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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喜怒皆有本心07 你没有伸舌 ...
肢骨缠得太紧,硌得殷夙有点不耐了,他到底坐不住,拍了拍下方的肩,“可以了。”
“松手。”
景浊道:“我可以在这里睡吗。”
殷夙还要在这营中等外祖的消息,今日这事闹成这样,这地方又全是一些粗糙的兵汉子,说话不顾忌做事就更混账,止不准就有人因心生怨恨做些什么来。
还真是只能叫他留在自己这里才安稳。
殷夙刚要开口,身前的人抬起了头,景浊眼底红红的,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他:“我会听你的话。”
不知哪句话哪个字刺到殷夙的筋骨了,他眼皮一跳,拉开身躯,与他隔开距离。
景浊没上劲,望着从他臂膀下脱离的身躯,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兀自低垂目光:“我之前也听你的话。”
他说:“你不喜欢。”
“你之前......”殷夙要和他掰扯的话语止住,站直了问:“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殷夙点了点自己的唇,神情约莫有些诧异,景浊望着,点了头又摇头。
景浊安静道:“你想舔我吗?”
“......”殷夙就知道!
景浊继续看着他,有点纠结:“你没有伸舌头出来,没舔到的。”
殷夙沉默了片刻,木着脸说:“我不想。”
“是吗。”景浊又低了头,他将手放下去,“亲嘴好没意思。”
“.......”殷夙哼哼笑了两声,将那要发不发的火气活活压下去了,他说:“睡这里可以,地上。”
殷夙高傲地扭了头转过身去,敛了好容易才浮现的一点温柔,想到这里,爬上榻时按着木板的手都重了些,他知道景浊离他不远,就故作轻音随意道:
“我再亲你我是狗。”
景浊手里抱着褥子,忽而站定一动不动,“你不是狗。”
片刻后,他认真地看着榻上的人,认真地说:“我是你的狗。”
“你说的。”
“.......”
啊!
殷夙猛地翻过身朝里去,紧闭眼将被褥拉到下巴底下,只留一个鼓鼓囊囊的后背给人。
营中处处简朴,自然比不上府里,殷夙哪里都不习惯,但他偏憋着一口气,就是不肯动身离去。
终于在第三日辰时,殷夙彻底坐不住时,外头来了动静。
军司马是直接掀帘入内的,一如内时下意识扫过左右,目光在榻边的景浊身上停了一眼,到底还是先将目光转回正方。
殷夙一瞬起来,“外祖回来了?”
军司马没有说话,殷夙忙改口:“那是有外祖的消息了,是吗?”
军司马往里走了两步,他道:“殿下,营中来了人,已.....已至帘外。”
殷夙不想去看,但军司马不肯多说一句话,神情古怪得叫殷夙想翻脸,到底还是风风火火跨了步子掀帘往外。
一掀帘,对上那一张脸时,殷夙愣了愣,旋即沉了脸,“你怎么来了?”
谢长史微微躬身,道:“请殿下移步。”
殷夙道:“移什么步?你要说什么就直说,支支吾吾做什么。”
谢长史便站直,他微微点头。
下一刻,他身后随行的侍卫就上前两个,左右往殷夙身后一站,一人正要伸手,殷夙拧着眉往后一瞥。
就见始终跟着他在哪都站不远的景浊抬手压住了那只朝他而来的胳膊,无人碰到绥南王。
谢长史道:“请殿下随臣出城。”
“不出。”殷夙一生气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你这是算着日子来找我不愉快是吧?我又没说不回去,你未免急得过分了?此刻来活是找我不痛快的。”
即便一年不见,谢长史也没有不习惯小殿下这个脾性,依旧笑言,温淡着重复了一遍:“请殿下随臣出城。”
“我不出!”殷夙扭头就要走,“滚出去。”
殷夙刚转身,几道人影在他的眼前骤然闪过,比那更快来的,是一瞬就架在景浊脖子上的刀。
有人自身后扣住了殷夙的臂膀,景浊一心在他身上,几乎一瞬要动,他在北覃是个命不值钱的,没人会管他死活,那利刃毫不设防地埋入他脖颈一寸。
“景浊!”殷夙厉声道:“站住!”
景浊才收了劲,否则那刀此刻已全然划穿了他的脖颈。
他不动,但是双手骨节握得紧。景浊也被扣了臂膀,但显然他们对待他毫无节制,还怕他乱来,一脚踩在他膝弯处,叫他膝盖磕在地上,又几乎是扣死了他的双臂。
他跪在了殷夙的面前。
殷夙一瞬火大,挣了一下眉眼难看极了,“谢凭春你敢以下犯上!!!”
军司马很识相地退了出去,谢长史忙移步至他身前,低头恭谨道:“不敢。”
“陛下有令。”谢长史说:“绥南王即刻出城,返回封地。”
“你不用拿父皇压我!”殷夙道:“我说了,我又不是不回去,再等几日,过几日我自会回焠奚!”
