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世界》夏洛君

8、考试

　　午休时间过去，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那两个警察没待太久，又询问了和王可心关系比较好的3个同学，就离开了学校。
　　一下午，林玥都有些心不在焉。第三节课下课后，趁叶明不在，她用笔戳了戳坐在斜前方的郝云停。
　　郝云停正在翻阅上节课记的笔记，突然感受到后背的触感，回过头看着林玥。
　　“有什么事吗，林玥？”
　　“今天中午警察来了……他们问了我一些事。应该是关于你同桌王可心的。”
　　“我也注意到了他们。不过请你放心，一般这种询问只是为了帮助案件调查，不会随随便便给没有嫌疑的人带来麻烦的。”郝云停微笑着说，他的笑容似乎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虽然……他误解了。
　　“其实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我是在想，王可心究竟出了什么事？不过，你也不认识她……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郝云停的双眉抬了一下，貌似有点惊讶。但过了一阵儿，他的脸上竟然显露出一种纠结的神色，目光放在教室与走廊的窗户上，好像在思考。最后，他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凑近林玥，小声说：“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今晚我可以帮你问问。”
　　林玥讶然，不禁重新开始打量郝云停。这个温文尔雅、礼貌好学的男孩子，居然能打听到有关警察办案的信息吗？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这是他家教好的原因吗？
　　这时，郝云停发现林玥盯着他开始出神，他只好问道：“林玥？你觉得呢？”
　　“啊！那、那样很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林玥猛然回神，有些尴尬地回答。
　　“你不用感谢我，小事而已。”郝云停眉眼一弯，温柔地笑了。
　　此时此刻，叶明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远远看到林玥和郝云停在说话，面上有些不悦。看到叶明回来了，林玥朝郝云停点点头，开始收拾桌面——因为下节课是语文考试。郝云停望了叶明一眼，随后也开始忙自己的事了。
　　被晾在一边的叶明拉开座椅，拿起一支笔在桌子上敲了敲，似乎是有点焦虑。过一会儿，他挠了挠自己那头浅亚麻色的头发，趴在桌子上。结果这都没有引起林玥的注意。最后他憋不住了，凑到林玥跟前，脸上是有些谄媚的笑：“林姐……”
　　“嗯？”林玥瞥了他一眼。
　　“下节课要考试了，咱说好的……”
　　-林玥微微一笑。叶明有求于她的时候，还是很乖的嘛。
　　同时，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不常有这种腹黑的心理活动，刚才自己还有一种继续逗逗叶明的冲动，令她感觉有些奇怪。
　　嗯，她不太喜欢这种念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招惹了叶明，不知道他是否会变本加厉来报复。
　　另一边的叶明得不到回复，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考不及格，又要被老头关注，又要看到舅舅眼里的失望……但他就是做不到好好学，所以只能出此下策。林玥明明已经答应他给他抄了，现在又迟迟不说话。打扫三次卫生还不够吗？还是说，她想临时加码？
　　“我不会挡着。你抄就是了。”察觉到自己回复得晚了，林玥赶紧说。
　　“呼……”叶明松了一口气，心里有了着落。

