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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潭底崖下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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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唇开阖。
“什么?”
磁沉的音线在耳边响起,左右声道般来回流窜。明明这会很不舒服,一股难以言说的酥麻却自脊髓冒出,直来到滚烫的颊边。
“水,想,喝水。”她拧着眉。脖颈下不知枕着什么,似乎比她身上还烫。
“你稍微等等。”
被轻轻放在一截树桩上依着,脖颈下温度消失了。
好安静。
蛐蛐和蝉不知道躲在哪叫嚣,总让人疑心它们肚里是不是藏着一具古筝。柔婉的月光从云层里撒出,给视野的一切披上淡薄纱衣。
“排风。”
濡湿的水意来到唇边,冰冰凉凉的。
求生意志压倒一切。她立刻张嘴,将水一口喝干,因为吞咽太快还呛了一下。一只手在她背脊上轻轻拍了拍。
“还要吗。”
“咳……要。”
圈在身上的温度再次消失。
就这样往返好几趟,排风才堪堪止渴。她半睁着眼,看向距离自己不过半臂的人。青年单手揽着她,另一手微微拢着,指尖还在往下滴水。
原来那几捧水是用手取来的。
月色侵泄如故。
照亮那人深邃的眉目,浓密的睫毛,还有淡如霜华的嘴唇。整个人像一块无与伦比的珠宝,气质极度内敛,温藏。
他的手就揽在肩上,过于贴近的姿势,让心中的情绪与欲望无所遁形,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汹涌,更奇异。
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在瞬间就抵达顶点吗?
“还要喝水吗。”他问。
不知道自己着的什么魔!
她头昏脑胀地,朝那双微启的,惨淡而冰凉的唇吻去。
情绪一旦点燃便势不可挡。
排风揪紧他的衣襟,努力回想他曾给过的那个吻,舌尖在他唇上笨拙的描摹,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的牙关为她缓慢开启,尝到他口中的铁锈味道。
刘皓南似乎迟滞了。
他知道回应她是很卑鄙的事,她并不清醒。
可理智在这刻荡然无存。
本该推给她的,却变成更缱绻的缠绵。他的鼻尖蹭过少女的唇,动情地前倾着,缓缓抚过她迷茫的眉眼。
温柔到了极致。
碧沉。
没有边际的碧沉,将他置身幽深水底。他挣扎着呼吸,却浑身疼痛,窒息。渴望已久的救赎到底在何处?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能让他重燃起求生的欲望。
可潭水那样冰,氧气已经殆尽,他会在什么时候陷入绝境?
深绿潭水幽幽,波痕被谁轻而易举地推开。一道璀璨而坚定的光华照进来,照亮快要沉睡的冰冷世界。
他睁开眸,对上那双明媚的可以打败太阳的黑眼睛。
“刘皓南,我跟你走!只要你不再做坏事,天涯海角我都跟你去!”
天涯海角都跟着他吗?
一股柔意涌过心田。
刘皓南无声望向怀中的女孩,就像五年前那样,对上那个他心甘情愿为她粉身碎骨的女孩。那样明媚炫目的神采,还有温软倔强主动的唇。
清凉的风自林中来,带着水意。
他阖上眼,额头抵住她的。就这一刻,让他多留一刻。
排风不记得自己究竟怎么睡着的。
后来好像有很多光。不是月光,是火把的光。有很多声音,甲胄碰撞的声音,脚步从四面八方来。
“找到陛下了!”
“陛下!微臣救驾来迟!”
火把刺的眼睛痛。她偏过头,看到刘皓南的脸就在她上方。他垂着睫毛,眉头微蹙着,手臂还紧紧揽着她。
有人蹲下来,试图把他们分开。
刘皓南的手臂动了一下,不肯松开。
光线水波一样轻漾。
排风被抬起来,朦胧的视线里,是他一动不动坐在那,素衣上全是血痕和泥渍。墨发披散,像一支被人随意攀折的玉兰,清雅地散着花瓣。
刘皓南……刘皓南!
眼睛猛地一睁。
是睡房那顶熟悉的白帐子!