“是即刻,殿下。”谢长史微一抬手,“车马已备至营外。得罪了,殿下。”
殷夙问:“圣旨?”
“是。”谢长史肯定道:“圣旨。”
“滚开。”殷夙偏头,对身后抓着他的人道:“我自己会走。”
谢长史微微抬了眼,擒住他的两人当即撤手,恭谨低头退至一旁。殷夙看了景浊一眼,随后转身,两步走过来。
至他身前,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一掌扇在他脸上。
谢长史面色不变,转过来的头依旧恭顺地半低,不直视绥南王。
殷夙没消气,走起路来都一股戾气。
偏身绕开他,出了营帐,果不其然瞅见了营外备好的车马。
按规矩,景浊自不该与绥南王同坐一车,但殷夙上了车后掀帘便下令:“景浊,上来。”
谢长史自不敢多言。
殷夙坐在主位,一眼就瞅见了景浊脖子上的一丝红,还好,不深,已凝了血。
“上过药了?”
景浊乖乖坐在他一侧榻上,摇摇头,安分地将手中攥着的药膏拿出来,拿到他面前,“给了药,我没用。”
“为何不用?”殷夙那郁结的气总算散了点,扯了扯唇嘲弄道:“还怕他给你下毒害你么?”
景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给我抹。”
殷夙往下看了一眼,收回那笑,直起歪歪扭扭的身子,伸手将它拿过来,掀盖,指腹勾出点药膏来,随手就往他脖子上覆。
殷夙歪着头看着他那道浅痕,目光突然涣散,轻声道:“景浊,我不想回去。”
景浊说:“好。”
殷夙又想起他答应景浊的话,便补充道:“不是不想回,是不想此刻回。”
景浊的眼帘很低,垂眸看那低着头在自己脖子前的人,“好。”
殷夙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指节,将那药膏放回去,人也坐了回去,“那好,你帮我跑出去。”
“好。”景浊又抬头,“我和你一起跑。”
.......
夜宿驿站,四下的侍卫皆已睡下,景浊被安顿在另一间房,与殷夙不在一处。
夜深,寂静时,殷夙躺在床上半点睡意也无。
他知道景浊压得下动静,但是没想到这人动作轻成这样,无声无息的,就这么轻悄悄的掠到了人的床边。
殷夙心上空着呢,毫无戒备被人这么一触,魂飞魄散爬起来。
屋中早已熄灯,他的轮廓模模糊糊,但殷夙竟然能看见他的眼睛......
“......景浊。”
景浊去抓他的胳膊,将角落的人拉起来,道:“殿下。”
殷夙悄无声息吐出一口气,握着他的胳膊,将自己的身子拉起来踩下地板后,他还是没忍住,“你怎么跟个鬼一样。”
“你看不见我吗?”
说着,暗夜中,殷夙的眼前骤然逼近一张面容,离得极近,殷夙终于看得清那张脸了。
景浊的呼吸洒在他的脸颊上,“看见了吗?”
殷夙默了一瞬,面无表情将他推开,“行了,我知道是你。”
屋中还是没点烛火,殷夙放轻步子往门口走,“你方才来时,门外有人吗?”
景浊跟他跟得紧,嗓音也随着他的放轻放低,“两个,打晕了。”
殷夙点了点头,步子快了些,半点不拖沓移至门外,伸手推开门就要走。
他的身形刚掠出来,面前一黑,殷夙头也不回喊:“景浊。”
旁人不知,殷夙心里是清楚,景浊虽武艺不明,但天生一身蛮劲,甚至可搏杀猛虎。
这些带刀侍卫绝不敢伤绥南王,即便动手局势也只会是往殷夙这边倾倒。
但,终究没有打起来。
“殿下。”
谢长史上前,两侧带刀侍卫拨开,抬手,“这是楚都尉的消息。”
殷夙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上座,谢长史将手中的东西呈上。
景浊始终在他身侧,此刻也不变,他一直望着殷夙,就见殷夙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猛地站起身,将那张纸张卷了砸在谢长史身上,“太守都不知道的事,你如何得知。”
殷夙显是不信,谢长史只道:“便是太守上呈。”
那报信里说,楚都尉巡防途中遇祸乱,便一时无信,再闻,就是处置此事时遇害身亡。
殷夙眉眼难看至极,“关隘早安稳不生事,凭空出的祸乱连何人都不知。”
谢长史平静道:“便是久不生事,此番才突然,叫人措不及防。”
殷夙根本不听,“我只要你说是谁,何方人做的?!”
谢长史道:“暂不明。”
暂不明是假的,关隘临了就两方人,往南才是离瑟,离瑟部落从不主动兴兵滋事,北覃与西沙一直打得燥烈,是近一年半才太平下来。
可是西沙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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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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