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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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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惊马,正式拉开这场庆功宴的开幕式。
太子以一人之力制服疯马的英姿飒爽被众位高官贵眷记在心里,更有甚者已经在心底盘算着等来年开春势必要将自己女儿送进宫里应选太子妃妾的位置。
宋灵莜被国公家兄妹救下并带回了长公主帐篷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扬到了皇帝耳前。
浩浩荡荡的一支队伍,就这样出现在了宋灵莜面前。
书上都说做皇帝的都是个不怒自威的天家尊崇的性子,心量窄的,没城府的,哪是到了皇帝跟前都不敢抬头瞧上一眼的。
不知是现代人基因深入骨血,还是她这身子原就是个皇家血脉的延续,等那身明晃晃金灿灿上面还团着好几团不怒自威的龙的龙袍行至跟前问询她时,宋灵莜竟觉得眼前的人和蔼的像是福利院里的老人。
“小莜,可有伤到哪里?”
皇帝李君元拉着她,眉眼关切道。
宋灵莜余光扫了帐篷里一圈,站了一屋子的人,除了…
太子。
她赶忙解释道:“回陛下,臣女身体并无不妥。”
“这件事于太子殿下无关,还请您不要责罚他。”
“无关?”皇帝反问道。
太子的身子更低了。
“本就是于太子无关的,谁也不曾想会有匹疯马撞了过来。”长公主原先听闻郡主惊马一事,吓得不清,可现下又瞧见自家女儿完好无损的坐在自己面前,这事到底是意外一场,也怨不得别人。
“你自己说无关吗?”皇帝松了手,余光扫过下面跪着的太子反问道。
火盆里的煤炭被风吹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空气中劈里啪啦的作响,太子肩头一沉,声音闷闷地:“是儿臣一时不查,才让灵莜表妹险些丧了命,还请父皇责罚!”
皇帝从鼻子里哼一声冷笑,宋灵莜很敏锐的察觉到跟前这个在她面前和善的皇帝,似乎对他的儿子很是冷淡。
不过她也能理解一二,毕竟太子这一身份从出生便背负了太多的重担,如此一来,为人父自当要严厉苛责容不得一点行差踏错。
期许越高,自然宽容就越窄。
不等她替人开拓一二,一道很是跋扈的女声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
“不必苛责皇兄!”
“要罚便罚我!”
“父皇,是我给那马儿吃了能发狂的药,又驱使它跑向马场的!”
还没等宋灵莜反应过来,一个火红的披风裹挟着外头的冷意便劈头盖脸的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宋灵莜此时脑子有些发懵,她到这来从没得罪过谁,按原主每日吃斋念佛的性子更不可能得罪人。
可她瞧得分明,那女子的眼神看向她时像利剑出鞘般锋利,有种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恨意。
宋灵莜被这眼神吓到后背都有些发凉。
皇帝瞧见李萃安便深觉头疼不已,曲肘低头揉着发紧的太阳穴不发一言。
长公主的面色也并不好看。
堂下跪着的女子却脊背挺直,不曾坍塌半分,就如她的心气一般。
“父皇..”
太子求情的话,还未说出口,皇帝便挥了挥手,无奈的开口道:“宁安公主刁蛮任性,目无尊长,从今日起禁足茯苓殿静思己过,每日抄写《女则》二十遍!”
“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一口郁气堵在胸口,说到最后他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长公主走过来,轻拍着背帮他疏解,嘴上还不忘替公主开脱。
“皇兄,切不可气坏了身子,都是小孩子一些玩闹罢了。”
皇帝胸腔剧烈起伏,颤颤巍巍指着跪着的逆女,恨铁不成钢道:“你看她有半点悔改的意思吗?”
李萃安梗着脖子半点都不曾弯曲,上半身直直倒向地下,声音响亮到整个猎场都听得见:“谢父皇!”
