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世界》夏洛君

7、案件 “啊？”

　　“啊？”
　　林玥瞪大了眼睛，看向郝云停。“你转到的是——我们班？我们是同班同学？”
　　郝云停也惊讶了一瞬，然后笑了：“真的吗？那我们真的很有缘。”
　　林玥点点头，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跟我来吧，这边有楼梯可以上去，对侧也有楼梯，但是没有这边的楼梯近。这节刚好是班主任的课，找他报道应该就可以了。”
　　就这样，林玥和郝云停在楼梯上一前一后，往五楼教室走去。
　　“怎么想着转来临南中学呀，因为这里是百年名校吗？”林玥深觉气氛沉默得有些尴尬，出声询问道。
　　“其实是家里人的意思，之前我不在本市上学。”
　　“离开以前熟悉的环境和同学，肯定会有些忧伤吧。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谢谢你，林玥。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也会伸出援手的。”郝云停似乎很开心，积极地回应道。
　　话语间，他们来到了五楼。林玥来到自己教室门外，听到班主任那熟悉的声音在讲解数学题。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班主任和班里四十多号同学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林玥心里羞愧极了。
　　“对不起，老师，我肚子疼，来晚了……”
　　“林玥，我现在讲的这道题是下个月月考的重点题型，你错过会很可惜。下次注意时间。”班主任看着林玥，严肃地说。
　　林玥点点头，走向自己的座位。与此同时，门口郝云停的身影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
　　“老师您好，我是约定好今天来报道的转学生。多亏了刚才那位同学，我才能找到班级，没想到耽误她上课了，还真是不好意思。”
　　班主任抬头看向讲台下的林玥。
　　“原来如此。林玥，你做的很好。全班自习。”
　　随着班主任离开，班里的同学又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话。
　　“你看到了吗？他好高！”
　　“深蓝色的头发好特别！”
　　“什么嘛……不是女的啊。”
　　林玥刚把数学习题册拿出来，翻到刚才讲的那一页，就感觉有一道视线从旁边探了过来。
　　“迟到大王林妹妹～”
　　林玥忍不住要炸毛！明明就是不想再听他这样说，今早才会早起，结果兜兜转转，像世界线收束一般又落得这般田地！但如果她发火，叶明说不定还会继续烦她，她干脆闭着嘴，仅仅是瞪了叶明一眼。
　　“想不到林妹妹挺乐于助人的。转校生，啊？”
　　“是啊，我太好心了，语文考试不是也要帮你吗？”
　　叶明愣了一下，他差点把这事忘了：“那这件事就有劳了——”
　　林玥低下头看向习题。可能怕林玥再拿考试作弊的事要挟他，这次叶明知趣地闭嘴了。
　　很快，班主任带着郝云停回到了班里。
　　“安静！现在由我们的新同学作自我介绍，大家请欢迎。”
　　讲台下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掌声，一会儿就停下了。
　　郝云停看向下面的同学们，似乎有些紧张。他的目光落到了林玥身上。林玥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他好像得到了鼓励，开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郝云停，来自安市。在今后的日子里，我和大家将会成为同学。希望我们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掌声再一次响起，但并没有变得更热烈或者更冷淡。班主任指了指叶明前面的空位：“郝云停，你就坐在那个位置上吧。你的同桌是王可心，今天上午请假了。”
