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容予我要厘清03 生涩笨拙, ...

  •   “殿下。”

      潮湿的地面,昏沉的四周,月光能洒出人的身影,但人一张脸却尽数掩了不见。

      所以人的目光不自觉会往他微微漾着清光的眸子上去看,但望久了会莫名生畏......那实在有些冰冷不似常物。

      景浊转了头过来,“不要喊我殿下。”

      黑衣人嘴角抽了抽,俯身的动作僵在了这里。
      先且不说景浊本就因质子之事有了亲王的名号。再来如今芫王没了,他这个嫡长子自是袭封......

      不过这个殿下心性行事都异于常人,当真是古怪又古怪。

      黑衣人汗颜后改了口:“殿.....王爷,如今再度入覃,绥南王府不比漼城楚府,门禁布防极严。”

      “王爷与我等往后音讯不可断,还请王爷先拿到王府舆图,方便勘定府中通路、你我联络。”

      ......

      殷夙这一觉睡了个昏天暗地,他口干舌燥地出了屋子。

      府上午膳已经备好,殷夙坐下,刚一抬头就入眼一个身影,景浊在他身侧落座,一张脸直直白白地对着他。

      殷夙没说话,转头过去执箸吃饭。

      景浊也不说话,整个人半点动静也没有,殷夙却不大能忽视掉他的目光,终于忍不住,不轻不重开口:“不是期限还没到?”

      如今不到五月中,按理要到六月才能回来才对。

      景浊停下动作,看着他点了点头,认真说:“那个皇帝不喜欢我,不想看见我。”

      殷夙一噎,眨眼的速度放缓了些,慢吞吞开口:“被赶回来的?”

      景浊的神色虽未有动荡,但正是因为一双眸子太过清澈,这话说得也直白,莫名显得颇有些无辜意味。

      景浊应了此言,轻声道:“他不想看见我。”

      好吧。
      殷夙没说话了,只很浅显地点了一下脑袋。

      午饭过后再睡定是睡不下去了,殷夙去了书房。

      往日会有内侍伺候笔墨,今日却一人也没有,殷夙正要扬头,一抬头就见到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景浊握着那墨块,已默默磨上了。

      殷夙一语不发,撇开头沉默地望着手中的文书,开始动笔。

      景浊待他将这里写完,才缓缓开口:“殿下。”

      殷夙没法装看不见,再一抬头,边上这个站着的人一眼望去身形竟又高大了些,不过一月半未见,身形如此抽长吗?

      眉目倒还是从前的模样。

      殷夙不想站起身,结果眼睛一张,就见景浊手中那墨是越磨越深。绥南王眉毛一皱,不自觉站起身,一把抓起他那手,“你在干什么?”

      “磨墨啊......”景浊说完才低头去看,才是看见自己那只手的掌沿被墨渍侵染,皮肉上黑黢黢一片。
      他还握着那墨块不丢下,有点愚蠢的疑惑,“嗯......怎么弄上去的哦?”

      殷夙简直无话可说,心底动荡起来,面上却还压着,他瞅了景浊一眼,低低骂道:“蠢死了。”

      景浊的目光眨了眨,看着他竟然不合时宜地弯起唇角,真诚笑问道:“殿下,你怎么又矮了?”

      “!?!?”殷夙心底什么话都骂了他一遍,嘴巴张了张却全堵在喉咙里了,他心头一恼,刚还握着他手背的手猛地一扬,甩开他也不忘推他一下,而后字也不练了愤愤从书房离去,“别跟着我!”

      景浊刚要动的脚收了回去,一眨眼面前的人就不见了影,他木着脸看着自己的手,在原处站了好半晌,才终是动了身。

      他没往外走,很直接地往殷夙原坐的椅子上一扶手就坐了下去,目光钝钝地往下看去......

      ......

      绥南王对着个回府的质子没有一点好脸,谁都看出来了,于是府上的下人自也见状便都轻慢于他,对他不甚友善。

      唯有这一回,殿下在王府后侧的校场习射,那些护卫竟然在这儿见到了那个质子。

      倘若没有准许他是进不来的,就当他们以为殿下是换了模样时,就见殷夙见了他也诧异了一瞬,“谁准你来的?”

