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木棉开时》周蒅

2、风卷残红，暗线丛生 晨雾赴召，

　　许棉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窗外天刚蒙蒙亮，边境的晨雾还未消散尽，带着刺骨的凉意。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基地的年轻警官陈屹，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许记者，苏队让我来叫你，有紧急情况需要你配合。”
　　“什么情况？”许棉心都一紧，瞬间清醒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我们截获一批跨境毒品，抓获的毒贩嘴里吐出一个线索，和你昨天采访提到的‘木棉’有关。”陈屹语速飞快，“苏队说你对木棉的寓意有了解，想让你去帮忙分析分析。”
　　许棉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跟着陈屹往外跑。晨雾中，基地的警灯闪烁红蓝交替的光线刺破浓雾，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苏砚站在警车旁，依旧是那身笔挺的执勤服，只是眼底带着一抹未眠的红血丝，冷冽的气场比昨日更甚。
　　“苏队。”许棉跑到他面前，微微喘息着。
　　苏砚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没有停留，径直转身往审讯室走：“跟我来。”
　　他的步伐又快又稳，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许棉连忙跟上穿过走廊时能听到审讯室传来毒贩嚣张的叫器声，夹杂着警员的呵斥。
　　苏砚推开门，里面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毒贩被手铐铐在椅子上，头发凌乱，眼神阴鸷的盯着门口。看到苏砚进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苏队长，又来审我？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什么木棉，你们找错人了！”
　　苏砚没理他，走到单向玻璃后的观察室，指了指屏幕：“他昨晚反复念叨‘木棉开，货自来’，你有没有听过类似的说法？”
　　许棉凑近屏幕，看着毒贩脸上的横肉，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强迫自己忍下来：“木棉在这边是英雄花，象征坚韧和牺牲，一般不会和毒品挂钩。但‘木棉开’可能是个暗号，比如木棉花开的季节，或者某个叫‘木棉’的地方？”
　　苏砚眉头微蹙，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连接有三个叫‘木棉村’的地方，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但他说的‘货自来’，可能是指毒品交易的时间或地点，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可能？”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许棉仔细回想了一下，奶奶曾经说过的关于木棉的俗语，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要不我再问问当地的老人？”
　　“不用。”苏砚打断她，转身往外走，“陈屹，带许记者回酒店，派人保护她的安全。”
　　“啊？”许棉愣住了，“我不用留下来帮忙吗？我还能再想想……”
　　“你在这里只会添乱。”苏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毒贩既然提到了木棉，就可能知道你的存在，待在酒店别跑。”
　　说完，他不再理会许棉错愕的表情，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观察室。陈屹连忙上前，尴尬地笑了笑：“许记者，苏队就是这样嘴硬心软，你别往心里去。我送你回酒店吧，外面确实不安全。”
　　许棉心里有些委屈，她明明是想帮忙，却被说成“添乱”。但看着苏砚决绝的背影，她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跟着陈屹往酒店走。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木棉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花瓣落在地上，被往来的车辆碾的残破。许棉看着路边的残红，突然想起苏砚昨晚说的名字寓意——“苏”是长夜盼光，“ 砚”是心事沉墨。他看似高冷的外表下，是不是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焦虑和挣扎？
　　到酒店没多久，许棉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你是许棉记者吗？我知道，‘木棉开，货自来’是什么意思。”
　　许棉心里一喜，连忙问道：“老人家，您知道？能不能详细说说？”
　　“木棉山的山顶有棵老木棉树，每年三月花开的时候，就会有人在树下交易。”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但那地方危险的很，都是毒贩的人，你可千万别去！”
　　“谢谢您！” 许棉连忙道谢，挂了电话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给苏砚发了条消息：[我知道“木棉开，货自来”的意思了，木棉山山顶老木棉树，三月开花时交易。]
　　消息发出后，石沉大海，苏砚并没有回复。许棉坐立难安，她知道自己不该擅自掺和缉毒的事情，但一想到那些毒贩的器张，想到苏砚眼底的红血丝，她就无法坐视不理。