　　郝云停轻轻说了句“谢谢”，走向自己的位置，坐在了椅子上。也不知是怎么了，叶明一反平时嬉皮笑脸的常态，阴郁地盯着郝云停的背影。
　　继续上课，因为郝云停就坐在林玥的斜前方，林玥有时会不小心关注到他。他虽然还没有课本，但是听得很认真。
　　就在她第二次注意到认真的郝云停时，旁边的叶明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
　　林玥看了叶明一眼，发现他脸上是揶揄的笑容。
　　下课铃响起，郝云停前去领书，等他出了教室，叶明转过脸来对着林玥，一脸的坏笑。
　　“挺不错的啊？这小转校生很帅，你看他看得很有瘾嘛。”
　　“他就坐咱俩前面，我相信你看他的次数比我看的多好几次吧。这不正常吗？”林玥觉得很莫名其妙，他怎么突然就开始找事了？
　　“我觉得不太正常吧。”他的脸突然贴近林玥，那对剑眉下的金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俊脸上的寒霜把林玥逼得汗毛倒竖。
　　她一把推开叶明。“你有病？”
　　这个时候，郝云停抱着一摞书回到了教室里。他把书放在书桌上，回过身望着身后的两人。
　　“你们好。我听班主任说，每四人是一个互相监督的小组，平时上课讨论问题也是我们一起，今后就请多多指教。”他微笑着对叶明和林玥说，看来并没有察觉刚才两人在闹矛盾。
　　叶明没有回答，蓦地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去，把郝云停自己晾在那里。林玥见状，马上打圆场：“郝云停，你别管他，他不喜欢学习，所以才不想回应这个话题。”
　　“好的，林玥，我没有很介意。这样的事也是常有的。你和他做同桌，也要注意别被影响太多。”郝云停的双眉蹙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笑容。
　　“下午放学要一起回家吗？”他突然这样问。
　　“啊……”林玥有些惊讶，但是她并不想让别的同学察觉到自己和郝云停是邻居，尤其是让叶明知道，因为这样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她马上说：“我可能有安排。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喊你一起的。”
　　郝云停脸上没看出有失望，他大概也理解。“好的。”
　　最后一节课是生物课，叶明呼呼大睡，课堂上时不时响起同学们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林玥一边认真听课，一边和其他人一样，期待下课铃响起。
　　她不光期盼食堂的午饭，还期盼着些别的东西。
　　终于，众望所归之下，下课铃响起了。
　　各个班里的老师陆续宣布下课，学生们快速地从教室里涌了出来，挤满了楼梯间。大部队前往食堂；小部分离开学校，被家长接走或骑车回家。
　　林玥也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来到隔壁班门外等待穆晴。
　　稍微等了一会儿，他们班才下课。熟悉的身影从教室里冲出来，穆晴苦着脸拍了一下林玥的肩，看上去有很多话想说。
　　-她总是这样。
　　“安玥！你知道吗？老班她拖了五分钟，终终终终——于下课了！食堂的红烧排骨我都要抢不到了呜呜呜……”
　　“啊？那我们得赶快了。”
　　“我们跑着去！该不会汤都不剩了吧啊啊啊！”
　　楼道里基本上没剩几个人了。两个女孩子一起蹭蹭蹭跑下楼梯，直奔食堂而去。
　　要问林玥在这镇里的朋友是谁，穆晴就是唯一的答案。她也是林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穆晴比林玥矮半头，淡紫色长发，一部分头发散下来，另一部分扎成了一个小巧可爱的丸子头。她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常常洋溢着笑容，和气质有些文静的林玥截然不同。有的时候在穆晴身边，林玥甚至会显得过分沉郁。
　　至于说她俩的友情，从小学时期就开始了。穆晴也见证了林玥父亲的离世、母亲的离开，并在这些时刻给了她很多情绪支持。