      “你的下属。”景浊老老实实站在他身侧,说:“他说,”

      谢长史?
      也只有他敢这么做了。

      殷夙问:“他说什么?”

      “他说殿下是嘴硬心软的。”

      景浊便学会了一个新词,他此刻脑中再度想起了这个词,不过后一刻便摇了摇头。

      “我说不是。”

      殷夙不解,便停了动作,就这么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就见景浊直勾勾盯着他的眸子忽然往下滑了一点,认真说:“他说的不对,殿下的嘴唇分明是最软的。”

      景浊说着,合上的唇微微一动,他喉头滚动了一下,而后伸手去拉弓箭,很顺理地说:“不过他没亲过,自然不知道,我没和他争论。”

      一箭射出,正中靶心,他心上一喜当即回头想讨殿下的夸奖,就见到殷夙一张脸深沉,黑压压的眸子锁着他。

      景浊歪头,“殿下?”

      殷夙觉得自己这两日的反应未免有些大得不合常理,便刻意收着气,转过去继续拉弓射箭。
      小半晌后,他僵硬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很是高傲地说:“你知不知道,你于此事,生涩笨拙。”

      景浊显然没听懂,“嗯?”

      殷夙咬牙,直白道:“我说你半点不通,吻得差劲!”

      “啊....?”
      常人对此或许就得羞愧难当了,但偏是这个人,景浊半点不动摇,只道:“哪里差劲?”

      他霍而想起了那日在那个香气四散的屋中,见到的场景,那里不只殿下一人,那人....离殿下很近!

      “我给你的很差劲吗......?”景浊眸光忽然就暗下去了,他嗓音也平了些:“你还与别人亲吻了。”

      殷夙话不是只听了一半,而是一向心大的绥南王根本不觉此处有何异,他目光笃定,神色决然道:“对!就是差劲,我没见过比你更差劲的!”

      景浊听着,看着,随后哦了一声,他感受到自己握着弓的手越收越紧,但他面上一点不动。

      好半晌,就当殷夙以为自己扳回一城时,他再度听见景浊那钝钝的嗓音,“我知道了.......”

      “?”殷夙那气焰猛地就掉下去了,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又听见景浊对他轻声重复道:“我知道了。”

      “不......”殷夙的话戛然而止,他说不出来了,这感觉很是奇怪,他无法去探究。
      于是干脆放手不管,任其过去就算了。

      殷夙板着脸警告他:“你趁我醉酒做的这事......再敢有下次,我会弄死你的。”

      景浊还是看了他,点头,应了,“好。”

      终是殷夙满意地跳过这件事,他也默许了景浊在此同他一道习射。

      这两日倒还算风平浪静,府上多了个人这事,于殷夙而已貌似并未有太大的区别......其实是有的,殷夙生了几天气了,动不动被人气得脸色发白。

      景浊这个傻子,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他一看到这张脸就莫名一身动荡压不住,殷夙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松一松心神,于是再一次趁着长史不在,往街上跑去。

      只是好死不死,出门时被景浊撞见了。

      那人死活要跟着他,撵都撵不走,殷夙决定将这笔帐先记下,过后再和他算,今日得先去寻个快活!

      于是景浊便和他一道来了那花楼。

      一楼大堂满室的莺歌燕语,香酒同乐音一道绕到人的周身来,殷夙走得不急,神情不动地往身侧望了一眼。
      景浊还是那张面孔,眉眼不动荡、静呆呆地浑有些木然,不过这回他没有垂眸不动,而是慢慢左右环顾了去。

