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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修林的号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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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林的号码藏进通讯录的最底层,要往下滚动很久才能看到,十一位数字荣斐倒背如流,仅有的一条通话记录却停留在2006年7月的第一天。
他们不再私下见面,但那些名目繁多的不定期家庭聚餐,彼此却再也没有缺席过。
他们在家长面前默契的扮演兄友弟恭的戏码。
而每一次饭后,有时候是在修林的房间,有时候是荣斐的房间,也有时候是酒店的卫生隔断里。
门锁落下后,伪装被撕碎,他们会像两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般,闭紧嘴巴,默不作声地围斗在一起。
结局永远是殊途同归的,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循环。
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越是紧密,事后涌上荣斐心头的自我厌弃也就越发强烈。
每当暴戾退去,荣斐低头看着仍趴伏在地面上体能尚未恢复的修林,看着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在自己的脚下像条狗一样的喘息,他会在恶寒中兴奋地起一身鸡皮疙瘩。
随之攀升的还有打开那道罪恶闸门的阈值,他私下浏览了很多论坛,去了解哪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样畸形的关系理应是被唾弃的,但每当见面的日子临近,身体深处又会生出某种期待,令他对修林日思夜想望眼欲穿,根本无法用理智去抗衡。
九月末,零星几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
为了给奶奶庆生,荣斐翘掉了晚自习。
修林到的比他早很多,站在大堂与经理交涉敲定当夜的菜品,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衬衣扣到最上面那一颗,身姿端正,比一旁大腹便便的经理更像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
见他推门走进来,修林晃了晃手机,“二层最里面那个厅,名字发给你了。”
荣斐没有接茬,他站到修林身后半步的位置,似乎想要等他聊完。
修林把手里的菜单递给他,“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
“不吃这个。” 荣斐看了眼红丝绒烫金大字的菜单,拿起来递到经理手中。
经理跟修林已经很熟了,扫了眼一身松垮校服的荣斐,“你弟已经读高中了啊?”
声音像米老鼠。
“对,那就先这样,我带他上去。”
“好,有问题随时叫我。”
荣斐看着经理走进后厨的背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修林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笑什么?背着书包干嘛?今天回家会很晚,你要开夜车啊?”
“过来。”荣斐拽住他的手腕往楼上走。
傍晚六点多,家长大都还没下班,预定好的包间尚没有人在,荣斐推着修林进了卫生间又将门反锁。
修林曲着一条腿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他脱下书包,叹了口气,“姥姥一会就要来了,小舅舅二十分钟前发了消息已经出门路上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到楼下了。”
对面的人不为所动,自顾自从书包夹层掏出东西,将书包随手扔到了地上。
“戴上它。”荣斐伸出手,手心朝上伸到修林面前,他看着修林的眼睛,浑身都冒着顽劣的兴奋。
修林扫了眼荣斐手心的物件,又抬眼看着他,表情瞧不出喜恶,“你什么时候买的?”
“奶奶快到了,你知道的。哥,我不想跟你动手。”荣斐很急躁,讲话的语气都开始变快,窄小的卫生间安静到落针可闻,荣斐毫不怀疑,倘若修林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再拉近一厘米,他便能听到自己失常飙升的心率了。
“你背着这种东西去学校吗?”
包厢的大门虚掩着,隔着卫生间形同虚设的木门,电梯到达本层的声音遥遥传来。
“你别管了。哥,奶奶快过来了。”荣斐催促着,有些急躁地单手去解修林的皮带。
那是一把前几天网购的金属锁,尽管店家发过详细教程,他也在网站上搜索过具体的用法,但实战起来,大约是因为紧张,还是有些搞不定。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下一秒包间的门就要被推开。
关键时刻,修林握住荣斐发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将东西牢牢戴了上去。
包间大门被推开的时候,修林正准备冲茶,手一抖开水险些洒出来。
“林林啊,看着点,可别烫着了。”
修林放下水壶,侧着身子喊了声,“姥姥。”
“斐斐今天来不来?学校放假吗,要不要去接他?”
