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咪 ⠀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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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启山知道是自己惹甄米不开心的，心里有点郁闷，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焦虑感。
“你帮我哄哄他……听说你最近想去冰岛十日游？费用我包了。”
吴除眼睛都笑弯了，忙说一句老板大气，接着便夸下海口：“哥，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最会哄老大了。”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歧义，急忙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除又把自己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我们哥几个都认为启山哥你和老大天生一对。”
“我也感觉你们配得很。”
有时候萧启山不得不同意，吴除真的很会说话，也怪不得甄米喜欢和吴除一起玩。
萧启山沉默了片刻，没回复吴除前一句话，只去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他外套穿了吗？”
吴除又看了一眼甄米的背影，薄外套系在腰上，两条胳膊光着，在深秋的山风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这个时候肯定不能说老大没穿外套，他心虚地嗯了一声：“穿了穿了。”
“让他别往西边那条岔路走，前几天下雨路基冲坏了。中午我让老赵送几个菜上去，别让甄米啃干粮，你到时候接一下。”
“好的好的，启山哥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米哥。”吴除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快步追上甄米。看着前面那个穿着短袖在秋风里走得虎虎生风的人，不由叹一口气。
这都多少年了，启山哥怎么还没追到手啊！马上他们几个在身边看着都焦急了。这样再拖下去，万一老大和别人谈对象了，不敢想象到时候启山哥能疯成什么样。
吴除暗自握拳，今天一定要帮启山哥试探出老大对他的心意。
走在前面的甄米压根没想到自己小弟在心中腹诽让萧启山怎么拿下他，他走得很快，穿过泥巴路，沿着石子路往前走。
又穿过一片松林，之后视野豁然开朗，那是一片浅滩湿地，芦苇丛生，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这里生态不错，可能是没有人工开发过，一切都是极为自然的状态。视线远眺，大约十几米的距离外，有几只白鹭在浅水里踱步，偶尔低头啄一下水面，荡起一小圈涟漪。芦苇穗子在风里摇晃，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气和草木的清苦味。
吴除从器材包里掏出相机递给甄米：“今天光线比上次还好，翠鸟应该还在老地方。”
甄米接过相机，肉眼可见的开心。真男人三件套，拍鸟、钓鱼、撸铁，这里面他最喜欢拍鸟了。找个静谧的角落，扛着“长枪短炮”，对着毛茸茸的小鸟们一阵猛拍，多有意思啊！
甄米把相机拿在手里走在前面，步伐轻快了许多。吴除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发现甄米身上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他家米哥就是这样，生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换个环境转移注意力，一会儿就忘了自己在气什么。当然，如果这时候让他再看到萧启山的消息，火气肯定会立刻卷土重来。
今天他们运气不错。
他们拍到了那只翠鸟，比上次更漂亮，停在枯枝上抖着羽毛，翠蓝色的背羽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甄米蹲在芦苇丛里拍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淌下来滴在衣领上，他连擦都没擦。他们又追着白鹭跑了半个泥滩，最后在一片浅水湾里蹲守到了一只苍鹭，灰蓝色的羽毛，长长的腿，站在水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直勾勾看着塘子里游动的鱼和虾米。
日头渐渐升高，甄米的脸都红透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扛着相机在泥滩上跑来跑去。两条小辫歪歪扭扭，在肩后甩来甩去，他动作太快，鞋陷进泥坑里拔出来的时候还带出一脚泥，惹得吴除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甄米现在心情愉悦，也不讲什么老不老大的了，只是回头瞪了吴除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桃花眼眯成两道弧线。
吴除喘着气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从背包里掏出小风扇，递了一个给甄米：“米哥，中午吃啥？山哥说他让老赵送菜上来，我去山口接……”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甄米眯着眼睛看吴除，语气平得让吴除后背发凉。
“刚刚是萧启山的电话？”
吴除干笑了两声，不敢看甄米的眼睛：“那个，山哥就是关心你嘛！他问我你外套穿了没有，让我提醒你别走西边那条岔路，说下雨路基冲坏了不安全……就这些，真的就这些，其他啥也没有。”