      殷夙轻嗤了一声,没说话,扭头上了阶梯往楼上去。

      今日有些不同的,是绥南王那间厢房不再是阿声一人侍候,阿声不在,入内的反而是两个新面孔。

      厢房的灯影就浅淡不少,一侧地上铺着软垫,矮几搁在当中,景浊坐在案桌对面,腰背端正,静静望着这边。

      殿下不许他饮酒,他要动了唯恐殿下生气,便没动。

      可,

      殷夙自己喝得厉害。

      那两个穿着轻衫露襟的伶人紧挨在他身侧,举着酒盏喂他喝下,一杯又一杯。
      景浊就这么看着,满目空茫,直到他觉着自己的小腿有些麻木的抽痛时,殿下一双眸子缓缓垂了下来,看向对面的人。

      殷夙的唇瓣被酒侵得洇红,分明没那么浓烈,却较厚重更为刺眼。

      他的目光轻飘飘落过来,眉梢微挑,神情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轻慢,倨傲得不行,殷夙终是动了动他的两片唇,“景浊。”

      他轻笑一声,笑得浑然放荡,双眼微微眯了些,轻声道:“我讨厌你。”

      景浊的脑中“挣”的一声,恍然闪过那日蛇骨脱手坠地,寸寸断裂的画面。
      他放在一侧的手不觉收紧又松,抓了抓空气,他想去看的,可目光却始终在身前半点移不开。

      景浊问:“你不想我回来吗。”

      殷夙歪了些头,脑袋倚到椅背上,姿态更散漫,只说:“你为什么要回来?”

      景浊张了张嘴,再没出口,他只觉自己唇瓣干涩无比,目光不自觉就落到身前的杯盏中去,盏中是微微轻晃色泽鲜艳的酒水,看起来是很诱人,可景浊没有抬手,没去触碰它。

      他又有些固执地抬头,死死望着他,半晌才低声道:“你不能赶我走。”

      殷夙像是骤然被刺激到了某一处,他推开身前的胳膊猛地起身,将那酒盏狠狠掷到桌上,酒水溅出一些来。

      他厉声说:“你说得对!我不能赶你走!”

      “你就仗着我不能赶你走!”

      景浊连忙起身,伸手要去抓他,殷夙不让他碰,转而伸手叫他伶人扶住他,殷夙抓着伶人的胳膊风风火火离开此处,像是不愿见他。

      景浊一张脸很白,眉宇间不动,只一双瞳仁深不见底地翻涌。胸膛也没有起伏不定,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正中这处胀得多厉害。

      他在此处站了许久,是这厢房的门处再次动荡,他才心神一动,看清来人后,又一瞬落了目光去。

      景浊坐了回去,来人就往他身侧一落身,道:“王爷勿恼,绥南王想来是记恨在心。”

      “他为什么要记恨我?”景浊面色虽难看,话语却一派天真。

      “想来是楚都尉之事,毕竟楚都尉到底是死在西沙人手上。”

      黑衣人瞥着他的神色,说:“就如同先芫王,丧在北覃人手中一般......王爷同样该记恨他们。”

      景浊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只只剩一半酒水的酒盏上,伸手去将它拿过来,低着眼睛望得深,后一刻才张嘴咬住它,将剩下的酒水饮掉了。

      “绥南王那人脾性烈,如今是仗着殿....王爷受制于人,才如此嚣张、这么对王爷!”黑衣人自顾自替他愤愤不满道:“日后北覃大败西沙之时,王爷尽可报复来,使其沦为阶下囚,叫他生不如死!”

      景浊才终是浑浑噩噩抬头过来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字却没吐出来,“囚.......”

      “王爷说什么?”黑衣人道。

      景浊收了目光,将袖中东西拿出来,放桌上推过去。低着头道:“看完还给我,他知道会生气的。”

      黑衣人只当景浊这话是害怕绥南王降罪,于是半点不拖沓地将这副王府舆图摊开,仔细看过,将点位记下来。

      “好了,殿....王爷,”黑衣人端正身姿道:“日后我会遣人入府与王爷联络。”

      “王爷再隐忍几日,迟早大事可成!”

      景浊一语不发,将那图收回去,起身转身离开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一本:《我的两个养父敌对了》 《劣骨》 疯疯双子星:《疯狗自有美人嬷》 《美人活该疯狗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