修林替老人拉开椅子, “刚到,在卫生间。”
话音刚落,荣斐提着书包从卫生间走出来,一边把书包往小沙发上甩一边喊人,“奶奶,小叔叔呢?刚刚好像听到他说话了。”
“把我送上来又走了,接你弟弟去了,嘉垣上学了。”
“他不是还在穿开裆裤吗?这就能去上学了?”荣斐坐到奶奶身边埋怨道,“我也上学呢,我明年就要高考了,都没人去接我。”
“好好好,不偏心,今天你就坐在我旁边,不让嘉垣过来。”奶奶被逗乐了,笑着说,“林林,今晚让他坐咱俩中间,省的说大人们偏心。”
“好啊。”修林应着,将冲好的茶转到奶奶面前,“还有些烫。”
荣斐面前看着缓缓转过来的清茶,轻轻握上去,指尖迟了一两秒才感受到钻心的烫。
时隔多年再一次回想这一天,荣斐已不太记得起这场生日宴的当下自己是如何的紧张、惊惶、惴惴不安又心惊胆颤的。
只记得众目睽睽的饭桌上,随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人们高声谈笑。
他将椅子故意拉近修林,借着桌布的遮挡,隔着西装裤料恶劣地抚弄修林紧绷的大腿。
他想看修林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端庄稳重的好哥哥出丑,想要看他隐忍到崩溃的表情。
同时,他又极度害怕修林真的在长辈面前失态暴露。
因此明明是他主动在挑逗,但荣斐自己却比修林还要紧张。
席间修林没忍住,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声音不大,落进荣斐的耳朵却无异于天裂地坼。
他手心出汗,呼吸短促,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分辨不清那个声音究竟是不是自己太过草木皆兵所产生的幻听。
窗外风声萧瑟,密云不雨,S市的秋日,天气一向如此变幻莫测。
这一天,荣斐病态的刺激感确实被满足到了,甚至在回家后的当晚还做了一场旖旎的梦。
但是第二天醒来后,再一次回过头去复盘,只觉惶恐至极。那个声音实在怪异,如果自己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么奶奶肯定也听见了 。
他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种肮脏的关系可能被发现的恐怖事实,于是只能一厢情愿的告诉自己那是错觉,是风声鹤唳的幻想。
大约是做贼心虚,荣斐从不私下与修林见面,仿佛关系维持在这样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天然就是一张安全牌。
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里,荣斐尽力扮演一个‘正常’的高中生。上课,打球,在男生们讨论年级那个女生漂亮时,鹦鹉学舌跟着附和。
心里藏着那样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如同万米高空走钢丝,哪怕已经心无旁骛、全神贯注仍旧无可避免的心惊胆战。
第三次在食堂排队被起哄时,荣斐终于意识到陈睿和李鹤东挤眉弄眼发出怪叫是在调侃自己。
李鹤东见他想块木雕一样杵在原地小声发表建议,“可以试着上去主动和对方说话。”
荣斐觉得他简直有病,“下午给你偷假条,我陪你去医院查查脑子。”
“青天大老爷,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陈睿凑过来替李鹤东伸冤。
“我说什么了?”荣斐莫名其妙,刚放学不到15分钟的第二食堂熙熙攘攘吵得像鸡圈,他甚至都没看清方才一起被起哄的另一位主角究竟是谁。
“你上次自己说的:觉得冯云璇最漂亮了。”李鹤东一板一眼模仿荣斐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荣斐记不起这个上一次究竟是那一次,随口的应付本就不入心,但心怀鬼胎的人总是容易过度联想以致惶恐。
其实笑骂一句就能敷衍过去的事,荣斐硬是愣了十几秒都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陈睿已经排到了窗口第二位,他隔着一个人头一边看今天食堂都有什么菜一边漫不经心的问,“荣斐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啊?就你这样还想追女孩?阿姨阿姨,最后一份鸡翅我要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荣斐的脑子里是一张具象的脸,见不得光的从来不是性向,而是那道切不断的亲缘。他第一次有了想翘一下午课将故事原貌完完整整对好友一吐为快的念头。
但又转瞬即逝,理智更占上风,18岁的荣斐仍旧无法面对自己的某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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