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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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想到自己的豪华冰岛十日游，吴除觉得不帮萧启山多撮合撮合，自己特没良心。
按照他老大这个开窍程度，萧启山除非嘴对嘴猛亲一口，不然是一点戏都没有。
真让萧启山去亲了，他又不敢……
吴除深深叹了一口气，把胳膊肘放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烦得直想挠脑袋。而此时甄米扛着相机跑老远了。甄米向来讲究在什么地方就该干什么事，他进了山就是来拍鸟的，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他多拍两只小鸟再说，所以压根没注意到自家小弟正蹲在石头上为他的终身大事愁得薅头发。
吴除决定腆着脸继续问问，于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小跑着跟上去。
此时甄米正猫着腰蹲在一丛芦苇边上，镜头对准远处一只灰褐色的水鸡，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眼睛从取景器后面露出来，专注得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嘟囔着：“别动别动别动，操！飞了！”
吴除在他旁边蹲下来，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先是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泥巴，咳嗽了一声清嗓子，才用一种尽量随意的语气开口：“老大，你说启山哥对你这么好，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甄米正翻看刚才拍的照片，压根没get到吴除的意思，头都没抬：“什么别的想法？他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吗？我对他也不差啊！你小子是不是吃味儿了？放心吧！爸爸也疼你。”
眼看话题朝着自己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吴除险些cos拨浪鼓，硬着头皮斟酌着往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启山哥对你，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什么玩意儿？萧启山那个老小子对我不好才不对劲儿吧！你到底想说啥？有屁快放。”
“就是启山哥是不是喜欢……”
甄米瞪圆了眼睛，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我靠，启山有喜欢的人了吗？哪个姑娘？我特么没听说过啊！”
“萧启山那个死人竟然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兄弟了！”
“妈的，真该死啊！他竟然有喜欢的人了，老子的桃花都被打没了，到现在还是赤条条一只单身狗。”甄米越说越难过，他都二十好几了，一点有对象的苗头都没有，倒霉的要死。
吴除心里一横，咬咬牙说道：“老大你和启山哥之间。”
甄米脸上立即浮现出有人往他身上扔大便的神情，转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吴除一眼，那表情里带着明晃晃的嫌弃：“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跟你说，男人之间的感情要格局大一点，我和萧启山那是过了命的交情，比亲兄弟还亲，你们这些小孩子不懂，情情爱爱的太扯。”
“还有……原来男的和男的也能在一起吗？”甄米皱皱眉，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还蛮奇特的。”
吴除这时候都想跪下给甄米磕头。
拜托了，他老大为什么这么直，别说这辈子，吴除觉得下辈子萧启山都不可能追到甄米的。他看着他家老大那副震惊的表情，在心里默默把冰岛十日游的旅行攻略从头到尾默背了一遍以平复想撞树的冲动。
他正打算换个角度继续攻坚，裤兜里的手机先震了。萧启山发来消息，说老赵到山口了，让吴除去取餐。吴除看了一眼时间，再看一眼还蹲在芦苇丛里跟一只叫不上来名字的小鸟较劲的甄米，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冲甄米说道：“米哥，老赵送饭来了，我去山口接，你在这儿别走远啊！”
甄米连头都没回，抬手在空中晃了两下表示收到，手指还按在快门上，整个人半蹲着往芦苇深处又挪了两步。吴除转身往山口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甄米的身影已经快被芦苇遮住了，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撮棕色的头发。
吴除在山口接到老赵的时候，老赵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明明是一副精英模样却把笑容挂在脸上，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把一个超大号的保温袋往吴除手里一塞，又从车里拎出来一个单独的保温杯，照例交代了一遍，都是甄米喜欢吃的，吴除的那份是附带的。
吴除抱着保温袋穿过松林，又绕过那片芦苇荡，远远地看到甄米之前蹲着的那丛芦苇，但芦苇边上没有人。吴除快走几步绕过去，目光扫过泥滩和浅水湾，都没有甄米的身影，刚要喊一声“老大”，就听见左侧泥滩边缘传来一声压低了但明显带着痛意的闷哼。
他转头看过去，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甄米半跪在泥地里，姿势别扭到了极点，右腿陷在一个塌掉的鼠洞里，小腿以下完全卡进了泥坑，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压在身下，整个人的重心歪向一边，只能用左手勉强撑着地面才没有彻底趴倒。
相机倒是被保护得很好，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一块干燥的石头上，镜头朝上搁得稳稳当当，一点损伤都没有，和主人浑身泥巴的狼狈模样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甄米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嘴唇抿得发白，桃花眼疼得眯成了一条缝，但愣是一声没喊一句疼。
“快来拉我一把，服了……我这几天犯太岁了。”