　　穆晴还喜欢像林玥的父母那样，用林玥的小名——“安玥”称呼她。这个小名寓意大概是平安成长，现在除了林玥的母亲，只有穆晴会这样称呼她。
　　端着分餐盘，林玥和穆晴来到2号窗口排队。因为这里有几个受欢迎的荤菜，所以排队的人很多。穆晴着急地跺着脚，时不时为了看到前面还剩多少她喜欢的菜而跳一跳。她的身材不胖，食量却很大，因此正在担心菜的余量不够吃呢。
　　最前面打完饭菜的几个学生离开了，其中一人看到林玥，朝她微笑致意——原来是郝云停。
　　“安玥，他是谁呀？”穆晴很疑惑。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
　　“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跟别人讲哦。”林玥附在她耳边说，“他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住我家对面。”
　　“什么？！”结果穆晴没有控制好音量大喊了一声，周围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她只好尴尬地朝四下笑笑，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等到那些人不再关注她们，她这才回过头对林玥悄声说：“天啊，难道安玥的春天终于到了？”
　　林玥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只是同学兼邻居，没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可这不就是缘分的开始吗？”穆晴笑眼盈盈，林玥似乎能看到她脑子里冒出了些什么花花绿绿的东西。
　　“别想这些啦。排到你了！”前面那个人终于走了，林玥拍拍穆晴的肩，示意她转身打菜。
　　接下来就是穆晴用自己纯真无邪的脸蛋，配合可爱的表情，让食堂阿姨把剩下的红烧排骨都盛给她了。
　　-反正剩下的也不多了。林玥对这个菜没那么执着，穆晴则会跟她分享。
　　找座位坐下之后，林玥夹了块干煸豆角放进嘴里，穆晴却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最后指指食堂不远处的角落：“那个转校生在那里耶。”
　　“他好像打的都是素菜，不喜欢吃肉呢。”
　　“你说我们要不要坐过去呀？”她坏笑着朝林玥说。
　　“行了行了！”林玥难为情得不得了，低头扒拉了两口米饭。穆晴也没有步步紧逼，将一块红烧茄子放在了林玥的米饭上，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前倾身体对林玥说：“今天是周一，我妈又要上夜班，咱们放学后一起吃点什么呀？”
　　林玥点点头，她记得这件事。穆晴的母亲是医生，她在周一和周六有夜班，穆晴又偏偏是单亲家庭。刚好林玥也没有家人在身边，两个孩子就约定好每个周一晚上一起吃饭，周六穆晴则会和父亲相处。
　　“去城东还是城西呀？我都可以。”
　　“我们去城东商业街吧！”
　　林玥感觉有点意外，因为城东不比城西繁华，好吃的自然也少很多。
　　“为什么呢？”
　　“城东商业街内街新开了家咖啡厅，有点偏，但是我听王可心说那里的小食不是预制的，而是店长亲手做好存放再现炸的。而且水果也非常新鲜，价格也非常实惠！”穆晴一脸憧憬，她对好吃的总是这么充满热情。
　　“王可心？你什么时候遇到她的啊？她今天上午没来上学呢。”林玥嚼着蒜薹炒肉，好奇地问。
　　“就是上周六的时候呀，我爸带着我逛街，刚好在城东商业街遇到了。她给我指了那家店的位置。”穆晴叼着排骨说道，发音有点含混不清，“那她为什么没来上学，我就不知道了。”
　　林玥点点头，继续吃饭。穆晴又给她夹了好几块排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到了午餐结束，基本上是在说班上的趣事或者老班的严格。
　　吃完饭，两人手拉手前往宿舍午休。穆晴的宿舍和林玥不在一起，所以她们就分开了。林玥开开心心地躺在宿舍的午休铺位上，想象着今晚两人一起去咖啡厅吃饭的样子，很快就睡着了。
　　-……
　　午休后，精神饱满的林玥找到睡眼惺忪的穆晴，再和她一起往教学楼走去。只是这次，她们在教学楼下看到了一辆警车。