　　下午，许棉瞒着保护她的警员，偷偷打车往木棉山赶。木棉山位于边境线附近，山路崎岖，出租车只能开到山脚下。她下车后，沿着泥泞的小路往上爬，山里的雾气很重，能见度不足5米，周围只有鸟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爬到半山腰时，许棉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她下意识躲到一棵大树后，透过树叶的缝隙往外看，只见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往山顶走去，手里拎着黑色的背包，走路的姿势警惕而急促。
　　许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她不敢多想，拿出手机想给苏砚打电话，却发现山里没有信号。
　　“糟了。”许棉低咒一声，只能继续往上爬。她想尽快赶到山顶，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或许能收集到有用的线索。
　　越往上爬，雾气越浓，山路也越来越陡峭，许棉的鞋子沾满了泥土，裤腿被树枝划破，膝盖也隐隐作痛，但她不敢停下脚步。不知爬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山顶那一棵老木棉树。
　　老木棉树枝繁叶茂，鲜红的花瓣铺满了树下的地面，像铺了一层红毯，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腥气。两个黑衣人正站在树下，似乎在等什么人。许棉躲在一块大石头后拿出录音笔，悄悄按下了录音键。
　　没过多久，又有三个人从山下走来，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眼神阴狠，走路摇摇晃晃，一看就不好惹 。
　　“货带来了吗？”刀疤男开口，声音粗哑。
　　“当然，钱呢？”之前的黑衣人问道。
　　刀疤男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递过去一个黑色的箱子。黑衣人打开箱子，里面装满了现金。确认无误后，他们把手里的背包扔了过去。
　　刀疤男打开背包里面是一包包白色的粉末。他满意的笑了笑，刚要说话，忽然看向许棉藏身的方向：“谁在那里？”
　　许棉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不小心碰到了身边的石头，发出了一声轻响。
　　“不好，被发现了！”许棉心里暗叫不好，转身就往山下跑 。
　　“ 追！别让她跑了！”刀疤男怒吼一声，几个人立刻朝着许棉的方向追了过来。
　　许棉拼命的跑，脚下的泥土湿滑，她好几次差点摔倒。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能听到他们的呵斥声和树枝被折断的声音。她不敢回头，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跑。
　　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了下去。身体撞到石头上，身体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录音笔也掉在了地上。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腿已经动不了了。
　　黑衣人追了上来，把她团团围住。刀疤男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眼神阴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我……我是游客，迷路了。”许棉强忍着疼痛，试图掩饰自己的身份。
　　“游客？”刀疤男冷笑一声，一把夺过她掉在地上的录音笔：“游客会带这个东西？我看你是警察的卧底吧！”
　　他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里面传来了刚才交易的对话声。刀疤男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看来你知道的不少，留着你也没用了！”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寒光闪闪。许棉闭上眼睛，心里一片绝望。她后悔自己的冲动，如果当初听苏砚的话，待在酒店里，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声冷冽的呵斥：“住手！”
　　许棉睁开眼睛，看到苏砚带着一群警员冲了过来，他依旧是那一身执勤服，眼神锐利如鹰，周围散发着骇人的气场。阳光穿过雾气照在他身上，他像一尊从光里走出来的战神，却带着浴血的决绝。
　　“苏队！”许棉眼眶一红，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
　　苏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和流血的膝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很快又被冷冽取代。他转头看向刀疤男，语气冰冷：“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刀疤男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他把许棉拉到身前，用匕首抵着她的脖子：“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苏砚的脚步停住了，他的黑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刀疤男，手指放在板机上，随时准备开枪。“放开他，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生路？”刀疤男冷笑，：落在你们手里，还有什么生路可言？我告诉你，今天要么放我们走，要么我就和她同归于尽！”
　　匕首的刀刃已经划破了许棉的皮肤，一丝血迹顺着脖子流了下来。许棉能感受到苏砚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却因为她的存在而不敢轻举妄动。
