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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军械案(二十一) 截胡 马 ...
马车从西门驶出,车轮碾过积雪。守门的小兵凑上前查看太医院的公文,又探头往马车内看了一眼。
“姜太医这是要去哪?”
“洛城,时疫。”姜蘅将公文收好,语气平淡,“怎么,要细查?”
小兵赔笑道:“不敢不敢,姜太医一路顺风。”
他挥手放行。
车帘落下,马车继续向前驶去。
阿箬骑马跟在车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南阳城。城墙上落满了积雪,在这冬日里显得格外冰冷。
“兄长,出城了。窦家的眼线跟了上来,要不要甩掉?”
“不必,让他们跟着,出了城界,他们自会回去。”姜蘅靠在软垫上,闭上眼。“天黑之前,赶到第一个驿站。”
马车加速,朝着南方驶去。
车内,姜蘅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是今早青囊阁送来的密报。她展开,细细看去,上面写着邓川的行踪。昨日上了船,今日辰时便到了洛水,明日午时便可到洛城。
看完她将密报折好,放回了袖中。
窦昌要的是邓川活着到南阳,在朝堂上作证。所以她必须赶在邓川到南阳之前截住他。洛城,是最为合适的地方,毕竟过了洛城便是南阳了,明里暗里的眼线众多,再下手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她一人能听到。“邓川,你别死得太早了。你死了,我这盘棋就不好下了。”
车外,雪又开始下了。
已是戌时了,夜色渐深。
一废弃驿站内,火堆烧得正旺,火光映着斑驳的墙壁。刘珩坐在火堆旁,肩上的伤又重新包扎过了,但还是渗出了一点血。邓昭坐在裴琰身旁,手中捧着一碗热粥。那离倚靠在门框上,右手拿着一块胡饼,左手把玩着一把短刀。
这时,云栖推门而入,带进一阵寒风。
“刘公子,阁主来信了,明日午时后会派人到洛城接应,让公子在城外等着,不要进城。”
刘珩接过信,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字,是姜蘅亲笔所书:城外待命,勿进城,切记!
他细细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入怀中。
那离咬了一口胡饼,抬眼看向刘珩,问道:“她说派人来?没说亲自来?”
“信上没说。”刘珩看向火堆,火焰在他眼中跳动,“应该是派人来,毕竟南阳有窦昌盯着,她怕是走不开,况且……”
他没继续说下去,以他对姜蘅的了解,她不会亲自来,不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浪费自己的时间,也不会……为了他来。
想到这他笑了笑,只是嘴角上扬了一下,脸上并未笑意。
坐在火堆另一侧的沈含章放下手中的医书,抬眼说道:“未必。”
几人看向他。
沈含章将医书收好,“以阿蘅的性子,若只是派人前来,不会特意强调勿进城。她若只是派人,让洛城的人手前去接应便是,何必让咱们在城外等着。”
刘珩抬眼,“你的意思是?”
沈含章笑了笑,“所以我猜,她会亲自来。但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便只让咱们在城外等着,她到了自然会派人前来传信。”
他看向刘珩,“刘公子,阿蘅若是亲自来,必定是有大事,不光是拿证据那么简单。”
刘珩一怔,心里想着:看来我这颗棋子,在她心中还是有些分量。
“还请沈大夫告知,是什么大事?”
沈含章摇头,“尚且不知,阿蘅的心思谁也猜不明白。但能让她亲自出京的事,不会小。”
一旁的邓昭放下粥碗,出声问道:“会不会是南阳那边出事了?”
“不会。南阳那边有阴绾盯着,出不了什么大事。”沈含章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倒是担心另一件事,窦昌不会坐等我们回京,他必定会在暗中布局。阿蘅亲自出京,说不定是为了截胡。”
“截胡?”刘珩问道。
“对。窦昌手里有什么牌,咱们不知道,但阿蘅肯定知道。她亲自出京,说明这张牌很重要,重要到要她亲自去拿。”沈含章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而且,她不想让窦家知道她拿了这张牌。”
刘珩看向火堆,沉默了许久。
那离走过来,“所以姜蘅真的会来?那咱们怎么办?”
刘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听她的,明日卯时出发,午时前到洛城。在城外等着,她让进再进,不让就在城外待着。”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雪又大了些,纷纷扬扬,落满一地。
“沈大夫?”他回头问道。
“嗯?”
“你说他亲自来,只是为了截胡?”
“应是吧,以阿蘅的性子,断然不会为了别的事,此时来洛城。”
刘珩没有再问,只是拿出怀中那封信,借着月色细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将信折好,放了回去。
窗外,雪还在下。
天还没亮透,姜蘅的马车已经停在青囊阁据点门口。她在堂屋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面前放着一碗热粥。
阿箬从后院进来,手上端着一碟小菜,“兄长,吃点东西。云栖传信说,邓川昨日在驿站休息,今日辰时出发,午后便可到洛城。”
姜蘅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刘珩那边呢?”
