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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木棉开处,恰是归处 边境初遇, ...

  •   许棉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采访任务单,在滇南,边境的尘土里站定。湿热的风卷着木棉花的馥郁扑过来。混着远处山林的清冽,却压不住肩头突如其来的喧嚣——两个壮汉扭打在一起,胳膊肘带起的劲风直接扫落了她肩头的帆布包。
      “哗啦”一声,笔记本、录音笔和他刚买的一瓶驱蚊水滚落了一地,许棉下意识去捞,脚下却被碎石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膝盖传来尖锐的疼,她咬着唇爬起来,看着那两个人骂骂咧咧的远去,只能蹲下身,一点一点捡拾起刚刚散落下来的东西。指尖触到录音笔冰凉的外壳时,她忽然想起编辑在电话里的叮嘱:“边境情况复杂,采访缉毒警更是难上加难,你得万事小心。”
      搂着发红的膝盖回到酒店,刚把东西归置好,手机就急促的响了起来,编辑的声音透着听筒清楚的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棉棉,总编催的紧今晚必须发一篇采访初稿过来,哪怕一点点都行,先稳住版面!”
      许棉对着电话连连应下,挂了手机便,再也不耽搁。她快速的换了件耐脏的卡其色衬衫,把笔记本和录音笔塞进包里 ,抓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就匆匆的往城郊的缉毒基地赶。
      为首的男人瞬间攫住了她的目光。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执勤服,肩线挺。拔如松,腰间束着黑色武装带,勾勒出利落的腰线。黑色短发修剪的干净利落,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鬓角,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凌厉的下颌线。肤色是常年冷晒后的冷调蜜色,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黑沉,像深潭般不见底,扫过周遭时生人勿近的疏离。鼻梁高挺笔直,山根处有一道极浅的疤痕,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唇线薄而锋利,紧抿着时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他站在那里,周身像裹着一层无形的冰壳,连阳光落在他身上,似乎要被冻的失去温度。
      许棉看的微微一怔。她见过长得不少周正的人,却从未有人像他这样,将英气与冷冽揉得这般恰到好处。明明是站在人群里,却像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开,自带“请勿靠近”的低气压。
      “同志,你们辛苦了!”许棉定了定神,快步走过去。从包里掏出矿泉水,挨个递给巡逻的警员。她的声音带着点赶路后的微喘,却依旧清亮。
      警员们愣了愣,纷纷谢道接过。许棉一路递到为首的男人面前,手伸出去才发现,包里的水刚好空了。她脸上泛起一丝窘迫,仰头看着他高出自己大半个头的身影,语气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这就去车上给你取一瓶!”
      男人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既没有催促,也没有拒绝。那眼神太过深邃,许棉下意识避开,转身就往停在不远处的出租车跑去。
      车里的空调还没散尽热气,许棉抓起一瓶冰矿泉水,又快步跑了回去。她跑得太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跑到男人面前时,她微微喘息着。把冰凉的矿泉水递过去:“给你,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应该还挺冰。”
      男人伸出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掌心,带着一层薄茧,触感微凉。“谢谢。”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山间的风掠过岩石,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便再无多余的话。
      许棉还想说点什么,比如自我介绍,比如询问是否方便采访,但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疏离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们继续巡逻的背影,那道挺拔的身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利落的短发贴着耳廓,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勇。
      许棉在基地门口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直到巡逻队折返。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走上前,刚好拦住正要进门的男人。
      两人站在一棵开满红花的木棉树下,花瓣簌簌落在肩头。许棉仰头看着他,鼓起勇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垂眸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吐出两个字:“苏砚。”
      “苏砚啊。”许棉重复了一遍,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这个名字真好听。我叫许棉,是一名记者,来到这里做禁毒相关的采访。”
      苏砚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远处的山峦上,似乎对她的身份毫无兴趣。
      许棉没有气馁,又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试探:“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和职业了,咱们就是朋友了吧?那你能说说你的职业是什么吗?
      苏砚终于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依旧冷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既然来到这个地方,你觉得我是干什么的?”
      话音刚落,他抬手将手里剩下的半瓶水扔到她怀里。许棉猝不及防,双手慌忙去接,还是被水的重量带着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她抬头看向苏砚,他已经转身往基地里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漠。许棉!对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小声嘀咕:“每次都这个样子,装什么!”
      虽有不满,但采访的事情不能耽搁。许棉整理了下衣服,拿起笔记本和录音笔,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基地。
      经过一番沟通,负责接待的警员告诉她,苏砚是禁毒队的队长,也是她这次采访的主要对象。警员把她带到办公室等候没过多久苏砚就走了进来。
      他已经卸下了武装带,执勤服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利落的短发贴在耳畔,耳前的碎发被他随意拨到脑后,更显五官立体冷硬。他走进办公室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许棉:“开始吧。”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许棉连忙拿出录音笔打开,按照事先准备好的问题开始采访。“苏队长,请问你们平时的巡逻范围是多大?遇到过最危险的情况是什么?”