　　穆晴吓得清醒了大半，拉住林玥的衣袖：“怎么回事啊？怎么警察会来我们学校啦？该不会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恶性事件吧……”
　　“呃……什么？”
　　“就是校园霸凌导致跳楼、老师猥亵□□女学生这种事啊！”
　　“啊？别胡思乱想！也许……也许只是有什么特别的事……仅仅需要学校里某些人配合调查之类的……”穆晴想象得过于可怕，以至于安慰她的林玥也开始结结巴巴。不会真的在学校里发生了可怕的事吧？
　　两个女孩跑上楼梯，来到五楼，看到两个警察站在高二13班的教室门口。
　　“安、安玥……好像是你们班出事了。”
　　“这……我得过去看看……”
　　穆晴很紧张。“我和你一起去！”
　　“好吧。”林玥也很紧张，因此没有拒绝穆晴。
　　她们手拉着手走近两个警察。那两个警察一个看上去40多岁，一个只有20多岁的模样。老警察正盯着窗外的校内广场，手里拿着一支烟，在夹克衫上敲来敲去。他不抽烟大概是因为校内是禁烟的。而那个年轻警察已经注意到了女孩们的靠近，向她们招了招手。
　　穆晴拉着林玥小跑了几步，来到两个警察跟前。年轻警察出示了一下警徽，盯着穆晴的脸说：“我们在调查相关的案件，麻烦你们配合一下。”
　　“发生了什么事？”林玥大着胆子问道。
　　年轻警察拿出了笔和本子，翻开一页。“认识王可心吗？”
　　“认识……我坐她后面。”林玥看了一眼教室里面，已经来了一部分同学。他们都好奇地往教室外张望着，估计年轻警察也已经询问过他们中的一些人了。
　　“我也认识她。但我不是这个班的……我是12班的……”穆晴还是有点结巴。
　　年轻警察指指林玥：“那让她先说吧。昨天下午4点左右，你有没有遇到过王可心？”
　　“昨天是周末，我虽然出门了，但是没有遇到王可心。”
　　“那么你去了哪里呢？”
　　“去了城东商业街吃饭。”
　　“下午4点吃饭？有点早吧。”
　　“我没吃中午饭，所以很早就饿了。”
　　“为什么没吃中午饭？”
　　“睡过头了。”
　　“吃完饭后去了哪里？”
　　“去了公园吧……”
　　年轻警察抬了抬眉：“中心河公园吗？”
　　林玥点点头，那个老警察突然拿出烟盒，把那根烟收了回去，一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扫过林玥的脸，开口道：“那你有没有去西南角的小路？”
　　“我去了……”
　　“在那里看到了什么？”老警察郑重地问，似乎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很重要。
　　“有一个人挡在走进树丛小路的路上，不让我过去。”林玥回想着那时的情景。
　　“哦？男的女的？”
　　“男的。”
　　“描述一下他的模样。”年轻警察说。
　　“他穿一身黑衣服，有一头天蓝色的头发，长度到后颈。长相算帅的，五官很端正，有一种忧郁气质。对了，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
　　“谢谢你为我们提供的重要线索。”老警察把烟叼在嘴里，刚想点燃，忽然想起来这里不能抽烟，只好又把打火机放下了。
　　“王可心发生了什么事？”一旁的穆晴忍不住问。
　　“总之不是好事。”老警察闭上眼睛。
　　“你呢？你在周日见过王可心吗？”年轻警察看向穆晴，变相地转移了话题。
　　“我没有，但我在周六见过她。”穆晴握紧拳头，未能得知实情让她有些不甘心。
　　“说说看。”
　　“周六我在城东商业街遇到她，她给我介绍了一家很好吃的咖啡厅。之后我们就分开了。”
　　老警察拍了一下年轻警察的肩，他立马会意：“哪家咖啡厅？”
　　“好像叫花藤，在内街最东边。”
　　“好的，也谢谢你给我们提供的额外线索。”年轻警察合上本子，向她们点点头，“你们可以回班里了，最近夜晚最好不要外出。”
　　在两个警察的注视下，林玥不得不和穆晴分开，回到了班级里。她一直在想那个老警察说的话。
　　“总之不是好事。”
　　在公园见到怪人的那时候，自己有种不好的感觉，难道王可心当时就在小路那头？
　　她到底怎么了？
　　林玥有一些糟糕的联想。她抱住头，觉得很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