吴除把保温袋往地上一放就冲了过去，蹲到甄米旁边伸手去扶他的肩膀，触到衣服的时候才发现甄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手心里的布料湿漉漉的。
甄米吸了一口凉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踩进鼠洞绊了一跤，脚崴了，腿卡住了，相机没事，你先别管我，看看镜头有没有进灰。”
这都啥时候了，还相机不相机的。
吴除立即蹲下去试了试泥坑的深度，又看了看甄米右脚踝的角度，不敢硬拔，先试着用手刨开洞口边缘的泥土，但泥太湿太黏，每刨一下甄米就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的汗滚得更急了。他单膝跪在泥地里，一只手撑在膝盖上稳住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甄米的脚踝，指尖刚挨上皮肤就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高得不正常，隔着袜子都能看到明显肿起来的弧度。
甄米疼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喉结猛地滚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从牙缝里嘶了好几声，但硬是没说一句软话。
吴除立刻缩手，掏出手机先拨了急救电话。他报位置的时候声音还算稳，挂了电话之后就慌得在原地转了一圈才想起来应该先把甄米的腿从泥坑里弄出来，于是又蹲下去刨泥。
好在泥是湿的，刨了十几下之后洞口松动了些，他小心翼翼地托着甄米的小腿一点一点往上抬，甄米全程咬着下唇没吭声，只有膝盖在泥地上撑不住地抖。等到腿终于从鼠洞里拔出来的时候，甄米整个人都软了半截，后背靠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前碎发全黏在脑门上，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溅上去的泥水，眼睛半阖着，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道是汗还是疼出来的生理性眼泪。
“可恶的臭老鼠，我下回来拿炮仗把它老家炸了。”
吴除把他的相机和背包归拢到一起，又把萧启山那件之前甄米嫌热脱下来的外套叠好垫在甄米背后让他靠着，然后蹲在旁边守着。甄米缓过气来以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肿起来的脚踝，忽然笑了一声，声音虚得没什么力气但语气还是那股死不认输的调调：“完了，萧启山知道又要念我了，你千万别告诉他，不然要你好看。”
吴除心想晚了，等会儿救护车来了他肯定得打电话，但嘴上还是嗯嗯地应着。
救护车来得很快，急救人员把甄米抬上担架的时候甄米还在交代吴除把相机镜头盖拧好，说他刚才摔的时候没磕到镜头但镜头盖滚出去老远，让吴除一定记得捡回来。吴除跑回去在泥地里找了半天，最后在一个鼠洞口捡到了那个沾满泥巴的镜头盖，用袖子擦干净塞进兜里，然后抱着器材包保温袋和甄米的外套跟在担架后面小跑着上了救护车。
到了医院之后一切都快得像开了倍速。简直是所有的事全都搅成了一团，吴除跑上跑下挂号缴费填表，保温袋里老赵送的饭菜早就凉透了也没顾上吃一口。等一切都安顿好，甄米被推进病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他靠在病床上，左脚从脚掌到小腿打了半截石膏，被垫高了一个枕头，整个人病怏怏地窝在那堆白色被子里。脸上和手上的泥倒是被护士擦干净了，但头发还乱着，棕色发丝铺在白色枕头上显得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白了几分，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不知道是困了还是疼得没力气睁眼，听到病房门响才勉强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见是吴除，又把眼睛闭上了。
对，他还得通知萧启山。吴除这样想着，把器材包放在陪护椅上，又把保温袋搁在床头柜上，然后掏出手机准备给萧启山打电话。手指都按到通讯录了，一个护士推门进来拿走了病历夹，另一个护士进来量了体温，紧接着主治医生进来交代注意事项说韧带拉伤加轻微骨裂需要住院观察几天石膏至少打四周，吴除跟在医生后面嗯嗯嗯地点头，点完头又想起来还没缴费就去住院部跑了一趟，缴完费回来又去药房取了外敷的药膏和口服的止痛药，取完药回来发现甄米的病号服还没领，又去护士站排了十分钟的队领了一套病号服。
忙疯了。
等他终于把所有手续都办完，天都快黑了。他推开病房门，看到甄米歪在枕头上睡着了。甄米的睫毛低垂，呼吸均匀，盖在白色被子下面的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打了石膏的左腿还垫在枕头上没有动。那张平时张扬得不得了的脸上此刻安安静静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睡着了还在不开心，好像在梦里也在跟谁生闷气。
吴除忽然想起来他还没给萧启山打电话。
他赶紧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手指刚按上萧启山的名字，病房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门把手撞在墙上的防撞条上发出一声闷响。萧启山站在门口，大衣敞着，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调匀。
他的目光越过吴除，越过床头柜上的保温袋，越过陪护椅上堆着的器材包和外套，直直地落在病床上那个人身上。
目光又落在那个打了石膏的左腿上，或者是心疼甄米因为疼痛还在微微蜷着的手指上，他站在原地停了好几秒，才快步走到床边，脚步很轻，走到床尾的时候放得更轻，怕震动会牵到甄米的腿。
甄米就在这时候醒了。也许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睁开了眼，先是看到了一截深灰色的大衣下摆，然后往上移，看到了萧启山的脸。那张脸比平时还要臭，下颌线绷得有点紧，像是死死咬住牙关。
甄米当下就感觉要糟。
他这几天弄了两回这样的事了……
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先低头示好。
甄米扯了一下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痞气，或者是洋洋洒洒吹牛时的豪迈，怎么看怎么心虚，配上那只打了石膏的脚和乱成鸟窝的头发，效果更佳。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说：“嗨！启山，你来啦！我跟你说这就是个小意外，医生说住两天就好了，问题不大。”
窝趣，男的居然能和男的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