      苏砚回答的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修饰,每一个字都精准利落。“巡逻范围覆盖边境线50公里,最危险的是毒贩拒捕时的火力对抗。”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桌面,偶尔抬眸看向她,也只是短暂一瞥,便又快速移开。
      许棉一边记录,一边偷偷观察他。他专注的时候,眉头微蹙,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明明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却因为太过冷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她忍不住追问“那你有没有害怕过?比如面对枪口的时候。”
      苏砚的手指顿了顿,抬眸看她,黑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害怕没用。”
      四个字,堵得许棉说不出话。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内心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坚硬与孤独。
      采访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夕阳西下,许棉才合上笔记本。“谢谢苏队长配合,采访到此结束。”她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只觉得双腿发麻,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吃了一个面包。
      “终于采访完了,饿死我了。”许棉下意识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向苏砚,试探着邀请,“苏队长,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谢谢你接受采访。”
      苏砚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无奈:“我们这是边境,也是郊外,又不是市区没有饭店。”
      “你别管!我自有办法。”许棉拍了拍自己的帆布包,自信满满的拉着他往基地外的临时帐篷走去。
      帐篷里是她中午提前租好的,里面放着她一路背着的便携火锅、新鲜蔬菜、肉片还有特意从家乡带来的辣椒面。她把东西一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我特意带了这些,就是想在边境吃一顿热乎的火锅,也让你尝尝我家乡的味道。”
      她没说的是为了背这些东西,她的肩膀都被勒红了。
      苏砚看着满地的食材,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你这一路上背着这些东西,不累吗?”他问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不累呀!”许棉摆摆手,开始熟练地组装火锅,“都是吃的,背再多我都不觉得累。而且在这种地方,能吃到一顿自己煮的火锅,多幸福呀!”
      苏砚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她的动作麻利,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脸上带着雀跃的笑容,像一株迎着阳光生长的木棉,热烈而鲜活。他的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快的让他抓不住,像风拂过水面,只留下一圈浅浅的涟漪,转瞬即逝。
      火锅很快就煮好了,汤汁咕噜咕噜冒着泡,浓郁的香味弥漫在帐篷里。许棉夹起一块煮的软烂的牛肉,吹了吹,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吃!苏队长,你快尝尝!”
      她说着,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牛肉,递到苏砚面前。
      苏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筷子,把牛肉送进嘴里。肉质鲜嫩,带着辣椒面特有的香气,是他许久未曾尝过的味道——像极了外婆以前做的菜。“还行。”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什么叫还行呀?”许棉不依不饶,“我做的火锅在我们报社可是公认的第一!”
      苏砚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的如同错觉。“快坐下来吃吧,再不吃就凉了。”他说道,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些许。
      许棉坐下来,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含糊地问:“苏队长,你觉得我是不是很适合做火锅?”
      苏砚抬眸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放轻了一些:“这个人比你更合适了。”
      高冷男神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许棉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更红了。她连忙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菜,掩饰自己的窘迫:“那是当然!快吃快吃,吃完我还得回去剪采访内容呢,不然赶不上十点的deadline了。”
      前一秒还雀跃的神情,下一秒就蔫了下去。她叹了口气,想起总编那张催命的脸,只觉得头大。
      苏砚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没说话,只是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两人安静的吃着火锅,帐篷外传来风吹过木棉树的沙沙声,偶尔花瓣落在帐篷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这是苏砚许久未曾有过的平静时刻,没有任务。我的压力没有生死的考验,只有一锅热乎的火锅和一个叽叽喳喳的姑娘。
      吃完饭,许棉马不停蹄的赶回酒店。刚进房间,就坐在电脑前开始整理采访内容。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直到晚上九点五十分,她才点击了发送按钮。
      看着电脑屏幕上“已发送完成”的提示,许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终于搞定了,可以睡觉了。”
      她太累了,快速洗漱完,躺到床上就睡着了。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奶奶站在院子里的木棉树下,笑着喊她:“棉棉,快过来吃红烧肉!”她伸手想去抱奶奶,可眼前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为一片虚无。
      许棉在梦里皱起了眉头,眼角滑下一滴泪,她忽然意识到奶奶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第2天早上八点多许棉被手机铃声吵醒。她揉着眼睛接起电话,编辑的声音再次传来:“棉棉,昨晚的初稿总编很满意!今天务必把剩余的采访内容补充完整,争取尽快发一篇深度报告。”
      “知道了,知道了。”许棉挂了电话,倒在床上哀嚎了一声,恨不得立刻飞回公司,把总编暴打一顿。
      抱怨归抱怨,工作还是要做的。许棉快速收拾好东西,又买了几瓶矿泉水,往基地赶去。
      到达基地时,苏砚正在门口站岗。他依旧穿着那身执勤服,身姿挺拔如松,像一尊雕像般站在那里,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却依旧驱散不了他周身的冷意。
      许棉走过去,把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苏队长,站岗呢?不在吗?”
