!」叶星火手一抖,火球差点掉地上,瞪大了眼睛,「小师妹,你没翻错吧?意思是说,我们清虚剑宗当年是因为……太穷太偏,才没被灭门?不是因为祖师爷神功盖世?」
「呃……文献上是这么写的。」墨霖也有点尴尬,「这叫……幸存者偏差?」
「这段别录进去!」叶星火赶紧去捂陆尘的镜头,「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天下第一宗的面子往哪搁啊?」
「不,这才是真相。」陆尘却躲开了,一脸认真,「历史就是历史,我们要尊重真相。而且……这说明我们运气好啊!」
众人:「……」行吧,你心态真好。
墨霖将手电筒的光束移向了最后一幅壁画,也是最大、最震撼的一幅。
第四幅画:
那是一片毁灭后的焦土。天空中,魔界之门敞开。而在门前,悬浮着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看不清面容,但身姿决绝。她双手高举,引动了九天之上最恐怖的力量——
雷霆。
画面上,无数道紫金雷霆以她为中心爆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电封印,硬生生地将那扇魔界大门轰得粉碎,重新封闭了两界的通道。而那个女子,也在这漫天的雷光中,身躯渐渐消散。
墨霖看着壁画旁的注解,轻声翻译:
「以神之躯,引天劫之雷;封魔界之门,换世间太平。」
「雷霆……」
这一次,没人再插科打诨了。
墨霖看着壁画上那熟悉的紫金色雷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股力量的气息,竟然和她体内的雷灵根,以及【惊蛰】剑上的气息,同出一源!
「原来……这就是雷灵根稀少且被视为不详的原因吗?」陆尘放下了摄影机,看着墨霖,眼中多了一丝担忧,「因为雷霆之力,莫非是用来救世,也是用来牺牲的吗。」
叶星火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走到墨霖身边,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没控制力道,拍得墨霖一个趔趄:
「怕什么!那都是老皇历了!现在有师姐在,有师尊在,谁敢让你去牺牲?」
墨霖揉了揉肩膀,看着这群虽然有些不靠谱、但关键时刻绝对护短的伙伴,心中的阴霾散去。
她看着画中那个在雷光中消逝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但她不再恐惧。
「嗯!」墨霖用力点头,「我不怕。」
「历史已经过去,我们活在当下。」她握紧了手中的【惊蛰】,语气坚定,「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们要守护好这里。」
「因为……」她脑海中浮现出师尊在星辰峰等待的身影。
「有人在等我们回家。」
「陆师兄,拍好了吗?」
「好了!每个细节都拍下来了!羊皮卷跟残章也都收好了。」陆尘收起摄影机,重新背起重剑。
叶星火大笑一声,挥舞着重剑指向上方唯一的出口通道:
「那就走!咱们回家去!」
「破军殿!跟上!」
「是!!!」
就在众人转身准备离开这座死寂的魔宫时,墨霖的目光无意间被石案角落里一张泛黄、边缘已经烧焦卷曲的羊皮卷吸引。
它被压在沙砾下,只露出了一角,看起来毫不起眼。
鬼使神差地,墨霖停下脚步,将它抽了出来,轻轻展开。
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她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魔功秘籍,也不是行军布阵的机密图纸。
这是一幅画。
一幅画风极其稚嫩、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出自某个魔族孩童之手的涂鸦。
画面上没有令人作呕的血祭,没有狰狞的魔神,也没有残酷的战争。
只有三个长着犄角、用简单线条勾勒出的小黑人——两个大的牵着一个小的。
他们正在一片开满了五颜六色鲜花的草地上奔跑。而在他们头顶,画着一个巨大、圆圆的、散发着光芒的太阳。
那是终年生活在暗无天日魔界中的他们,从未见过、却无限向往的东西。
墨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粗糙的炭笔笔触。
壁画上记录的是宏大的历史与牺牲,是胜者与败者的立场。
而这张随手涂鸦的废纸里,藏着的却是魔族内心最深处、却也最卑微、最不敢宣之于口的愿望——
他们不想当怪物,不想躲在阴沟里。他们只是想在阳光下,像一家人一样,自由地奔跑嬉戏。
一股巨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涌上墨霖的心头。
这场延续了千年的仇恨,这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到底……谁才是绝对的恶?
「小师妹!发什么呆呢?出口找到了,快走!」
远处,叶星火大嗓门的呼唤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来了!」
墨霖回过神,来不及细想这幅画背后沉重的含义。她迅速将那张羊皮卷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收进了储物戒的最深处,和那把神机弩放在一起。
仿佛那是比神器还要珍贵的秘密。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座沉睡在地底、埋葬了无数秘密的宫殿,转身追上了师兄师姐的步伐,奔向那久违的地面与阳光。
只是一颗关于「共存」与「理解」的种子,已在不知不觉间,在她心中悄然种下。
随着地下魔宫的探索结束,众人沿着流沙塌陷空洞,踏着飞剑回到了地面。
当最后一个人踏上坚实的土地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地下阵法核心的失效,笼罩在荒原上空那层厚重的、猩红色的结界,已不复存在,肆虐了不知多久的千刃沙暴,也终于停息了。
漫天黄沙缓缓沉降,露出了久违的、湛蓝如洗的天空。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这片千疮百孔的荒原上,将原本狰狞的战场镀上了一层平静的金边。
墨霖第一时间开启了【灵能热感应仪】,开启了最大范围的扫描模式。
「滴……滴……」
镜片上的雷达波一圈圈扩散出去,直到覆盖了极限距离。
视野中,除了代表身边队友的几个高亮红点外,周围一片死寂的深蓝。
「方圆百里,没有任何魔气反应。」
墨霖摘下眼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庆幸:
「阵法已破,魔族……撤了。」
「呿!跑得真快!」
叶星火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碎石,将重剑狠狠插回背后的剑鞘,一脸的不爽:
「这群阴沟里的老鼠,逃命的本事倒是修炼得炉火纯青!老娘的剑都还没热身呢,他们就溜得比兔子还快!」
她愤愤不平地骂了两句,但紧绷的肩膀却也随之放松了下来。虽然嘴上说着没打够,但谁都知道,这是一场死里逃生的险胜。
骂完之后,叶星火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队友们。
这一看,她也沉默了。
原本意气风发的七人小队,此刻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那四名破军殿弟子身上挂满了彩,战甲破碎,灵力几乎枯竭,正互相搀扶着才没有倒下。
陆尘虽然还站得笔直,但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身上更是有几处被风刃割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看起来依然触目惊心。
就连被保护得最好的墨霖,此刻也是小脸煞白,小脸上也被风刃划开了一道口子,灵力透支,全靠手里的【惊蛰】剑支撑着身体。
这是一场惨胜。
如果魔族没有撤退,如果刚才再来一波攻击,他们这支队伍,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师姐。」
墨霖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看着满身是伤、摇摇欲坠的众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变成了坚定的决断:
「穷寇莫追。大家的状态都不太好,再追下去太危险了。」
她指了指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市轮廓。
「我们先回落日城修整吧。」
墨霖的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安稳:
「任务完成了,我们……该回去疗伤了。」
叶星火看着疲惫不堪的师弟师妹们,眼中的狂热终于彻底冷却下来。
「……也是。」
她走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陆尘,又招呼其他弟子互相搀扶。
「走!回家!」
叶星火大手一挥,虽然声音依旧洪亮,但动作却温柔了许多。
一行人,在烈日的照耀下,朝着落日城的方向化作一道道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