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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发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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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李萃安的一通指摘,宋灵莜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怀璧其罪。
宋灵莜越是不说话,李萃安便越觉得对方是在挑衅自己。
她一个公主又合需去争夺什么,这天底下的东西但凡好的,哪朝哪代也是先紧着太后皇后公主的,何时论的上一个区区郡主。
她越想越生气,越发瞧着眼前人故作姿态的淡然模样衬得她一个堂堂的公主小人心性,嫉恨非常。
李萃安最是瞧不得宋灵莜每每那副好像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心里顿时恨不得将她扇到在地。
“芙兰,摁住郡主身边那个丫鬟!”李萃安下令时,手已经高高的举了起来。
芙兰得了令也不敢马虎,招呼了两个丫头,一前一后的围住了海棠,还堵住了她的嘴。
海棠呜咽着摇头,示意宋灵莜快跑。
可宋灵莜也不是个人都要打到家门口,还要吞了血和牙,往肚子里咽的个性。
正当她打算上手上演一场扯头发大战时。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瞬时间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母后!”李萃安捂着脸崩溃的大喊道。
芙兰和几个围着海棠的丫鬟也瞬时松了手,一同跪了地。
“参见皇后娘娘!”
宋灵莜一时被这阵势吓得晃神,忙不迭地得也跟着行礼。
手刚伸出来就被面前身着金线牡丹华服贵气逼人的娘娘,亲手扶了起来,一双手一上一下的摸索着她的手,眼睛里的慈爱于皇帝瞧她时别无二致。
“没吓到你吧,孩子?”
宋灵莜摇头道:“没有。”
这边一副母慈子孝德场面,着实刺痛了本就记恨宋灵莜的李萃。
她捂着脸,伸手就去拽皇后娘娘那绣着花团的宽大袍子,依然顾不上形象的大喊道:“母后,到底我是您亲生的还是她!”
“为什么你跟父皇独独偏爱她!”玉指往前一横,那葱白的指尖处泛着红,如同她眼角委屈到憋闷的颜色。
李萃安不甘心,她生而就是公主,本因尊崇一生,偏有了这样一个处处透着于世不争的堂姐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她原本该享受的尊崇,转过脸还一副无欲无求的清淡模样。
这世上的好事怎得就偏让这样的人占了!
她情愿得了好处的那人,反过脸来朝她炫耀,也好过现在这般!
最起码那样还能证明,对方是花了心思抢去的,如此一来,她得到的余下的那些也不算对方施舍的!
“难道就因为她父亲当年死了吗?”
“可这偌大的江山社稷若想成就,哪里不需要人血埋骨,又不是偏偏就死了她父亲…!”
“啪!”
温润如玉的肌肤撤离的那一刻,围猎场上的狂风又迎来的一击清脆的耳光。
李萃安被打的头偏向了一侧,耳边的秀发也散发在了风中,她双眼赤红充血,眉头轻蹙,嘴唇嗫嚅抖动,明明是极其委屈的神色,可宋灵莜偏见她那双眸子里露出的神情倔强不敢,不肯认错。
皇后双肩微沉,泄力一般,垂下胳膊微颤,她偏头躲过不去看对方的眼神。
芙兰早已泣不成声的抱住了公主。
宋灵莜从不知原来争夺父母宠爱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她震惊之余,确实倾佩眼前的这名女子。
她想若是她心中不忿,自然是羞于说出口的。
可这时她若是说了些求情的话,无疑于在李萃安的伤口上撒盐,即使疼不死她也是膈应人的。
自以为是的良善有时最是要人命。
宋灵莜往前错了一步,站到了皇后娘娘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臣女…”
“不用你替我求情!”
不等宋灵莜说话,身后的李萃安便已经决绝的回击。
宋灵莜转头看向她,她将头偏向一旁的荒地,荒地野雀吱呀,叫的人心烦。李萃安蹙眉,秀气的眉生拧出了苦大仇深的模样,她高挺着倔强的不肯分一点眼神给挡在她面前的人,也孤傲的维系着她在宋灵莜面前脆弱的自尊。
即使泪水蓄满了眼眶瞧不清远处的天,她也觉不肯失了脸面。
宋灵莜白皙脸颊陡然红肿的手印子,眸子一暗,开口时却是一副小人做派:“别自作多情了!”
“谁要替你求情!”
李萃安转过头震惊的想看清宋灵莜的脸上的神色,可那人却并不给她这个机会
宋灵莜说完就将脸埋在了手臂下,正色道:“恳请皇后娘娘为臣女做主!”
“父亲在世时臣女没能做好儿女的本分,他现在不在了,灵莜也不愿有人拿父亲用性命换来的清誉被人作践!”
