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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二十岁的雨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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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敲打着玻璃,将晨光滤成一片灰蒙蒙的纱。沈墨遥在生物钟的驱使下醒来,身体残留着些许疲惫,那是连日精神紧绷的后遗症。他望着天花板怔忡片刻,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二十八岁。
手机在枕边无声亮起,几条系统推送的生日祝福显得格外刺眼。他划掉通知,动作没有一丝迟疑。在这个地方,生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刻度。
他起身洗漱,镜子里的人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神情是惯常的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准备早餐时,那个微小的、固执的习惯又冒了出来——在他自己的那份煎蛋边缘,悄悄撒上一点糖。
陆承烬下楼时,沈墨遥正将煎蛋摆盘。年轻的雇主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眉眼间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锐利。他扫了一眼餐桌,目光在沈墨遥那盘边缘微焦的煎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下午要去验收新项目,晚上不回来。"陆承烬坐下,端起咖啡时随口告知。他的行程总是排得很满,二十四岁的年纪已经肩负着庞大的商业帝国,习惯了对身边一切发号施令。
沈墨遥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声应道:"好的。"
心底某个角落,一丝微弱的期待悄然熄灭。他本该习惯的。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二十八年的阅历仿佛都成了笑话。
雨一直没有停。送走陆承烬后,公寓陷入彻底的寂静。沈墨遥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流在雨幕中穿梭,忽然觉得这个困住他的地方空旷得可怕。
他从行李箱最里层翻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他刚满二十岁,搂着姐姐的肩膀在阳光下笑得灿烂。八年过去,姐姐的笑容永远定格,而他已经走到了二十八岁这个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年纪。
傍晚时分,雨势渐弱。沈墨遥最终还是走进厨房,和面、擀面、切条,动作不算熟练。他没有做长寿面,只是简单地煮了碗清汤面,卧了个荷包蛋。
餐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他将面端到长桌尽头,又拿出在便利店买的巧克力奶油杯,插上一根牙签当作蜡烛。
二十八岁的生日宴,只有一碗清汤面,一个巴掌大的蛋糕,和一个坐在长桌尽头的身影。
他闭上眼,许了三个愿望:
一愿姐姐安息。
二愿真相大白。
三愿......
第三个愿望在舌尖辗转,最终还是没有成形。
就在他睁开眼的瞬间,玄关传来开门声。
沈墨遥猝然起身,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陆承烬推门而入,发梢还沾着雨珠。他的目光扫过餐桌上的面碗和蛋糕,最后落在沈墨遥来不及掩饰的窘迫表情上。
"这是?"年轻的雇主微微挑眉。
"今天是我生日。"沈墨遥垂下眼睫,"二十八岁。"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陆承烬看着餐桌上寒酸的布置,看着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拿出手机走到窗边,低声说了几句。
不到半小时,傅西洲提着精致的蛋糕盒和食盒出现在门口。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墨遥一眼,放下东西就识趣地离开。
陆承烬打开蛋糕盒,露出做工精美的巧克力蛋糕,又将还冒着热气的菜肴一一摆开。
"吃吧。"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墨遥看着突然出现的盛宴,又看看自己那碗已经微凉的面,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他机械地拿起餐具,舀了一勺蛋糕送入口中。
顶级巧克力的香醇在舌尖化开,却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姐姐用第一个月工资给他买的那块普通巧克力。那时的甜,和现在的甜,终究是不一样的。
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他慌忙低头,眼泪却已经落在手背上。
一方深灰色的手帕递到他面前。
沈墨遥怔怔地看着那方手帕,没有接。
"哭什么?"陆承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低沉几分。
他摇摇头,说不出话。
二十八岁的生日,在一室寂静中落幕。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年轻雇主,见证了他这一刻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