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的小橙子》爱吃橙子的洲洲洲

52、第 52 章

　　玄关的门锁咔嗒一响，惊得年妈妈手里的汤勺差点掉进砂锅里。她擦着手从厨房探出头，看见门口立着的人影时，眼睛倏地睁大了一圈。

　　“亦兮？”年妈妈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风风火火的女儿，“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纽约那边的项目要忙到明年吗？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年亦兮反手带上房门，把手提包随手放在了包挂架上，扯了扯工工整整的大衣。她这一路从茶楼出来就赶回家，连口气都没喘匀，额角还带着薄汗。听见母亲一连串的问话，她没像往常那样软声解释，只是顺手脱掉了大衣，直奔主题：“妈，我回来两三天了。”

　　“两三天？”年妈妈更诧异了，“那你都没有说回来？你那房子挺久没打扫，怎么住？”

　　“还好，我回了就约了家政阿姨上门。”年亦兮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掠过客厅里熟悉的陈设，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张合影上，是上次邀请陈橙澄一家人来吃饭年妈妈拍的大合照，眼底里溢出几分幸福的味道，“我回来，是因为橙橙。”

　　“橙橙？”年妈妈愣了愣，随即失笑，“你说你这孩子，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护短。橙橙怎么了？是工作上受委屈了，还是……”

　　“她相亲了。”年亦兮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还不错，聊得来。”

　　年妈妈这下是彻底没跟上女儿的思路了。她看着年亦兮紧绷的下颌线，忍不住挑眉：“相亲对象不错是好事啊，橙橙虽说还小，但提前多接触些也是好的嘛，谁家的孩子谁操心，谁像你，老大不小了还让我不省心。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至于特地从纽约飞回来吗？就算你心疼你这妹妹，要给她掌眼，也犯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吧？再不济，还有她妈妈在呢，轮得到你这个当姐姐的千里迢迢赶回来把关？”

　　年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转身往厨房走，嘴里还念叨着：“说起来，我这半年都没跟橙橙妈妈聚过了。之前我约了她两次，想一起逛逛街喝喝茶，她都推说忙，我还以为她是真的没空，就没再约了。现在想想，莫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年亦兮跟在她身后走进厨房，看着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排骨汤，鼻腔里涌进熟悉的香味，心里的那块坚冰好像被烫得软了几分。她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母亲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妈，我喜欢的人，是陈橙澄。”

　　“噗——”年妈妈刚端起来的水杯差点脱手，她猛地转过身，呛得连连咳嗽，好半天才顺过气，指着年亦兮，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说什么？亦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橙橙是你妹妹啊，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没说胡话。”年亦兮的眼神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在一起过，后来分开了。”

　　“分开？为什么分开？”年妈妈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怎么从来没看出半点端倪？这两个孩子，一个是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一个是看着长大的邻家姑娘，怎么会……

　　“因为她妈妈不同意。”年亦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陈阿姨觉得，我们这样的关系太出格，会被人指指点点，她不想橙橙受委屈。橙橙那时候刚上班，心思软，扛不住家里的压力，我们就……”

　　后面的话，年亦兮没说下去。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隔着时差的思念，那些因为一句“相亲对象还不错”就瞬间崩塌的理智，都堵在喉咙口，让她觉得有些窒息。

　　年妈妈僵在原地，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理不清半点头绪。她看着女儿眼底的委屈，看着她说清陈橙澄默然伤感的模样，心里忽然就软了。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从小就性子犟，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像当年她执意要去美国当交换生，家里人都反对，她还是咬着牙走了。如今，她为了陈橙澄，明明国外的工作忙的不可开交，又这样不管不顾地飞回来，可见是真的动了心。

　　“所以，你听说橙橙相亲，就急着飞回来了？”年妈妈的声音缓和了不少，她叹了口气，走到年亦兮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

　　“我没办法不冲动。”年亦兮抬起头，眼底闪着光，语气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妈，我今天去见陈阿姨了。”

　　“你见她了？”年妈妈一惊，“那她……”