宋灵莜一字一句说的掷地有声,仿若她真真实实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但其实全然不知,只不过从公主话里寻了匣子,便有了胡编乱造的主心骨。
皇后眼底的狠毒一闪而逝,笑得温和将人搀扶了起来。
“本宫自然会替你做主。”
身边的人明明事事都是一副慈祥温和的模样,宋灵莜却半点也对她欢喜不起来,稍稍往身侧错了一步。
“灵莜想要我如何罚她?”皇后笑得无害。
宋灵莜本就没想怎么惩罚她,不过是想让她对自己敌意小些罢了,皇后这么一说倒把她推入了一个尴尬得位置。
只有说一个惩罚得办法,难免遭人记恨。
正巧她头痛时,一个闪烁得光彩吸引了她的注意。
李萃安此时僵着脸不肯去正脸瞧她,却又见自家母亲拉着手同她都比自己亲热,心下难免不舒服,可刚才一局依然失了脸面,此时绝技不肯让对方瞧了笑话。
便把头稍微往旁边侧了侧,眼神却总是不自觉的瞧向哪边。
“那不如,就请公主将头上那只点翠宝蓝蝴蝶戏花的金步摇让予我吧。”宋灵莜指着李萃安头上那处闪亮亮的东西。
“前几日新得了一身新衣,正愁首饰盒子里没有相映的首饰搭配。”
宋灵莜说的委婉,实在她是见钱眼开,那蝴蝶状的蓝宝石瞧着有鸽子蛋那么大一个,光泽璀璨,想来定是一件十分价值连城的珠宝。
金子在它面前都逊色。
皇后眸光一凝,脸色暗了几分。
李萃安听到这样无礼的要求,瞬时就将那钗子拿下攥紧了,脖颈上的青筋都被气的胀起来,放言道:“你休想!”
“这是我生辰事父皇送我的!”
最后那支钗子还是落在了宋灵莜的手上,不过是她自己从地上捡起来的。
原本就是底下人来报说公主又去寻郡主的麻烦,事情既然有了定论,皇后也不好多待。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走了,李萃安走的时候将钗子狠狠的摔在地上,还踩上了好几脚。
意思简直不能再明显了,就算是扔了也不给她。
可宋灵莜半分不嫌弃,亲自从地上捡起来,可惜那宝蓝色的蝴蝶从金簪脱落了下来,她心痛的用帕子细细擦拭着上面的尘土。
瞥了一眼公主傲娇的背影,又瞧了瞧手里断掉的发钗,她痛斥道:“简直暴殄天物。”
海棠倒是比她更像一个主子,还在身边宽慰她:“郡主,想要什么样的发钗没有。”
“不必在意这玩意。”
宋灵莜将东西小心翼翼的拼在帕子里,裹紧严实,送进了袖口里藏着,这才站了起来。
用手点着海棠的脑门,试图将她点醒:“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烟贵。”
宋灵莜用手比划着刚才那块蓝宝石的大小,教育道:“你可知在你眼里不过寻常物件的东西,是寻常百姓几代人都赚不到的钱。”
海棠发直的眼神,让她深深意识到什么叫鸡同鸭讲。
宋灵莜无奈的摇了摇头,经过此事,她倒是没了去寻萧鹤笛的兴致,万事都要讲个徐徐图之。
主仆两一前一后像贵眷的看台走去。
无人注意到,方才她们的举动全被躲在棚子李萃安瞧在了眼里。
原本她已经走了一段距离,可那支发钗于虽与她而讲并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可到底是父皇生辰时送她的,到底心中不舍,这才绕路回来。
不曾想见到这样一幕,着实让她匪夷所思。
围猎很快就结束了,宋灵莜休整的差不多,到底央求着长公主到了宴席上
茫茫星光嵌入夜幕,她数不清多久不曾见过这样的星空。
夜色入眸,篝火燃起,这样美的景色她下意识地瞧向了萧鹤笛的位置。
不曾想就这样猝不及防落入了一个带着柔色的眸,她又慌忙的移开了眼,饮下了一口的酒。
酒精穿喉,灼烧似火。
“咳咳咳。”她被呛出几声咳意。
身旁的长公主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含着笑意,替她抚背。
“啊莜可是欢喜那安国公家的二郎?”长公主问道。
她不问还好,一问宋灵莜呛得就更厉害了。
“咳!”
在远处的萧鹤笛瞧着这一幕,心都揪了起 来。
宋灵莜咳的面红耳赤这才直起了背,接过了海棠递过来的帕子,擦拭后才问道:“母亲这是何意?”
“我的意思就是你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也该替自己想一想。”
“先前你一心只想遁入空门,母亲也就不催你了。现下既然想通了,便该好好物色夫家,在母亲还能做主时,将婚事早早定了。”
她说这是话时,明明是笑着宋灵莜却听出了几分不寻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