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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容予我要厘清03 “睡觉” ...

  •   殷夙倏地睁眼,便见他床边立着一道人影,晦暗之中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面孔,身形也不真切,宛若鬼魂一般伫立不动。

      先看到的又是景浊一双眼睛,那双瞳仁今夜好似有些不大一样。

      殷夙拧着眉眼起身,“你来我这做什么?”

      他尽量忽视因为夜太深而莫名带着的一丝诡异悚然的感受,不与那双眼对上。

      可景浊似是故意的,偏生要往他眼底撞。

      景浊在殷夙脸侧张嘴,答他:“睡觉。”

      而后他就自顾自往他身前一立,接住殷夙的身形,双手扣住他的臂膀,理所当然地将他往后推。

      离得太近,殷夙霎那间就想起上回被人.....欺压的场景,还没来得及去辨他是否饮酒敢这般放肆,就已然背上一痛。

      他真是抵不过景浊这个野蛮的劲儿,有点生气,“你又发酒疯。”

      景浊将他往里放,自己三两下褪了靴子躺下,翻转身躯过去,在他身上的脑袋摇了摇,他说:“我睡觉。”

      “我不准!”殷夙双手被抓了,就用脚踢他,“你放肆。”

      “没有。”

      景浊被他踢了两下都没反应,却忽然往下伸过去一只手,握住殷夙乱动的小腿,“别动了,殿下,你也睡觉。”

      殷夙挣累了便摊着不动了,连神思都平静了下来:“你叫我怎么睡?”

      景浊抬头,去看他的脸。
      殷夙望着自己被人并在一起、景浊只凭单掌就将它扣得死死的手,这模样实在荒唐。

      景浊当即松了手,转而掌心向上,轻轻托住他的手,低头看了看,问他:“疼吗?”

      那要命的劲道没了,殷夙当即翻起身,长腿一跨,将他压了下去。
      他跨坐在景浊的身上,解了上回的气儿。

      景浊静静仰躺着,目光直直往上抬。

      殷夙报了上回的仇,还有这回的,他居高临下地敛眸往下凝,看着那张清冷的面孔,抬手就往下挥,“你什么意思啊你?我治不了你了是吧,一次次胆大妄为,愈发猖獗!”

      殷夙恶狠狠地说:“我真的要打死你了,你再......”

      景浊挨了他两掌,悠悠转过来的眸子忽然不平静起来,殷夙一噎,手顿了一下身子坐直了去,“你要说什么?”

      景浊才是有些费劲地眨了两下眼,他干巴巴说:“殿下,你,你别坐这里,疼......”

      殷夙腿/根抽搐了一下,方才还嚣张的气焰骤然拧做一团去了,正浑身隐隐不适又不愿意就这般落下风时,底下的人突地动了。

      景浊扬起身,一个胳膊缠住他的腰,本是要往上抱,殷夙却被刺激了一般,蹬了下腿就从他身上翻身摔了下去,又砸回了榻里。

      殷夙实在是恼火,脸着枕闷了半晌,他将头扬了起来就见着边上这人已再度坐起来了。

      景浊盯着他,黑暗中他的脸真是叫人看不大真切,偏一双眼不是幽暗的,他的眸子锁得紧,语气却又轻又低:“你怪我你可以打我的。”

      他说着,见殷夙不动,就又去握他的手。

      殷夙僵着身子往后,脊背抵上了墙壁,道:“你在说什么?”

      “你怪我你可以打我的。”景浊便又重复了一遍,“你怪我......可以,但是你为什么想赶我走。”

      殷夙整个人倚着墙而坐,总算反应了些过来,撇开头嘴硬道:“我没怪你。”

      景浊往前挪了点,凑到他面前,整张脸袒露在他的眼底,“你怪我了。”

      殷夙有点烦躁了,搪塞道:“西沙来人接你,我父皇也下旨了,无论如何你都得回去,我做不了什么。”

      景浊不是在说这个,他也没看出殷夙刻意避而不说,只道:“我如今回来找你了,之前......”

      “我说了没怪你,不要再提此事了!”殷夙气愤地将被子拉长,自己躺下去,背过身不往外看。

      景浊便一道躺下,静静盯着他的后背,道:“殿下。”

      “我好久没和你说话了,我以为你会想我回来,可是你比之前更讨厌我。”殷夙睁着的眼前一片漆黑,他听着身后这道低却平的嗓音,忽然,后颈上一重,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肌肤上,他脑子里只有景浊的声音:“我不怪你的。我只是......想把你,关起来......”

      景浊的嗓音渐弱,空荡荡的尾音散在四周,几乎快叫人听不真切。

      殷夙知道他是醉了酒脑子糊涂了,听到前部分心中有些难受,浑身郁结到难耐时他动了动身子要转过头去,但景浊压着他的后颈,叫他动弹不得。

      殷夙吐了口气,不轻不重喊了他一声,景浊没应他了,大抵是就这般睡着了。

      好半晌,殷夙兀自惆怅了好一会,他才眨着眼睛低声嘟囔道,说了没怪你,我就是......

      景浊听不到了,殷夙也没说出个因由为何来。
      今夜到此为止,殷夙也没劲再动,眼睛眨着眨着就闭上了。

      翌日一早殷夙睁眼时浑身胀痛得不行,活像是被人狠揍了一顿,他龇牙咧嘴手脚并用地将边上那个人踹下去。

      景浊是被他踢醒的,浑浑噩噩爬起来下意识伸手去抓他,被殷夙一把拍开了,“你再碰我!”

      景浊彻底醒了神,这下是老老实实不敢乱来了,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站得端正,“殿下。”

      殷夙从榻上起身,两步踩下榻时有些稳不住身形。
      景浊眼睛眨了眨,空茫少了些,伸手摸了摸他一头乱飞的发丝,“你去洗澡吗?”