　　考试时间。叶明果然趁讲台上的语文老师看书，伸长了脖子来看林玥的答案，林玥确实也没拦着。他一边看，一边在卷子上一个劲的复刻。来来回回看了十几次，林玥有点受不了了。她戳了戳叶明，小声说：“你选择和基础题抄抄得了，阅读题别写的一模一样啊，太容易穿帮了。”
　　叶明眨了眨眼，小声回答：“那我咋办？选择和基础不够及格的。”
　　“你抄要点就行了。就是你看我答案里的重点是什么，写上去。然后你抄快点，我要写作文了。”
　　“要点……”叶明一时间犯了难。他只好仔细去看林玥的阅读题是怎么写的。盯了许久，教室门突然“嘭”地一声打开了，吓得叶明脖子一缩。
　　可还是晚了。班主任的身影闪现在门口，笑着指着叶明和林玥说：“叶明，林玥！出来站着。”
　　随后班主任对语文老师附耳说了什么，语文老师就把书收了起来，继续认真地监考。林玥只得站起身，灰溜溜地走出教室；叶明双手插兜，在后面跟着，引得同学们注目。
　　两人背靠着墙站定，班主任一脸严肃地紧盯着叶明。“这是第几次考试作弊被抓了？”班主任开口。
　　“不知道。”叶明低着头。
　　“不知道？那这是违反规则的，也不知道吗？”
　　“……知道。”
　　“全科只有数学不挂科，别人不清楚的还以为你是我的忠实粉丝。”
　　“哈哈哈。”叶明没忍住，笑了一下。
　　“还笑！自己将来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像我舅一样。”
　　“就开小饭店？你舅舅跟我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是他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这只是你监护人的想法，和你没关系，是吗？”
　　“对。”
　　“学习是给自己学的，你自己不想向上，那的确谁都没有办法。”
　　“嗯。”叶明一直没有抬头。
　　班主任叹了口气。“我跟你说的已经够多了，还是得你自己想过来。”
　　叶明没有接话。
　　班主任看向林玥。
　　“你是怎么回事？他抄你答案，你居然就大大方方给他看了？”
　　“对不起老师……”林玥也低下了头。
　　“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们语文老师，因为你纵容这种作弊的风气没有举报，影响了整个考试的公平。文科成绩好也不能这样。”
　　“是的。”
　　“而且你也对不起叶明。如果你一直这样给他抄，那高考怎么办？高考你俩还能坐一起交流答案吗？你这样下去他永远不会进步的。”
　　班主任说完，看向走廊窗外，眼底一片忧伤。
　　“你爸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会怎么想？”
　　林玥深吸了一口气。“您说的对。”
　　班主任收回目光，对这两人说：“为了处罚你们，这次考试判0分。我会给你们两人的监护人打电话。这一周你们放学还要打扫卫生。”
　　说完，班主任离开了。
　　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下，叶明放松了下来，在地上磨了磨自己的鞋。
　　而林玥却不太舒服。班主任的话又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对于父亲的死，她有不好的回忆。而且，班主任要给母亲打电话，毫无疑问，母亲也会打电话给她，但是不会回来——林玥其实很想她回来看看。
　　-仅仅是这样的事，她是不会回来的。除非发生更严重的事，她才会担心到回来看我吧。
　　更严重的事？
　　还要严重到什么程度？
　　-……
　　林玥有些恐惧，自己好像总有一些出格的想法。怎么回事？难道她病了吗？又或者是疯了？
　　“喂。”
　　身旁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林玥一跳。看到她被吓到，叶明“哈”地笑了一声。
　　“这次真不好意思，连累你了。你也挺够意思的，这一周的打扫卫生我都包了，你放学就回家去吧。”
　　林玥有点恍惚。这是这个貌似不良的少年会说出来的话吗？
　　“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你去别的地方玩也行。”
　　“今天中午那两个警察说，最近晚上最好不要在外面……”
　　“哦，就王可心那事么？”叶明的目光移开，又猛的转回来了，“那么，需要我送你回家么？”
　　“啊？”林玥呆住了，脸一下子像有火在烧，“你刚才……说什么？”
　　“开玩笑的啦，哈哈哈哈！你看你那样子，不会真的被本帅哥撩到了吧！”叶明突然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笑得腰都弯下去了。
　　下课铃叮叮当当地响起，班里响起来窸窸窣窣地收卷声，远处学生冲出教室、跑下楼梯的混乱逐渐有蔓延到这边的趋势。林玥有些恼羞成怒，推开叶明就朝班里走去。
　　在她气冲冲地回到座位上时，她发现郝云停在看着她。
　　“没事吧？”郝云停好像很关心她。
　　“没事……”
　　“如果叶明很严重地影响到了你的学习，你可以向班主任申请调座位。”郝云停有些担忧地说。林玥没想到会被他这样关照，不免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也不能直说自己和叶明做了交易。“谢谢你，我会考虑的。”
　　郝云停点点头。“那我走了，祝你玩的开心。”
　　原来郝云停还记得她提到自己今晚有安排。只是，之前警察说夜晚最好不要外出。她要去和穆晴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