“他们也出发了,午时便能到。”阿箬将小菜放在桌案上,“云栖说,含章兄猜到了兄长会亲自来。”
姜蘅放下粥碗,唇角微微上扬,“含章兄懂我。”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寒风灌入,吹得烛火乱晃。天色灰蒙蒙的,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城里的眼线呢?”
“还在,三四个,盯着城门口和几条主街,没发现咱们。”
姜蘅点头,关上窗,“邓川进城后定会去旧相识家中,可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城西赵家,赵沅,做药材生意的,是邓川多年好友,赵家独门独院,后院又临近巷子,适合动手。”
姜蘅走到衣架前取下披风,“先找邓川,他午后到,没多少时间了,我们要赶紧动手,把事情办完。”
“不等刘公子他们一起?”
“不等。”姜蘅系好披风,转身看向她,“邓川只在洛城停半日,天黑前便会启程。”
她拿起案上的莲花纹令牌,“况且,窦昌的人定会一直盯着邓川,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邓川拿下。拖久了,等窦家的人发现异动,想动手就难了。”
“可赵家毕竟是洛城大户,咱们硬闯……”
“不是硬闯,是拜访。”姜蘅举起那块莲花纹令牌,“阴氏药铺和赵家素来有药材生意往来,我以阴氏的名义前去拜访,合情合理。”
她走到门口,“带十个人,穿药铺伙计的衣服,到了赵家你跟我进去,其他人在前后门守着。”
“若邓川不肯见兄长呢?”
“他会见的。”姜蘅推开门,寒风灌入,外面又开始飘雪了,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因为我会告诉他,他的命,只在我的一念之间。”
午时一刻,赵家后院堂屋。
雪越下越大,簌簌地打在窗棂上。
姜蘅坐在主位左侧,阿箬站在身侧,手紧紧地握着腰间刀柄。邓川坐在对面,面容清瘦,神色不安。
而赵沅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来回地看着他二人的脸色。从商多年,也让他练就了一身看人脸色的本事。他一见姜蘅就知此人来者不善,又看到她手中的令牌,二话不说便将人请进了后院。
他不想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做生意的人都清楚一个道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见姜蘅一直未出声,邓川只好干笑一声,“姜太医,久仰久仰,我在广陵时便早已听说姜太医的名头,年纪轻轻便有着一手好医术,真是年轻有为!不知,姜太医来洛城……所为何事?”
姜蘅看向邓川,语气极冷,“邓川,你在广陵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
邓川脸色微变,端茶的手微微发抖,“姜蘅这是什么话,我有些听不懂……”
“听不懂?”姜蘅从怀中拿出一份帛书,她看向赵沅,“赵大人还是先退下吧,免得等下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牵连了赵家。”
听此,赵沅连忙起身离去,屋内便只剩下姜蘅、阿箬和邓川三人。
姜蘅将帛书展开,放在桌上。“腊月初三,窦昌派人到广陵,与你密探两个时辰。承诺事成之后,邓氏在广陵的产业全部归你。但条件是你站出来作证,说邓氏私藏军械,意图谋反。”
她看着邓川,声音低了几分,但冷意不减,“我说的,可对?”
邓川的脸色越发惨白,突然他手中的杯盏掉在地上,碎成几片,茶水溅在他的袍角,留下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他想否认,嘴角抽搐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见状,姜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赵沅寻来的上等贡茶,入口醇厚,但她现在没心思品茶。
“你提窦昌作证,他许你产业。但他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你作证?因为若你在朝堂上开口,邓氏私藏军械一事便坐实了。邓氏倒了,你还活着。但,你以为你能拿着产业,全家安安稳稳地在广陵活下去吗?你知道了窦家的秘密,可窦昌是那种留活口的人吗?”
她放下茶盏,继续说道:“你替他办完事,你的死期也就不远了。窦昌会杀了你,然后嫁祸给邓氏,说是邓氏知道你作证,背叛家族,所以杀人灭口。如此一来,一箭双雕,既坐实了邓氏的罪名,又除了你。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邓川的嘴唇开始发抖,他双手攥着椅子,指尖渐渐泛白。
“不……不会的,窦家明明答应过我的……”
“答应过你?”姜蘅打断他,冷笑道,“窦昌不是也答应过邓明什么?邓明签下认罪书,便保他全家平安。结果呢,邓明现下还被软禁在广陵别院,生死不明。窦家的答应。能值几个钱?”
邓川张了张嘴,但说不出话,额角上渗出细细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姜蘅看着他,时候差不多了。人只有在真正恐惧的时候,才能听进去别人的话。邓川现下就是如此,他怕,怕窦家杀人灭口,怕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语气平缓了一些。“不过,我今日来此,可不是为了吓你的,而是来给你一条活路。”
邓川松开攥紧椅子的手,抬眼看向姜蘅,“什么……什么活路?我还有活路可走?”