      苏砚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些许燥热。他没说话,只是侧头看向远处的边境线,眼神深邃。
      许棉也不介意他的沉默,凑到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说道:“苏队长你别总是这么高冷嘛,多说说话呀。对了,你知道我名字为什么叫许棉吗?”
      苏砚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知道。”
      “是我奶奶取的。”许棉自顾自的说道,眼神里带着怀念,“奶奶说,木棉是最烈的花,开的时候拼尽全力,热热烈烈,落了也不肯蜷成一团,依旧保持着挺拔的姿态,她想让我像木棉花一样,坚韧、热烈,不向命运低头。”
      她说完,转头看向苏砚,眨了眨眼:“我都说完我的名字了,该你说了吧?你的名字‘苏砚’,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苏砚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棉以为他不会回答。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的名字是外婆取的。”
      “‘苏’,是长夜漫漫,想盼到一点光,却始终被黑暗吞掉的挣扎。”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群山,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孤独,“‘砚’,是把所有的心事,执着,痛苦,都磨成墨汁,吞进肚子里,烂在骨子里。像捆在深潭里的石头,明明想浮出水面,却被沉甸甸的过往压住,怎么也动不了了。”
      许棉看着他眼底的落寞,心里莫名一酸,她没想到这个高冷的缉毒队长,背后竟然藏着这样沉重的故事。“原来我们的名字都藏着这么深的寓意。”她笑了。试图缓解沉重的气氛,“看来我和你还挺有缘分的。”
      苏砚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周深的气压又低了下去。
      许棉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苏砚,你……真的开心吗?”
      苏砚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目光锐利的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许棉没有回避,迎着他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你真的开心吗?”
      “开心。”苏砚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发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棉一摇摇头,语气笃定:“我不信。”
      苏砚沉默了,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像是卸下了一身的防备。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我从小是外婆带大的。”他的目光飘向远方,陷入了回忆“我的爸爸是一名毒枭,妈妈是缉毒警察。他们在一次任务中相遇,意外有了我。妈妈生下我后,我才知道他的身份。”
      “我在爸爸那边长大,日子过得提心吊胆。”他恨妈妈这份恨意也转嫁到了我身上。动不动就对我拳打脚踢,把我关在地下室,有时候甚至一天连一顿饭都吃不上。”苏砚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许棉的心揪得紧紧的,“我就像一个多余的人,在黑暗里苟延残喘。”
      “那你的妈妈呢?她不管你吗?”许棉忍不住的追问,声音带着心疼。
      提到妈妈,苏砚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带着一丝恨意:“她?生下我就不管我了,后来她的卧底身份暴露,直接就逃了,连一句交代都没有。”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爸爸对她的恨,全撒在我身上。他说,我是她的孽种,身上流着缉毒警察的血,活该被折磨。”
      “后来我逃出去了,找到了我妈妈。我质问他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不管我?。”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说,她没办法,只要对我好,她的身份就会暴露,任务就会失败,最后她为了不耽误工作,又把我扔给了外婆。”
      许棉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的不行。她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苏砚,”她轻声说道,“我相信你妈妈肯定是有苦衷的,她不会故意要丢下你的。”
      苏砚看着她,眼里情绪复杂,有痛苦,有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边境线上,染红了半边天空,木棉花瓣被风吹的漫天飞舞,落在两人的肩头像一层薄薄的雪,许棉看了看天色说道:“天快要黑了,我得回酒店,我还有很多采访内容要整理。明天我再来找你,拜拜!”
      苏砚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个淡淡的“嗯”字。她在转身的那一刻,他在心里默默说了句:“ 明天见。”
      许棉回到酒店,打开电脑,下意识的搜起许砚爸爸妈妈的资料。可无论她输入什么关键词,都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信息。她无奈地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琢磨着“为什么搜不到”,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半夜,许棉突然从梦中惊醒。她平静了一会儿,开始想起关于许砚爸爸妈妈的资料时,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道:“我都不知道他爸妈叫什么名字,怎么可能搜得到?”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许棉看着窗外的月色,心里忽然想起了苏砚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想起了他说名字寓意时的落寞,想起了他挺拔却孤独的背影。
      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个高冷的缉毒队长背后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而她和他的相遇,就会在这片充满危险与未知的边境线上掀起怎样的波澜。
      更让她没预料到的是,这晚的谈心竟成了两人为数不多的“坦诚时刻”。命运的齿轮从木棉花开的这一刻开始转动,而等待他们的不是并肩同行的光明,而是一条铺满荆棘与遗憾的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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