天光刺眼,不知道这是哪个白天。她爬起来,发现左臂被固定住了,缠着绢,涂了药,吊在脖子上。
谁给她处理的伤口?
最后的回忆停在刘皓南一人坐在那的画面。她记得他用手捧水给她喝,记得他用酒生火给她退烧。
可是,没有容器,他用什么盛的酒?碗?不,不对!他从头到尾用的,都是手。他先用手盛着酒,点火。
再用那只手,一趟一趟从水边捧水给她?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的掌心曾贴在这。
濡湿,滚烫的,微微发抖的。
她好像记得自己吻了他,又好像只是烧糊涂了。
……是真实,还是梦?排风脸烧的厉害,她一头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不知道什么的响动。
“排风姐你醒了?”
排风抬起头。
是淑贞,从椅子上站起来,惊喜地冲过来瞧她。“把我吓坏了!你睡了一天一夜呢。昨天青雪,周瑶,阿柳都来瞧过你,她们说今天还来。”
排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色恢复平常。“一直是你照顾我吗?”
“是啊。不过御医也在,他在外间伺候,每搁四个时辰进来看你一回。哦,对了。”说到这,淑珍转身对外面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御医进来。
用一方丝帕搭在她腕上,又观察她脸色。“宫人这次伤到左臂,脱了臼。已经正回去了,接下来月余不可用力,不可……”交代了一堆事宜。淑珍在一旁听一句点一下头,表示会好好照顾。
御医走后,排风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坐马车回来的呀。”
看来淑贞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下午,沈青雪,阿柳,周瑶都来瞧她。她们都是聪明人,没一个问她怎么伤到手臂的。
送走三人,沙兰又来了。看排风伤到手臂,她笑得腰都直不起,一直刻薄她没用。临走还留下一碟子糕点让她好好养着。也不知道到底好心还是坏心,把淑贞气的不轻。
排风懒得陪她拌嘴。
脑海里一直晃动的是那人一动不动坐在那的模样。
到了再晚点的时候,淑贞又引着一人进来。
是林漪。
他脸色很差,眼下乌青颇重,精神也不怎么样。见排风起身要行礼,伸手虚抬了一下。“别忙活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什么时候醒的?”
“今天中午。”
“御医怎么说?”他问淑贞,淑贞便把御医那番话搬出来。他听完点点头。“宫人无大碍,本总管就放心了。”
“多谢总管挂怀。”排风顿了一下。“陛下,龙体如何?”
林漪看了她一眼。
那个停顿很短,但排风捕捉到了。
“陛下也在养伤。宫人不必挂心,先把自己养好再说。”他语气平淡地回答。“这些日子多用清淡吃食,不必急着上值的事。”
接下来他又说了几句按时换药,好好休息之类的套话,便离开了。
淑贞端了碗粥进来。“御膳房送来的,排风姐快喝。”
排风不矫情,用没受伤的右手一口口喝完了。粥熬得很稠,温度适宜,像算准了她什么时候会醒。
入夜,淑贞在旁边小塌上睡了。排风睁着眼,盯着那顶白帐子发呆。等淑贞的呼吸变得绵长,她慢慢坐起来。
用右手一点点穿好衣服,推门出来。
走在安静的宫道上。遇到几个守夜的内侍,看见她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排风回以一笑。
御书房到了。
房门虚掩着,除了几位值守的小太监,没有灯亮起,格外冷清。她想了想,又往另一个地方走。
汉宫寝殿离御书房不近,她走了好一会才到。殿外守着不少铁骑内侍,他们看见她,明显都停顿了目光。
排风不是不知礼的人,走上前。“劳烦通传,穆排风求见林总管。”
内侍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转身进去通报,很快又出来,表情有些为难。“穆宫人,林总管这会正忙。宫人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排风也没强求,退到走廊那靠着等。
内侍们看她不走,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
从月挂树梢等到月过中天,足足快一个时辰。
殿门开了。
是林漪走出来。看她站在廊柱边,他叹了一息,摇摇头。
排风也发现他了,索性就站那让他看。
直到林漪无奈的走上来。“罢了罢了。”他也不问她到底什么索求。“只准看一眼。”
“多谢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