“改口。不作证说邓氏私藏军械,作证说窦昌派人逼你伪造证词,陷害邓氏。”姜蘅看着他,“你这么说,窦家的罪名便坐实了,邓氏尚且有一线生机,日后邓氏也会感念你。况且,陛下要查的是窦家,不是你。你只是被逼的,你无罪,又何谈没有活路呢?”
“可……窦家不会放过我的……”
“窦家不会放过你,我能。”姜蘅起身,走到他面前,她的影子落在邓川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你照我说的做,事成之后,我自会派人送你出南阳。天下之大,你换个名字,换个身份,窦家找不到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若不照做,你一家老小在广陵,我的人已经替你照看好了。”
邓川一怔,眼眶通红,“你……”
“放心,都活得好好的,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只是,你阿娘多年卧病在床,若是听到什么噩耗,怕是……”
“别伤我阿娘!”邓川哽咽道。
“邓川,你不蠢。应该知道,这世上,活命可比产业重要多了。产业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窗外,雪更大了。细碎的雪拍打着窗纸,簌簌作响,好像有人在低语。
邓川沉默了很久,堂屋内静得可以听见炭火燃烧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也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手在发抖,汗水还在流着。
他其实不愿的,他是贪财,是一直觊觎家主之位,可那不过是想争口气,想让他阿娘开心。什么窦家,什么邓家,这些本就与他无关,他不过是想着有些钱财,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可现下,这一切怕是都成了一场空。
他想起那日,窦昌派来的人,是一个面色深沉的中年男子,说话滴水不漏。那人说,事成之后,邓氏产业尽归他。他本不想答应的,但看了眼卧病在床的阿娘,咬咬牙还是答应了。
现在想来,当时他真是被产业冲昏了头脑,没想过事成之后自己还能不能活。现在看来,那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一句,保你平安。
他闭眼,脑海中浮现出阿娘、妻子儿女的样子,他嘴角微微上扬,心想着:离家多日,也不知他们现下如何了,阿娘身体不好,天气越发冷了,病情是否加重了。
他缓缓睁开眼。
他终是想明白了,产业可以没有,命不能没有,全家的命,更不能没有。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我……照你说的做,但你得答应我们……我一家老小,不能出事。”
姜蘅点头,“只要你照我说的做,保你全家平安。”
她从袖子中取出一份写好的证词,放在桌上。“这是你到时在朝堂上说的话,背下来,一字不漏。然后,烧掉,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赵沅。”
邓川接过证词,他的手还在抖,但眼神也不像方才那么慌了。
毕竟,人在绝路上,只要看到一线生机,就会死死抓住。姜蘅给的就是这一线生机,比产业更值钱的东西。
姜蘅看着他,又说了一句,“你知道的我医术高超,你阿娘身体不好,事成之后,我自会派人为她诊治。现下我没法轻易离京,若有缘,我会亲自为她诊治。”
“多谢姜太医。”邓川起身叩首。
姜蘅起身,走到门口,只是淡淡说道:“记住,你只有一条路——听我的。”
她推开门,寒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
阿箬跟在身后,“兄长,他会照做吗?”
姜蘅走进院子,雪落在她肩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灰白色的天,云层压得很低。
“会,因为我给了他活路,窦家给了他死路,人都会选活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况且,他一家老小都在我们手上,这是他的软肋。”
“所以兄长最后提他阿娘,是为……”
“防他反悔。”姜蘅走出赵家大门,“邓川这个人贪财,怕死,但最在乎他阿娘。只要他阿娘在我们手里,他就不敢妄动。”
阿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姜蘅上了马车,风很大,将车帘吹起一角。她伸出手,却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赵府。
她突然想起她方才说过的话,邓川的软肋是他阿娘。人都有软肋,窦昌的软肋是窦铭,刘珩的软肋是邓昭。那她呢?她的软肋是什么?
她思索片刻,心底浮起一个答案:她没有软肋,一个复仇者,不能有软肋。
这世上,但凡有了在意的人、在意的事,便等于亲手将刀递到了敌人的手中。你可以隐忍十年,可以算无遗策。可,一旦软肋被人捏住,再锋利的剑也挥不出去。
所以真正要赢的人,从不会问自己珍视什么,只问自己还能舍弃什么。舍弃安稳、舍弃牵挂、舍弃那个总是犹豫不决的自己。
并非只有无情才能胜,而是这世道里,谁先动了真心,谁就输了全局。而她,输不起。
她放下车帘,马车向前驶去。
雪还慢慢地下。
4.26 刚好5200
明天开始修文
⚠️注意:女主说邓昭是刘珩的软肋,这是她以为的,后面刘珩会解释。三条主感情线都是双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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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军械案(二十一) 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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