　　“她同意了。”年亦兮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眉宇间的疲惫，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我跟她谈了很久，我说我会一辈子对橙橙好，我说我有能力给她幸福，我说我们不是一时冲动。陈阿姨她……她松口了。”

　　年妈妈怔怔地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心里的震惊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不是老顽固，只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可看着年亦兮眼里的光，她忽然觉得，或许，孩子们的事情，应该让她们自己做主。

　　“妈，”年亦兮握住母亲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一丝颤抖，语气无比诚恳，“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年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急。

　　“你能不能组个饭局？”年亦兮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把我爸也叫回来，再请上陈阿姨和陈叔叔，我们两家人坐在一起，好好谈谈。我想，正式地，把我和橙橙的事情，定下来。”

　　年妈妈看着女儿眼中的恳切，沉默了片刻。她想起小时候，陈橙澄总是跟在年亦兮身后，像个小尾巴，陈橙澄被人欺负了，她第一个冲上去挡在前面；陈橙澄喜欢的东西，她总会想办法弄来；陈橙澄哭了，她比谁都着急。那时候，她只当是姐妹情深，现在想来，或许有些东西，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悄悄萌芽了。

　　砂锅里的汤还在咕嘟作响，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厨房的灯光。年妈妈看着年亦兮紧张的模样，忽然笑了，她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傻孩子，这种事，本来就该我们做长辈的主动。你放心，饭局的事，妈来安排。”

　　年亦兮猛地愣住，眼眶倏地就红了。她一直以为，母亲会像陈阿姨那样反对，会指责她荒唐，会逼着她放弃。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和母亲据理力争。可母亲的一句“妈来安排”，却让她瞬间溃不成军。

　　“妈……”年亦兮的声音哽咽了，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母亲，鼻尖蹭着母亲温暖的肩膀，“谢谢您。”

　　“谢什么。”年妈妈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只要你高兴，只要你觉得幸福，妈就支持你。橙橙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懂事，善良，你们在一起，妈放心。”

　　年亦兮用力点头，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母亲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从纽约飞回来的十几个小时里，她的心一直悬在半空，直到刚才陈阿姨松口，直到现在母亲点头，那颗漂泊不定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对了，”年妈妈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年亦兮的后背，“你爸那边，我去说。他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疼你。还有，饭局定在什么时候？你打算怎么跟橙橙说？”

　　“我想明天就办。”年亦兮松开母亲，擦干眼泪，眼底满是期待，“我现在就给小橙子发消息，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至于我爸那边，就麻烦妈你了。”（年亦兮的爸爸是某985高校的大学物理教授，最近在外面参加研讨会）

　　“急什么，”年妈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先把汤喝了，你看看你，慌成什么样了。等会儿我去给你陈阿姨打个电话，约个时间。”

　　年亦兮笑着点头，转身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小橙子，好消息。】
　　【我妈同意组饭局了，两家人，明天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

　　【真的？！】后面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表情包，隔着屏幕，年亦兮都能想象出陈橙澄惊喜的模样。

　　她弯着嘴角，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敲下一行字。

　　【真的。】
　　【小橙子，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年亦兮的脸上，温暖而明亮。厨房里的汤还在咕嘟作响，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幸福的味道。

　　年亦兮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亮着的头像，心里忽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

　　分开的这段时间，她在纽约的实验室里，对着冰冷的代码和数据，熬过了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她以为，她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了。直到听见陈橙澄相亲的消息，她才明白，有些爱，是刻在骨子里的，无论走多远，无论隔多久，只要那个人还在，只要回头，就能看见光。

　　而现在，光就在她的眼前，触手可及。

　　年妈妈看着女儿脸上温柔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忙活手里的汤。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的饭局，该做些什么菜，该说些什么话。毕竟，这是关乎两个孩子一辈子的大事，马虎不得。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茶几上的大合影。照片里，扎着马尾的陈橙澄笑得眉眼弯弯，旁边的年亦兮，正侧着头，看着她，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原来，有些喜欢，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是年少的喜欢、执着、坚持；是如今的追逐、奔赴、相守。