她这副模样,倒是比身旁同样跪着的太子都有几分男儿应当的气概模样。
“你!咳咳咳…”
直到帐篷里的人都散了,宋灵莜都还没从李萃安临走前瞪向她那一眼,饱含了恨意和倔强着湿润的眸子里回过神来,她想不明白一个公主为什么会对一个只知道吃斋念佛的人有如此大的敌意。
庆功宴的开场,她到底没能去瞧,不过听海棠传来的话茬里说。
皇帝念在安国公家的兄妹两救驾有功,特准了萧鹤笛进鹤雀卫担任总旗,虽官职不大但也算有实权,总不至于在想先前那样浑浑噩噩的。
而萧褚琴则是赏了些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什么的。
皇帝自然又许了宋灵莜好些珍奇玩意用来补偿,长公主推脱不成只能收下。
宋灵莜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她自然心里千肯万肯,可在自家母亲面前却也不好表现的太过财迷。
宋灵莜想来依照萧褚琴的那个性子对于这样的赏赐应当是不高兴的,她应该更希望同她二哥一般到军队历练,可这世道到底是对女子有失偏颇。
长公主随着皇帝出席了围猎的开场,这帐篷里只剩下了宋灵莜和海棠,远处的围猎场传来马蹄奔走远踏的响动混合着女儿家的嬉笑叫喊,好不热闹。
两相对比,反倒她这显得格外冷清。
四下无人时,脑海里惊马的片段还是挥之不去。
三人回行时,她远远地瞧见方知洲的背影。
那模样倒像是来救她的,瞧见她被救了,一言不发地转头就走了。
这个人让宋灵莜心中不踏实,人总是少言寡语却好似能看透她一般。
她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事,反倒是萧鹤笛她该琢磨琢磨怎么面对了。
他说没有恢复记忆,说话行动却总是身体比脑子更诚实一些。
人总是在性命攸关的时刻才能瞧的清,透过血肉内脏骨骼包裹着的那颗真心,宋灵莜开始觉得她其实并不恨萧鹤出轨这件事。
恨来恨去的,不过是气明月高悬可自己却半分配不上而已。
说白了,不过是自尊心作祟。
于是她想既然换了个时代,他也失了忆,这样自己就可以将他一辈子圈禁在身边。不论真心几何,也称得上一声圆满。
可现在见他即使失忆,也会下意识地护自己周全,宋灵莜开始唾弃自己的阴暗心思。
她决定帮助萧鹤恢复记忆。
听闻恢复记忆最好的效果便是去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相处,可眼下没有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也只有她这一个。
宋灵莜揉了揉发紧的额头,用手按住了海棠帮她揉腿的手,问道:“海棠,你知道萧鹤笛在哪里吗?”
海棠摇头,宋灵莜决定还是自己出去找找。
刚要站起身,海棠忙说:“郡主这是要出去?”
“还是再休息休息吧!”
宋灵莜摆了摆手,踱了踱脚,休息了片刻这会儿觉得腿好多了。
“无碍了,好不容易出来围猎一次,自然是要出去转转的,可不能败坏了出游的兴致。”
宋灵莜伸直了胳膊,刚踏出帐篷,就听见远处的围猎场传来号角的轰鸣。
围猎正式开始。
她远远地瞧着都被那场面震撼到了。
明黄色的龙旗在风中飘扬,万马奔腾在空旷的草地上齐头并进似有一股杀他个片甲不留的架势。
她欣赏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样的场面,萧鹤笛刚被奖赏了,理应是要被皇帝点名陪在身侧的,那她岂不是要扑空一场儿。
正想着要不要去时,有人朝她走了过来,海棠立刻护在她面前。
宋灵莜抬头一看,竟时那个至她于死地的公主。
“宋灵莜别用你那副清高似的眼神看本宫!”李萃安厉声道。
正在脑海里思索,自己要不要行个礼的宋灵莜,一脸无辜。
“本公主来就是告诉你!”
“本公主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不像你这种心思小人!就算背地里算计你,也会堂堂正正的站出来!今日父皇罚我全然是因为我实在顽劣,于你并无半点关系!”
“你不必在心底沾沾自喜觉得父皇总是偏爱于你!”说完,她还用鼻尖睨了海棠一眼,眼底轻慢:“你倒是护主的很。”
宋灵莜不明所以被人劈头盖脸的一阵骂,一时也来了脾气。
将海棠推到一旁,向前踩了一步,毫无畏惧迎上了对面冒火的目光。
像是一盆水浇在了火焰上,“嗞嗞”两声后,对方便后退了一步。
宋灵莜质问道:“自问我从未得罪过你,何必要咄咄逼人?”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李萃安心底的无名火又开始蒸腾。
“你还敢说,你从未得罪于我!”她逼近对方,试图用气势将对方压倒,发现无果后像是被激怒般彻底失脸上的温和。
“我!”
“本朝唯一的一位公主!”
“皇后长女!”
“自该好好享受父皇的宠爱,可若不是你自小丧父,性子又故作孤高,让父皇硬生生生了怜悯你的心思!”
“若不是是你装模做样的吃斋念佛闹得要出家!去那荒山中做什么光头姑子,父皇会如此偏心与你?”
“我作为公主想要的东西自然是该得到的,凭什么父皇每次得了什么稀罕玩意总要次次问过你是否欢喜后,再将你瞧不上的那些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