甄米盯着吴除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吴除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然后甄米伸出手，把吴除手里的小风扇拿过来，手拿两个电动小风扇对着自己的脸吹了几下，又把风扇塞回吴除手里。
“你小子竟然背叛组织。”
“他给你开什么条件了？”
吴除差点咬到舌头：“没、没开条件啊！他不就是日常关心你……”
“不会是上次你发朋友圈里说计划出去旅游，他给你报销了吧！”
吴除僵住了。
哎呦，这两个人怎么那么了解彼此。
“你小子刚才接电话的时候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除了萧启山没人能给你开出让你笑成那样的条件了。”
“我猜他是帮你把旅游费用给报销了，或者给你许了其他好处。”甄米斜眼看他，眼里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嘴角挂着一抹痞笑，手指点了点吴除的脑门，”你小子上次这么笑还是他帮你换了个两三万的长焦镜头。说吧，这次是什么？”
吴除觉得自己在甄米面前就是个透明人。他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点头：“冰岛十日游，全包。”
甄米哼了一声，倒没有生气的意思。他把相机放在膝盖上，拧开矿泉水水瓶喝了一口水，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萧启山这人，对兄弟确实没话说。”
说是萧启山对吴除几人不错，但和甄米的待遇比起来，那可真是相形见绌了，萧启山掏心掏肺对甄米，比当爹还上心，甄米全身上下，吃的穿的用的没有一样不是萧启山亲手操办，在家里活脱脱皇帝待遇。
“哎呀，我下辈子还给萧启山当兄弟。”甄米乐呵呵地说。
吴除愣了一下，张张嘴欲言又止，不是……老大真把现在这种状况当成是兄弟之间的相处啊？一点都没开窍吗？萧启山都舔成那样了，反正他未来谈对象肯定不会舔成这样的。
“你看看。”甄米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打架他帮我挡，我进派出所他去保释，我喝醉了他来接，我饿了他做饭。从小到大，二十多年，基本上没一次掉链子的。”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高，语气越来越自豪，桃花眼亮晶晶的，好像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说真的，你们几个小弟里头，就他最能干。当然他也有缺点，管得多，爱唠叨，脸臭，但这些都是小节。男人嘛！看的是关键时刻靠不靠得住。萧启山还是靠得住的。”
吴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甄米根本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而且他这人特别有意思。”甄米拧上水瓶盖，把水瓶往膝盖上一搁，眼底浮起一种打开了话匣子的兴奋，“你以为这小子什么都懂？根本不是。他小时候连筷子都不会用，吃个饭能把米粒撒一桌子，奶奶骂他他还不吭声，低着头一粒一粒捡起来吃掉。是我手把手教的。”
“兄弟情是互相的！”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带着点旁人不易察觉的得意。双眼弯成两道月牙，眼尾那道弧度轻佻地上扬。
“后来长大了一点，他开始管我了。说起来这小子还比我小点……你们都觉得是我罩着他，其实他从小就有主意。我打架打输了回家生闷气，他不说话，就在旁边坐着，等我气消了递一块丑了吧唧的兔子馍馍，还嘴硬说是买的，你说他是不是特招笑。”甄米的声音越来越轻快，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锁骨上那条银链子，“还小家子气的很，上次我帮的一姑娘给我送花，嘿！这小子别别扭扭的，我又不可能抛下他谈恋爱不是？靠，他也整一束花，非说是公司楼下的花店搞周年庆送的，他当我傻呢！不过我也没戳穿他，给他留点面子。”
甄米翘起二郎腿，脖子上挂着相机，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在空中比比划划。
“还有，你知道他最厉害的是什么吗？沃日了，他能记住所有乱七八糟的小事。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甚至我喜欢用什么味道的洗衣液，他全记得。所以，我感觉这孙子特阴险，这样把我养叼了，到时候我怎么找对象？”
“你想想，人小姑娘一看到他那样子，老子还有什么优势？他妈的所有桃花都被这狗东西掐完了，也就是我这个做老大的大度，不然肯定让这逼好看。”
吴除的嘴角抽了抽。他看着甄米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甄米不是在装傻，他是真心诚意地觉得这些事属于“兄弟情”的范畴。可能他理解的“兄弟”这个词大概涵盖了正常人理解的所有亲密关系，包括但不限于兄弟、挚友、家人，以及伴侣。
“那米哥……”吴除尝试着往那个方向再引一下，“你有没有想过，启山哥这么对你，可能是因为……”
“因为什么？”甄米转头看他，坦然到让人绝望的神色，“因为他是我兄弟啊。我跟你说，男人之间的感情你们这种小年轻不懂。我和启山那是过命的交情，一起长大的，一起扛过事的，十多年了，换你你能做到？他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吗？况且我对他也不差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心虚，“当然他对我更好一点，那又怎么了？我当老大的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吴除闭上了嘴，他决定放弃试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