　　“苏砚，别管我，开枪！”许棉大声道，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毒贩逃脱。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刀疤男，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只要刀疤男露出一丝破绽，他就会立刻开枪。
　　就在这时，陈屹悄悄绕到刀疤男的身后，趁他不注意，猛地扑了上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匕首。苏砚见状，立刻开枪，击中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腿。
　　混乱中，毒贩们试图反抗，但在训练有素的警员面前，他们根本不堪一击。没过多久，所有的毒贩都被制服了。
　　苏砚快步走到许棉身边，蹲下身，看着她流血的膝盖和脖子上的伤口，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没事。”许棉摇了摇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擅自跑到这里来。”
　　苏砚没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抱起她，往山下走去。他的怀抱很结实，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阳光的气息让许棉感到无比安心。许棉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木棉花的香气，竟有些让人安心。
　　趴在苏砚的怀里，许棉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她抬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高冷的缉毒队长，其实也没有那么冷漠。
　　回到基地，医护人员立刻给许棉处理了伤口。膝盖上的伤口比较深，需要缝合，脖子上的伤口则比较浅，只是皮外伤。
　　处理完伤口后，许棉坐在医务室里，看着窗外。苏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热水，递给她：“喝点水。”
　　许棉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两人沉默了片刻，许棉率先开口：“苏队，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可能就……”
　　“别再说了。”苏晏打断她，语气严肃，“我早就告诉你，边境很危险，让你待在酒店里别乱跑，你为什么不听？”
　　“我只是想帮你。”许棉低下头，声音带着委屈，“我收到了一个老人的电话，知道了‘木棉开，货自来’的意思，我想告诉你，可你没有回复我的信息。我担心你会出事，所以就……”
　　苏砚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他叹了口气：“我当时在审讯毒贩，没有看到信息，以后不准再这样了，缉毒是我们的工作，你一个记者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我知道了。”许棉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服气，她觉得，作为一名记者，她有责任揭露真相，哪怕面临危险。
　　就在这时，陈屹走了进来：“苏队审讯有结果了。刀疤男说他们是‘蝰蛇’组织的人，这次交易是为了筹集资金，准备在三月木棉花开的时候，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毒品交易。”
　　“蝰蛇？”苏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终于找到他们的踪迹了。”
　　许棉好奇的问道：“蝰蛇是什么组织？”
　　“是一个跨境贩毒组织，手段残忍，狡猾多变，我们追查了他们很久，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核心成员。”苏砚解释道，“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掌握他们的交易计划。”
　　听到苏砚的夸奖，许棉心里有些开心，她抬起头，看着苏砚：“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们会在木棉山周围布下天罗地网，等到三月木棉花开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苏砚眼神坚定，“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派人以毒枭的身份进去，获取他们的核心情报。”
　　许棉心里一动，她看着苏砚：“苏队，我可以去做卧底。”
　　苏砚立刻拒绝：“不行！太危险了，你一个记者，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根本无法应对里面的情况。”
　　“我可以学！”许棉眼神坚定道，“我是记者，擅长观察和沟通，而且我对木棉的寓意有所了解，他们不会怀疑我。苏队，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能完成任务。”
　　苏砚看着许棉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许棉说的有道理，她确实是卧底的合适人选。但他又担心她的安全，毕竟卧底工作九死一生。
　　“让我考虑考虑。”苏砚最终说道，“你先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医疗室，许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说服苏砚让她去当卧底。她不仅想要帮助苏砚，更想亲自揭露蝰蛇组织的罪行，让更多的人远离毒品知道毒品的危害。
　　窗外，木棉树的花瓣还在飘落，像一场无声的告别。许棉知道，接下来的路，将会充满危险和挑战，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她不知道，这场卧底任务，会让她和苏砚的命运紧紧纠缠，最终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