      殷夙被他摸了两下毛更炸了,“你滚,滚滚滚滚!”

      景浊清醒着时还是不会与他对着干,被骂了就乖乖转身离开这里。

      殷夙直到午膳时才再见到他,因着昨晚那话,殷夙准了他同自己一道用膳,没将他赶出去。

      景浊一来就望着他,就连握了筷子在手里也半晌没吃一口,唇瓣翕动了好几下,眼珠子已经在殷夙身上流连好几个回合了。

      实在将殷夙盯得脾气上来了,他才道:“我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你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殷夙没好气地说。

      “因为我看见你了。”

      殷夙抬头,指尖骤然跳动了一下,他僵着脸打断他,“你别说了。”

      景浊道:“你不想听吗?这个......我还有点没搞懂的......很奇怪。”

      殷夙面无表情吃饭,“我不想听,别说。”

      景浊才将脑袋低下去,慢慢吃着饭,“好吧。”

      景浊还与从前一般无二,殷夙却每每都不免浮起一道道不同的古怪的情绪,但无疑,这些景浊是没有的,他也根本看不出来殷夙的别扭。

      这个人蠢钝的没法,殷夙给他一点好脸便尽他打骂,嗯......殷夙便不得不直接将自己的情绪给敛下去,否则再这么下去,他会被景浊气死。

      如此一来,景浊也正常了些,不会三天两头凑到他面前来找打了。

      绥南王将府内的酒令管事都扔掉了,景浊这个人碰不得酒,一碰就发疯,他不想再来一回被人这么对待,他真的会想弄死景浊的。

      景浊不喝酒是决计不敢夜半闯他屋子,爬他床榻的。

      两人之间虽还古怪着.....殷夙觉得是古怪的,但到底安宁了。

      .......

      盛夏六月,骄阳灼灼令人难耐,殷夙本想寻一处清凉地避暑,哪知道属地一村落内突然闹起匪乱。

      这是殷夙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儿,不得不将它看得重要不能轻忽。

      于是他得亲自去探访安抚赈济乡民。

      此行轻车简行,只带了几个护卫,景浊那傻子非要跟着他,殷夙一想这人一身蛮劲不用白不用,能比得上几个护卫,也就将他一并带上了。

      白袅村在焠奚最边陲地界,近青山那方。
      这次的匪患不算猖獗,只有这一村受到了袭扰,殷夙管不了剿匪的事,就只能来赈济乡民。

      暑热难耐,殷夙最不喜这种日头,早还没下车时就浑身燥热、心底不耐,一下车热浪袭了满身,绥南王虽嘴上没说半句,但他的神色终究掩不住。

      他令人将粮物分发下去,自己也没离去,手中还捧着纸笔,登记受灾各户。此番随行人不多,这事儿他就亲自办了。

      景浊勤勤恳恳将物件搬妥,凑过来时露出的双臂和衣摆上都沾了尘土,他将绥南王往檐下推,“殿下,我可以,”

      殷夙拨开他的手,继续写完那几个字,头也没撇:“你字丑死了,交上去看不清白搭。”

      景浊盯着他额角和脖颈上的汗,说:“不会看不清......”

      殷夙燥着呢,不理他了。

      照例登记完,又召了村民来闻讯匪情,做完这些已是快要日暮。
      村内民房多受损,随行队伍带着轻便帐幕,在村子外围不远处就地搭了临时行帐。

      景浊问:“今夜不回去吗?”

      殷夙是心绪不佳但脾气团着呢,说:“今日才刚来,少说要后日才能回。”
      他闷闷地道:“我是绥南王,这是我的分内之责,不能草草了之就走。”

      景浊连哦都不哦,罕见的一声没应,盯着殷夙擦完汗,他忽而上前一步,指节捻住他的外袍。

      殷夙一瞬抬头,“你做什么?”

      “你热。”景浊一瞬就将他的外袍扒了下来,握着手中,对他说:“那里有山,他们说山间有泉。”

      “解热。”景浊道:“我们去泡。”

      殷夙两手垂在一旁动也不动,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往里走,整个人蔫蔫地往椅子上一歪,“我不去。”

      景浊不解,追上来,一副要一问到底的态度往他面前一立,“为什么?”

      累啊!动不了了!
      殷夙才不会和他解释,他此刻脑袋有些胀,不知为何浑身不得劲。

      牙关也有些发胀得难受,殷夙捏了捏自己的下颚,略有些闷声道:“不去就是不去,我不去。”

      殿下不愿,景浊也不能直接将他绑了带走,这事儿就罢了,他也没去。

      景浊只能无奈点头,“好吧,那我给你打水洗澡。”

      这儿自然比不上在王府,殷夙随意冲了个澡就往榻上一倒,景浊后一刻来拉他,“你没有吃饭。”

      “我不吃。”殷夙脸闷在里头,眼睛早闭上了,“睡觉,出去。”

      景浊在他床边站了会,殷夙的呼吸已经平息了去,他睡着了。

      夜色沉沉,四周朦胧,殷夙眉眼皱得极深,后一刻睁眼时猛地从榻上坐起来。
      他没往外看,只低着头,放在边上的手死死攥着薄褥一角。

      忽然有人抚他的背,殷夙措不及防对上那道视线时,没有质问景浊为何会在这,他抽了抽气,嗓音又低又哑,“景浊,我牙疼......”

      殷夙是被钻心的抽痛疼醒的,什么睡意都没了,牙根一阵酸胀,连带着头都开始断断续续地疼。
      他原是想强忍下去,但剧烈的痛感反复撕扯着他,痛得他五指狰狞,人根本躺不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容予我要厘清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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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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